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許衛東也回了家。


    他和原向陽還有一些關係交好的戰*友,有一個退伍後去做了砂石生意,這些年賺不少錢,工地上也有多餘的車,說陽哥有困難,不可能袖手旁觀,就說把工地上的車借給許衛東開半年,拿來專門接送孩子上下學用。


    那人還說,許衛東你那車就別開了,免得被盯上,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一個“保鏢”,一個爹,一輛車。


    原曜和許願這下是徹底沒了處對象的空間,又被迫回到那根線以內,準備每天我的好兄弟心裏有苦你對我說。


    許願回想起除夕那天晚上自己的“我不結婚”,以眼下的情況來看,自己完全就是勇闖天涯,雪花喝多了。


    當許衛東宣布了親自開車接送兩人上下學的決定後,許願有那麽點兒小緊張。


    回自己臥室前,他去原曜的房間,深得真傳,懷裏抱了遝書。


    許願往他懷裏湊,聞人脖子上的薄荷味兒,一邊聞一邊拱,唉聲歎氣的:“怎麽辦?”


    “隨機應變。”原曜捏他腰,今天嗓子有點啞,“進學校就好了。”


    許願還往臉上貼金:“考驗我奧斯卡演技的時候到了。”


    不過他很欣慰,原曜處理被報複的方式,已經從單打獨鬥變成了願意團戰。


    高三任務重,他們也不可能徹夜打電話聊視頻,不然第二天精力不夠充沛,根本學不動的。


    現下什麽事兒最要緊,兩個人比誰都清楚,隻有各自完成了目標,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嗯。”原曜的情緒穩定,如往常那樣親吻他的耳朵,咬住耳廓又一輕一重地舔。


    許衛東不愛在家裏亂逛,這會兒正在臥室裏疊衣服,於嵐貞進浴室洗澡了,這段唯一的時間非常安全。


    許願實在不安分,窩在人懷裏扭來扭去的,一副誓不扭到他媽洗完澡開門出來不罷休的架勢。


    原曜被他蹭出火星子,隻得快把人按住,口吻帶著哄:“要是晚上睡不著,想我就敲牆。”


    許願停下,望一眼那麵阻擋住兩人的牆,恨不得給挖通了。


    他嚴肅道:“那這牆得塌。”


    第55章 夜話 “我不選,我就要你!”


    開學前一夜。


    天台, 一盞燈,三個人。


    許願和原曜並肩坐在小石樁上, 顧遠航蹲著,麵前擺一無線小台燈,暖黃光的,照著外賣小哥剛送來的燒烤。


    燒烤上冒出騰騰熱氣。


    那盞燈是顧遠航從家裏來的,專門拿來照燒烤用。天台風大,三個人圍成一圈擋風, 怕燒烤沒一會兒就得涼了。


    許願咳嗽幾聲,咳得顧遠航毛骨悚然,忿忿道:“我發現我就是個電燈泡的命。”


    “我說了,你就把我們兩個看成好兄弟, 兩肋插刀那種。”許願的眼睛明明沒在台燈燈光的照射範圍內, 卻顯得亮晶晶。


    顧遠航忍不住吐槽:“有你們這樣的好兄弟嗎?”


    “欸, ”許願這才動一下, 嘴上這麽說,身體卻沒挪開,“原曜你別摟著我。”


    原曜講話也理直氣壯:“這兒又沒別人。”


    差點沒把顧遠航聽得兩眼一翻, 氣死過去。調暗一度台燈, 他唉聲歎氣, “行,我現在是內部人士,知道了內情,我的確不是別人。我隻求你倆別殺我滅口就行,我一定保密。”


    “你不也有把柄在我手上?”許願做了個叼煙的動作, 看著欠打, 估計是和原曜在一起待久了。


    他揉揉鼻尖, 臉被凍得通紅,甕聲甕氣道:“阿航我真受不了你,吃個夜宵還帶道具。”


    “帶道具怎麽了,你吃個夜宵還帶男朋友呢。”顧遠航這會兒是陰陽師,用筷子扒拉幾下烤韭菜,假一撮到許願的一次性飯盒裏,“來來來,你多吃點。”


    原曜在一邊沒吭聲,捋開上衣兜,從煙盒裏摸一根夾在指縫裏,朝顧遠航那邊遞。


    顧遠航僵住幾秒,也不知道接還是不接,許願催促他:“接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顧遠航利索收了煙,擼起一串往嘴裏送,作勢要摸兜裏的打火機,“現在點不點?”


