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看這塑料袋不是社區小賣部的,驚道:“你去外麵買的?”


    原曜是真的累了,脫衣服的動作都變慢,“嗯,前段時間國慶放假,小賣部沒去進貨,零食賣完了。”


    他把濕透的外套都脫下來,衝許願抬抬下巴,“我去換衣服洗個澡,你們繼續聊。”


    許願望著那堆零食,再看桌子上的臘排骨,心裏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看時間差不多了,顧遠航給許願道了別,借了把傘準備回家。


    他剛走不久,原曜拿著幹淨衣服從臥室裏出來,準備去衝澡。


    突然,原曜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這鈴聲就好像某個按鈕,把原曜身體裏什麽開關給按醒了似的。


    他一下子側過身,將還濕著的連帽蓋在頭頂,手機握緊在手中,神情嚴肅,打開了家門往樓頂天台走。


    許願看他不對勁,鞋也來不及換,跟著追上去。


    他也不是想多管閑事,就是擔心原曜。


    原曜警惕性高,耳朵尖,一聽後麵有人跟著,便回頭看了眼。


    他一看,是許願。


    這人小貓似的跟著,輕手輕腳,眼睛睜得大,在墜入黑暗的夜空裏,頭頂像馬上就要蹦出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這會兒他眼裏到沒有焉兒壞的意思了,明明白白寫著擔心。


    原曜遮掩著手機,衝他抬抬手,示意他回去。


    許願也衝他做口型:你幹什麽?


    原曜指指手機:接電話。


    許願想問是誰的,又覺得自己不能管得太寬,猶豫了幾秒,一步步往樓下退,直到退回了家門口,聽到原曜急忙跑上樓頂的腳步聲。


    *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小曜 悶聲幹大事= =+


    第14章 不許走 讓你上次打我屁股!


    原曜是上天台去接原向陽的電話去了。


    原向陽在外執行任務,打個電話不容易,也是說打就打,不給原曜一點準備。


    過了這麽久,他才有時間空下來仔細向原曜了解一下最近的學習生活情況。


    按照原向陽的意思,原曜和許願正常來往就行,上下學還是盡量保持距離,別太近,也沒有必要處得跟仇人似的。


    而原曜則持反對意見,說既然不深交,何必要靠近?


    原向陽也知道他這是怕了。


    他身為父親,對兒子的愧疚已經滿到快要溢出來。他也沒有辦法對兒子說,那你去吧,站到陽光下去吧。


    因為他自己都做不到。


    原向陽還問他和許願相處得怎麽樣,原曜說還可以,就是平時來往也少,不太講話。原向陽說,許願這孩子脾氣隨他爸,太好欺負了,你可千萬別欺負他。


    想了想許願那紙老虎樣子,原曜“嗯”了一聲,算是默許了“許願好欺負”這個事實。


    雨已經差不多停了,潮濕的水汽像蛇信黏爬上原曜的全身。


    他冷得發抖,煩躁地在天台上原地打轉。


    原曜一直都這樣,一和原向陽通電話就靜不下來,心裏躁動,又無可奈何。


    “爸,你那邊任務什麽時候結束?”他問。


    原向陽在那邊歎一口氣,“我今年肯定回不來。”


    原曜默數今年剩下的月份,說:“那你元旦後盡量回來吧,你回來我就搬出去。”


    “這麽不想和許願住一起?”原向陽問。


    “不安全。”原曜低聲。


    隨後,父子倆默契極了,一起陷入沉默。


    原向陽的口吻帶著愧疚:“那件事都過去很多年了。”


    “等你退了再說。”


    原曜說完,看時間也不早了。


    他站在居民樓頂,眼望著北郊這一大片沒什麽生機的破敗空地,輕聲道,“我去休息了,爸,你也早點。”


    原曜在天台待了半小時,許願就在家門口站著陪了他半小時。


    他在樓下,聽不見天台上父子倆談論了什麽,隻隱隱約約聽得見天上有人在交談。


    這時候,樓道仿佛是一個穿梭過十幾年的時空隧道,把一些丟失掉的時光盡數撿拾回來了。


    燈光昏暗的樓道裏,原曜拾級而下。


    許願靠在門框邊打哈欠。


    看清楚那個逐漸熟悉的身影後,原曜愣神了幾秒,隨即招手,示意許願進屋,“別站在門口。”


    他朝四周張望了一下,像是故意似的,“顧遠航呢?”


