孩子還沒出來呢,蘇煙和樓斯白就變成了寵孩子的家長。


    尤其是樓斯白,天天晚上都抽空寫小說,他寫的小說應該不錯,已經在省城報紙上發表了,不過不是什麽很出名的報社,但也有了一定的成績,這個月還拿到了上個月的稿費,雖然隻有三塊錢,但也是個很不錯的開頭了。


    這三塊錢都被蘇煙拿出買肉吃了。


    蘇煙現在也在計劃著明年開店的事,有了孩子就不能再得過且過了,她得給孩子創造一個良好的家庭條件,讓孩子有個幸福快樂的童年。


    除了關於懷孕的注意事項,蘇父蘇母還在信中提到,蘇父要調到省城來的事,蘇父本來還在猶豫,因為他機械廠是副廠長,權利不小,來省城好是好,但肯定當不成副廠長了,這邊也沒有什麽人脈。但現在閨女懷孕了,他就沒什麽好猶豫的了,還是一家人在一起好,蘇母剛好年紀也大了,直接退休在家幫忙帶小孩也挺好。


    夫妻倆商量著準備過來,如果沒意外的話,他們六月份就會來省城。


    看到這個,蘇煙心裏說不感動不可能,雖然他們不是她真正的父母,但他們做的一點都不比她親生父母差,有了孩子後,她真正體會到父母的不容易。


    可能是懷孕的緣故,蘇煙脾氣現在有些敏感,看封信都把眼睛看紅了,樓斯白好笑的將人抱到腿上輕輕拍著,還低下頭親親她臉蛋,最近天天吃好喝好,蘇煙都長胖了,小臉粉□□白的,小嘴也紅潤潤,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親完還伸手捏了捏,愛不釋手,“哭什麽?這是好事。”


    確實是好事,有丈母娘在這邊,他心裏也能安定一點,自從蘇煙懷孕,他們倆都有點緊張,生怕哪裏做的不好影響孩子。


    好在他們現在都不忙,每天除了上課學習,都沒什麽事要做。


    除了蘇父蘇母的信,陳向東周燕他們也寫信過來了,主要是說他們在學校的情況,他們倆現在搬到學校住了,之前是住陳向東家裏的,現在各自住學校裏,平時很難見到麵,每次都是周末才能聚一次,但心情更好了。


    陳向東和周燕的信封是分開寫的,周燕信裏偷偷寫自己婆婆和嫂子給陳向東私底下找對象,說兩人現在沒孩子,分了也就分了,看不上她考的是大專,覺得她配不上陳向東。好在陳向東是個清醒的,將她們罵了一頓,然後帶著周燕出去住了,今年暫時住宿舍,明年兩人也準備在外麵租個房子。


    畢竟在陳向東心裏,下鄉插隊這麽多年,和父母兄弟的關係早就遠了,哪有和周燕同甘共苦的感情深。


    周燕對他的做法很滿意。


    蘇煙看完信忍不住慶幸,幸好她不用處理什麽婆媳妯娌關係的。


    周燕還在信裏寫,韓麗麗已經結婚了,她一回家父母就給她說了個對象,男方條件不錯,還寫信給她炫耀,問蘇煙有沒有收到。


    蘇煙當然沒收到了,韓麗麗應該是知道她什麽性子,不敢在她麵前得瑟,畢竟她能更得瑟。


    看完信,蘇煙給蘇父蘇母、周燕認認真真回了信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蘇煙就開始期待蘇母蘇父他們過來了。


    不過,在見到蘇父蘇母他們前,蘇煙倒先見到了一個熟人,她竟然看到了劉曉娟也在這邊,還住的離他們挺近的。


    她還以為年初報名時看錯了。


    劉曉娟隻與他們隔了一條街,住的是筒子樓,那天蘇煙和樓斯白吃完晚飯出門散步,恰好看到她推著輪椅與他們迎麵碰上。


    輪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男人皮膚偏黑,五官普通,人坐著輪椅,也看不出有多高,就是感覺挺瘦的。