    原曜用肩頭碰碰許願的,搖頭,“許願在就不抽了吧。”


    “行。”顧遠航似乎對他的回答比較滿意。


    “我*操,一直覺得你還是個嫩嫩的小學生,一拿煙看起來也太社會了。不抽煙永葆青春,你們倆還是少抽點兒啊。”


    許願不抽煙,頓時變得格格不入,他這會兒才想起來約夜宵的初衷。


    抽煙的事兒他早就想問顧遠航了,結果這人東躲西藏的,還說他媽如果看到他這麽晚了還吃夜宵得把他削成一米四,所以隻得點了外賣來上麵偷偷吃。


    顧遠航還說,他們住宿學校經常都這樣,吃東西得找地方。


    天台這個地方,暫定為基地,已經取代了他們小時候集合的花壇。當年滿院子亂跑的小孩們長大了,有更多的秘密,便需要一個更加隱蔽的地方見麵。


    雖然顧遠航覺得,這兩人是想約會,找他來打掩護。


    許願盯著顧遠航手指間夾住的煙,咬一口烤得軟糯的火腿腸,說:“阿航,你什麽時候開始抽的?我居然都不知道。上回聞到你身上有煙味兒,你還說是去網吧的時候別人抽的。”


    “你看你都不專業,得這樣……”


    顧遠航說著,下意識要去拉許願的手指來做示範,又想起原曜在旁邊坐著呢,隻得悻悻道:“要聞手指才聞得出來。”


    “你跟你們宿舍阿姨學的吧? ”許願胃口小,吃幾口,飽了,靠在原曜身邊看他們兩個人吃,心中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像一瞬間又穿越回了小時候,可窺見未來。


    顧遠航一邊吃一邊嘖嘖滿足,取紙巾抹掉唇角紅油,好奇道:“聊點兒別的吧。你們怎麽打算的?準備報哪兒?”


    許願冷笑:“怎麽,你還想當四年電燈泡?”


    “別啊,我這不是舍不得你們嗎。如果不在一個城市,以後你要是被欺負了,誰走一公裏路去幫你打架啊?”顧遠航說。


    許願知道他是在影射當年打不贏別人氣得啃桌的事兒,恨不得現在一頭撞到顧遠航腦門上跟他拚命,“你還說!”


    “原曜,”顧遠航覺得逗許願挺有意思,又不敢逗過了,隻得問個靠譜的人,“你怎麽打算的?許願不是想考軍*校麽?”


    許願又急急要做男朋友的新聞發言人:“我們準備去青島。”


    “青島?那兒都是海*軍吧,以後一出海就是一兩個月,直接與世隔絕,你得想清楚。”顧遠航仰頭喝飲料。他自己是想當醫生的,但這個成績考個頂尖醫學院還有點距離。


    一直沉默不語的原曜忽然出聲:“要不我們去北京吧。”


    許願頓住,畢竟原曜今天是第一次提,“什麽?”


    經曆過如此大的波折,原曜似乎安靜很多,身上也多了種沉著氣魄。


    他這幾天煙抽得太多了,嗓子沙啞,沒好全,沉沉又道:“我說,要不去北京吧。你的選擇範圍也更廣一些。”


    搖頭,許願呆了片刻。


    他脖根發熱,說出口的話擲地有聲,像在國*旗下宣誓似的:“我不選,我就要你!”