    許願說:“走了啊。”


    原曜語氣有點怪:“怎麽不多待會兒?”


    “因為很晚了啊。”


    許願絲毫沒察覺到異樣,也沒多想,看他臉色不太好,想說點什麽活躍一下氣氛,跟屁蟲似的跟在原曜身後,語氣異常溫順:“誰的電話呀。”


    “我爸。”


    “喔……”許願估計也隻有原叔的電話能讓他那麽急了,“你沒告我狀吧?“


    原曜秒答:“告了。”


    不僅秒答,還神情真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是在騙人。


    “啊?”許願一下子抬頭瞪著他,有那麽點緊張。


    因為他害怕原向陽會告訴於嵐貞,那到時候就不僅僅是挨一頓罵那麽簡單了,他媽能把他小命給揍丟。


    “說下著雨你還讓我去給你買吃的,說你不好好上學就知道跟蹤我。”


    原曜一口氣說完這麽長一句話,衝許願露出一個前所未有的欠抽笑容,轉身捏住衣擺一角,胳膊往上一抬,把被風吹得冰涼的濕衣服脫了下來。


    他一脫衣服,許願再一次看見了原曜身上的疤。


    許願本來想罵他幾句,但注意力全被這身“戰績”給吸引走了。這身傷他早就看見過了,本沒打算問,畢竟這不是他該管的。


    他卻還是沒忍住問:“喂。”


    “怎麽?”原曜把濕衣服拎在臂彎裏,側過臉抹頭發。


    “你身上的疤是怎麽弄的啊,打架打的?”


    “不算。”


    “被打的?”


    “嗯。”


    許願睜大眼,“你爸?”


    “沒,是放學路上遇到的小混混。我年紀小,又幹不過,就任他們欺負了,”原曜的語氣好像在談論小時候和同學們的拔河比賽,“所以我努力鍛煉身體,把自己練得這麽壯,才不會被欺負。”


    “……”


    許願學著他平時的樣子冷笑一聲,“你當我那麽好哄?這有幾道是刀砍的。”


    “是嗎,”原曜極其敷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眼神不自然地亂瞟,“沒注意。”


    許願徹底失語,很明顯看出來原曜並不願意說。


    不願意說就算了吧。


    看原曜一身戾氣的樣子,再加上他還不願意和自己多接觸,許願不得不懷疑這人真的進過少管所。要麽就是他自己,真的太討人厭了。


    想到這裏,許願的情緒低落了那麽一點點,盡管他不願意承認。


    “我回房間了,你洗完澡叫我。”


    許願收拾好客廳桌子上的試卷、筆,拎起書包,關掉了客廳的燈,整個客廳陷入黑暗。


    “嗯。”原曜抖著濕掉的衣服往衛生間走。


    快十一點了,家屬院裏大家的作息都健康,樓宇間的燈火已然滅了個七七八八,許家的客廳實在是黑得幾乎快看不清路。


    原曜個又高,走路又莽撞,兩人一個直走一個左轉,沒兩步就撞到了一起。


    偏偏原曜還撞到許願打了疫苗的地方,疼得許願倒吸一口涼氣,一下子靠在牆邊,捂著胳膊,也不知道是針眼腫了還是胳膊腫了。


    其實也就疼了一下下,但他得抓住這個機會。


    “疼……”許願拽住他不讓走。


    不拽還不要緊,這一拽,他發現,他忘了原曜是沒穿衣服的。


    許願的爪子動了動,捏了捏。


    這人手臂肌肉結實,有彈性,淋過雨後冰涼涼的,還挺有安全感。


    不要慌啊許願,你們都是男人。


    □□和衣服,沒什麽區別。


    都是皮囊!


    他掏出那句應對原曜時百試百靈的“你怕什麽怕啊喜歡男人的又不是你”出來,強行讓自己心如止水臨危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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