    劉曉娟走在後麵,氣色瞧著不錯,皮膚還挺白的,五官清秀,要不是她麵容與去年見到的那個調整後的樣子有七八分相似,蘇煙都認不出來人。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認識樓斯白,笑著喊了一聲,“樓同學。”


    樓斯白點點頭,“肖同學。”


    蘇煙站在樓斯白旁邊,現在天氣微暖了,她穿著一身綠色的短外套,下半身是七分黑色直筒褲子和一雙灰黑色布鞋,布鞋是淺口,上麵點綴著幾顆紅色的小球球,顯得有些俏皮可愛。


    她來城裏後,頭發一直沒有剪過,現在都到胸前了,她頭發濃而密,披下來有些亂,所以給紮成了丸子頭,鬆鬆散散的,襯的臉小巧精致。


    旁邊樓斯白一身淺灰色毛衣和黑褲子,兩人站在一起,極為般配。


    蘇煙認出劉曉娟後,眼睛就一直偷偷盯著她看,好在劉曉娟現在識趣了,從見到他們後就低下頭,嘴巴抿的緊緊的。


    樓斯白和肖同學也沒說什麽話,打了招呼就客氣分別了,擦肩而過。


    等走遠了,蘇煙才忍不住問,“她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她”自然就是劉曉娟了,現在她和樓斯白結婚了,蘇煙自然不怕什麽劇情,問這個純粹就是好奇。


    樓斯白似乎知道一點,也不瞞她,道:“肖同學去年也考上了工業大學,他讀的是醫學專業,我在學校上課的時候見過他幾麵。”


    這個蘇煙知道,他們學校不僅有西醫,還有中醫專業。


    就是奇怪那個肖同學是誰,“周燕以前說劉曉娟嫁到隔壁公社去了,就是他?”


    樓斯白點點頭,“肖同學父親是隔壁公社的大隊長,因為腿受傷了,被女方退了親,後來陰差陽錯就娶了劉曉娟。”


    具體好像是這位肖同學因為救劉曉娟才受的傷,女方退親後劉曉娟家裏上門了,說要負責此事,想著兒子可能一輩子都娶不到媳婦,肖家便幹脆認了這事,不然以劉曉娟餓名聲肖家哪裏會讓她進門?


    至於肖同學的腿,樓斯白想到當初的自己,心裏忍不住冷笑。


    不過這些陰暗的事,他就不想跟蘇煙說了,怕她聽了心裏不舒服。


    蘇煙一臉若有所思,感覺劇情還是沿著書中的軌跡繼續發展了,隻不過男主角從樓斯白換成了這個肖同學。


    第 81 章           不過這……


    不過這些都和蘇煙沒什麽關係了, 要不是肖成軍突然找上門,蘇煙覺得他們可能都不會有什麽交集。


    肖成君是在大半夜找上門的,蘇煙和樓斯白都已經睡了, 晚上還下起了雨, 他推著輪椅過來敲響門, 伴隨著雨聲,要不是樓斯白睡覺淺,一般人根本聽不見。


    樓斯白將人推進屋時,自己身上也是濕了, 蘇煙穿好衣服從屋子裏出來, 見狀趕緊回屋拿出兩個幹毛淨給他們,擔心道:“先擦擦吧, 不然感冒了。”


    說完,又轉身出去給他們去倒熱水喝。


    樓斯白拿著毛巾擦了擦頭發和身上, 旁邊肖成軍低著頭不說話。


    見蘇煙打著傘去了廚房, 樓斯白才神色略微冷淡道:“我先送你回去,要是人還沒回來, 我可以幫你跑趟派出所。”


    沒有商量的餘地。


    聽了這話,肖成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猶豫後試探著道:“你能陪我去趟學校嗎?”