    顧遠航一口脆骨嗆喉嚨管裏,使了勁兒才咽下去,含糊著罵:“……他*媽的,願願我以前沒發現你這麽會。”


    許願差點衝他豎中指:“你配?”


    “不是,我是說學校。”原曜摸摸許願的背。


    許願是有點緊張了,像小貓似的,背部僵硬,弓了起來。


    “我不想考海大了。”原曜說。


    他本來是想直接報個禁*毒專業全國第一的雲南警校,但他還得考慮到許願。專業排名第二的學校在沈陽,太遠,他又考慮到冬天許願容易生病,幹脆就報到選擇機會最多的人民公*安大學去,在北京。


    這個意見還是蔣叔給的,他說大學學的專業其實和最後入職的專業大多不同,除非是定向生。而且,做這一行講究實績,得從基層幹起,幹得有那麽點成績了,支隊才會敢要人,才會敢讓去執行任務。


    “海大?”顧遠航插話。


    “我想好了,”原曜仰頭看天,難得冬季夜幕有零碎星光,“如果我爸真的回不來,我就報個畢業能當警察的大學,讀他從事的專業。”


    他總覺得,夜空沒一顆星星是熟悉的。他找不到他爸注視著他的感覺。


    “如果……”


    顧遠航頓了頓,串兒都不吃了,怕說錯什麽話,“警號是能進入特殊警號庫封存的。”


    最近院兒裏都在傳原家出了事,因為有人認出來了十多年未見過的薑瑤。出了什麽事能讓區上領導帶著人前妻再次回到家屬院來找兒子,年紀小點的沙盤都明白,更別說年長些的人。


    顧遠航不敢問,也不敢提,更不知道原向陽到底是幹什麽的,但他媽猜測,許家把原曜捂得那麽嚴實,應該是非常危險且不能公開的那一類。


    原曜說:“我就是為這個。”


    他從小就知道,如果原向陽真出什麽事兒了,警號是可以封存的。將封存警號重啟的途徑隻有一個,叫傳承。


    從此,父母榮光如不滅薪火,融入血脈,成為後輩敢於拚搏的力量。


    *


    正月初七一過,高三開了學。


    因為這個開學時間,李淳還在班級群發了好一會兒牢騷,說怎麽才立春就開學,以前不都是要把元宵節過完嗎?而且,你們看,正月初八,黃曆上寫的忌開市開業,也就是忌開學的意思……


    舒京儀直接回他一句,你如果不想參加高考可以回高二再讀一年。


    李淳說,你玩兒尬的?


    舒京儀無語,在群裏又發了一遍開學第二周即舉行全市二診考試的通知,說你們快點複習吧,時間不多了。


    許衛東作為一個父親,真正地做到了言出必行。他每天和陳永言一起提前半小時把原曜和許願送到學校。


    有時候,許衛東值班一夜未歸,便由陳永言開車送。


    陳永言是個老好人,以前是幹刑*警的,有老婆有孩子,現在這半年任務不重,平時空閑時間還是多,幾乎是隨叫隨到,一來二去,他和許願倒更能搭得上話,說許願性格開朗,私底下也和許願發過短信,說多開導開導原曜。


    二診考試前一天,高三年級組破例讓高三早半個小時放學。


    放學的時間剛好踩到高一高二走空的尾巴。


    昨晚倒春寒,下了雨,氣溫驟降五六度,地麵濕滑,泛著濕冷涼意。教室裏沒開空調,窗戶大敞開,說是要透氣。


    離下課鈴響還有二十分鍾,班上不算安靜,有些同學會拿試卷去講台問題,科任老師也耐心地講。


    過道上不斷有人走動,校褲碰撞到掛在課桌邊的書袋,不斷有驚呼聲響。


    許願撐著頭,兩隻耳朵都戴了耳塞。這是原曜給他買的,說挺管用,等戴上了他才知道,原曜以前不是裝逼不理人,是的確聽不太清楚。


    高三下,班上緊張氣氛愈演愈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台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羅再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羅再說並收藏天台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