    似乎是哀求的語氣, 但卻聽不出多少情緒。


    樓斯白想都不想就拒絕,“不行, 我妻子懷了孕, 我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家太久。”


    對他來說, 這與剛才拍門求他去找人沒什麽區別,以前他或許會同意,現在他不敢這麽做, 家裏沒什麽人,他隻能小心一點。


    更何況還是去找劉曉娟,劉曉娟怎麽樣與他有什麽幹係?他沒那麽好心的。


    肖成軍抿緊唇不說話了。


    眼睛落在旁邊的樓斯白身上,頓了頓,最後視線定格在他站直的兩條腿,眼裏掠過一絲暗芒。


    蘇煙很快就打著傘從廚房回來了,這屋子有點不好,廚房和客廳沒有門,平時晴天沒事,下雨天就倒黴了,需要打傘進出。


    蘇煙給肖成軍衝了一碗紅糖水,她對肖成軍沒什麽意見,甚至還有些同情這男人,在她看來,肖成軍也是劉曉娟和她身上係統的犧牲品。將紅糖水放在他麵前的桌子上,“快喝吧,暖暖身子,我在裏麵放了薑。”


    說完又對樓斯白道:“廚房還有一碗,你也把端來喝了。”


    剛才打著傘,不好全都拿過來。


    樓斯白衝她笑笑,彎腰拿起門口的傘,去廚房將蘇煙留給他的那碗紅糖水端過來。


    蘇煙則從房間裏將煤油燈拿出來了,客廳瞬間亮了幾分,肖成軍身上濕透,他雙手捧著碗,輕聲說了“謝謝”。


    然後低頭慢慢喝了起來,喝了幾口後抬起頭喘口氣,憑著桌子上暗黃色的煤油燈打量屋子,屋子也沒比他租的筒子樓好多少,最多就是地方大點,東西也不多,客廳裏隻有一張桌子和四張板凳,還有一個靠牆的櫃子,櫃子裏放了什麽看不清楚,旁邊放著一輛自行車。


    他對麵就是房間,門是開著的,剛才蘇煙從屋子裏出來時他不經意瞄了一眼,房間裏東西要多一點,紅色的碎花被子,牆上貼著畫,書桌上還有一瓶花……


    整個家收拾的幹淨又溫暖。


    樓斯白從廚房回來後,讓蘇煙先回房睡覺,這裏有他。


    蘇煙點點頭,看了一眼肖成軍後轉身進屋,人在這邊也不好說什麽,隻心裏希望樓斯白不摻和這對夫妻的事。


    蘇煙回到房間沒多久,樓斯白就回來了,她還沒睡著,現在兩人在一起久了,不抱著睡還有些不習慣,當然更多的還是有些擔心樓斯白。


    樓斯白身上濕的衣服已經被體溫差不多烘幹了,但蘇煙還是讓他重新換了身衣服,等他一上床,立馬往他懷裏一滾,忍不住問起今晚什麽情況。


    樓斯白本來不太想說劉曉娟的事,但又怕蘇煙多想,便解釋了一兩句,“劉曉娟晚上沒回來,肖成軍在家等不到人,便過來找我,他腿腳不方便,也隻能來找我們,我讓他再等等,明早還沒回來的話就去派出所。”


    “他本來想讓我幫他出門找找人,我有些不放心你,就沒同意,剛才送他回去了,他住在筒子樓一層,也不遠,送完我就跑回來了。”


    說著揉了揉懷中蘇煙的肩膀,讓她趕緊閉上眼睛睡覺,已經很晚了。


    蘇煙雖然猜到和劉曉娟有關,但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個情況,忍不住抬起頭看了樓斯白一眼,尤其是樓斯白的腦頂,仿佛看到了一片綠油油的大草原,眼神複雜。


    畢竟書中,這種情況是發生在樓斯白身上的,有些情節她還記得,劉曉娟被男主有錢同學請客吃飯,被男主老師帶回家養傷。等改革開放後對象就更多了,南邊過來的富商、從國外回來的精英、還有混跡在歌舞廳黑白兩道通吃的帥哥老板……反正在書中,除了最後一步劉曉娟差不多都做了,一點虧都沒吃。


    不得不說,看書的時候覺得還挺爽的。


    樓斯白被她眼神看得不自在,還以為她心裏不好受,想了想又隱晦補充了一句,“肖成軍和劉曉娟之前住學校裏的,後來傳出劉曉娟和肖成軍室友關係親密,倆人才搬出來的。”


    說起這事還挺荒唐的,前段時間在他們學校傳了一陣子,肖成軍不僅自己住學校了,還把劉曉娟帶進了男生宿舍。醫學生平時課多,白天他們那層宿舍樓都沒人,加上舍友保密,也就一直沒被發現,還是隔壁班級的男生生病請假回寢室休息,宿管知道後不放心上樓去看看,然後意外看到在水房洗衣服的劉曉娟。


    這事沒被發現還好,發現了就影響很難看,要麽劉曉娟一人離開,要麽兩人都離開。


    尤其是還有人親眼撞見劉曉娟和肖成軍舍友背著人摟摟抱抱,這事也是樓斯白同學跟他說的,男生宿舍住一個女生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隻不過大家不愛管閑事沒人外傳而已,但在私底下早就已經是不公開的秘密了,知道的人還不少。


    樓斯白雖然不住在學校,但學校裏的消息卻很靈通,班上已經有兩三個玩的特別好的男生朋友,這事他早就聽說過了。


    對於劉曉娟的光榮事跡已經見怪不怪了。


    甚至還理智道:“肖成軍沒你想得那麽單純。”


    他一個外人都發現劉曉娟的不正常之處,肖成軍這個丈夫不可能一絲感覺都沒有。


    肖成軍能忍著不發作,還一直裝作好丈夫的樣子,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蘇煙跟聽故事一樣聽著關於劉曉娟的傳奇事件,她記得,原著中好像沒有這個情節,書中“樓斯白”的帽子都是戴的比較隱晦,反正在外人眼裏,都是覺得樓斯白娶了個好妻子,溫柔美麗不說,麵對男主雙腿殘疾也不拋棄,反而細心照顧著。


    比起樓斯白,肖成軍好像慘很多,綠帽子戴的實實在在的,還被趕了出來。


    想到這裏,蘇煙忍不住抱了抱樓斯白,略帶安慰說了一句,“我隻會對你好,也隻愛你一個人。”


    樓斯白聽笑了,雖然不知道蘇煙為什麽說這句話,但聽在心裏還是很喜歡。


    低頭親了親她額頭,“我也是。”


    聲音很溫柔。


    他其實內心是個很不安的人,也隻有她,讓他能夠輕鬆放下那些不安,因為他知道,她從頭到尾喜歡的隻有他。


    也因為她先喜歡他,他才敢去喜歡她。


    他甚至有點自私,希望她的喜歡比他的多一點,多到離不開自己。


    劉曉娟的事情,蘇煙後麵就沒怎麽管了,聽說好像是第二天早上就回來了,也不用去派出所報案。


    至於那晚幹了什麽,肖成軍沒說,樓斯白也就沒有多問了。


    也就是這時候,蘇父蘇母過來了,提前了半個月。


    蘇父的工作還是在機械廠,擔任的是省城機械廠主任的職位。省城機械廠廠長退休了,原先的主任往上升了,空出來的職位本來應該輪不到蘇父,但因為之前老家市裏機械廠被清查,蘇父整整被查了兩年,甚至還被降職了,結果什麽都沒查出來,新派去的領導還把廠裏弄的烏煙瘴氣的,上麵對立派係早就不滿了,給蘇父調到省城來既是對之前做法的道歉安撫,也是廠裏領導乃至更上麵領導的權利爭鬥的結果。


    蘇父既然是主任,那肯定是能分到房子的,也是筒子樓,但比尋常的筒子樓要大,兩室一廳,還有廚房和陽台,牆壁很厚實,都是用鋼筋水泥築的,隔音效果特別好。


    這房子比原先市裏的機械廠家屬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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