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原向陽長期奮戰在緝*毒一線,聲名大噪,懷裏揣的陳年舊案也多,許衛東還不太放心,怕這人又牽連著孩子,時不時自己會開車來校門口接一下。


    接的次數多了,許願也說,爸你歇著吧,我和原曜倆一米八幾的個兒,真有什麽不比你好使?


    許衛東為展示自己寶刀未老,給許願表演了一手軍體拳。


    許願看那軍體拳,捂著臉,偷偷望著原曜笑。


    原曜也對他做口型,說我記得你第五名哦。


    看招!許願差點當著親爸的麵掐死他。


    在原向陽轉院回省內的這一個月,原曜每天下了晚自習都去操場跑一千米發泄,美其名曰快遊泳比賽了,得增強鍛煉,不能給六中丟臉。


    有時候原曜中午也請假,出校門坐車去醫院看原向陽。他回來還奇怪,怎麽一周去三次,三次我媽都在?


    許願說,你問我沒用,問你爸去。


    原曜聳肩,說,沒轍,我爸話還講不利索。我媽那性格,我問不出一句話。


    晚上他跑步撒野去了,許願也不攔他,買一罐旺仔牛奶坐在操場邊看星星、看學校、看原曜。


    他腦子裏循環播放bgm《等你下課》,長歎,再不進入高三衝刺狀態的話,以原曜如此拔尖的成績,他真的隻能去原曜在的大學當保安了。


    戀愛好難,和學霸男友戀愛更是難上加難。


    許願是不會居安思危的人,在遇到原曜以前從沒想過一定要衝多少分,感覺考個一本就足夠了。


    高中嘛,他得體會一下青春飛揚的感覺。


    在不被他媽打的前提下。


    偶爾舒京儀也跟著他下來,嘬一口手裏的芬達,張口說話一股橙子味兒,“大晚上喝這麽甜的奶?你要幹什麽,喝了這杯奶忘了那個仔?”


    “忘不掉啊,班長。”許願猛吸一口,眼神還是黏原曜身上,“你看他跑步的姿勢多帥!”


    舒京儀作為班上唯一一個知道這倆滾到一處去的知情人,不免渾身顫抖一下,罵他:“你想破我防是吧?”


    許願伸出一根手指指他:“那你別挑撥我們情侶關係。”


    “你倆真打算就這麽藏著?等考完出個櫃吧,如果總分能上六百五的話。”舒京儀再吸一口飲料。


    “你這條件有點苛刻。”


    許願也把旺仔牛奶喝完了,捏扁易拉罐,抬高手臂,紅罐子在空中甩出完美拋物線,應聲落入垃圾桶內。


    他扔完,還問舒京儀,“我剛剛是不是很裝*逼?”


    舒京儀非常認同地點頭。


    許願又說:“哎,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久了,就是這樣的。”


    “操,”舒京儀又被逼得爆粗,拎住他後脖頸的肉要把人往上提,“你有完沒完啊!”


    許願笑得不行,拽住舒京儀的校服袖口,朝操場跑道上嘶吼:“原曜救我!!!”


    操場那麽大,原曜自然是聽不見的。


    不過沒過一兩分鍾,他倒著從內圈跑了回來,一身汗,撐著膝蓋,站在跑道邊喘氣。他喘氣喘得急,汗水順下頷線劃過,流淌進鎖骨的旋渦。


    那一瞬間,許願呆住,瞥了舒京儀一眼。


    如果這人不在,如此良辰美景佳人,我肯定不顧一切啵上去!


    舒京儀從衣兜裏找紙,詫異道:“你瞟我幹嗎啊?”


    “沒什麽,”許願接過舒京儀的紙幫原曜擦汗,“謝謝班長!”


    舒京儀:“……”


    “我……”原曜喘夠了,直起身子,眼神茫然,“我媽剛剛給我發消息。”


    許願“噌”一聲站起來,“什麽?!”


    刹那間,“原叔是不是出事了”和“原叔是不是想見我”兩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想法在許願腦海裏反複橫跳。


    原曜把他按下去坐好,緊張地喝了口礦泉水,說:“我媽說,想和我爸複婚。”


    “啊?”


    許願再次“噌”地站起身。


    *


    作者有話要說:


    願願:那你還住我家嗎?!?!?!??!?!!!!!(嘶吼


    -


    第62章 梔子花開 “等到了夏天,花就開了。”


    許願屬於幸運兒。


    從小到大, 於嵐貞和許衛東幾乎沒在他麵前吵過嘴,偶爾氣得臉紅脖子粗, 爸媽也不會當著他的麵開始戰鬥,有什麽問題都私下解決,具體有過一些什麽矛盾,許願也不清楚。


    而且他爸媽一致對外,媽媽是家庭主心骨。


    這個“外”也很明確,就是當兒子的許願。


    沒見過家庭矛盾, 讓許願的性格直率、樂觀,根本想象不出來離異家庭是怎麽樣的。


    所以原曜一說,薑瑤想複婚,許願腦內嗡嗡作響, 張張嘴, 隻能幹巴巴地想到一個詞:挺好的。


    是挺好的。


    但他又想, 那如果薑瑤和原向陽又以一個家庭為單位了, 原曜是不是就得回家住了。畢竟按照原向陽的現況,再上一線執行任務已不太可能。


    那晚原曜沒忍住,又跑了一圈四百米當做發泄。


    許願也跟上了, 跟在他後麵, 運動天賦還是足, 沒幾步就挨在原曜身邊並肩跑。


    才放晚自習不久,六中操場上還有一些成雙成對散步的高三情侶,他們不像高一高二那些躲著早戀的學弟學妹,倒是挺大方地走在操場巨大的射燈之下。


    教務處來巡查的老師也不管,對高三學生戀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時不時吹吹哨子, 讓都別逗留, 趕緊回家複習去。


    冬天已然結束,操場晚風輕柔,射燈在朱紅色跑道上投下一處處曖昧的影子。


    許願和原曜也不躲,挨在一塊兒跑步,跑得一身汗,劉海和校服領口全部翻飛起來,像兩個小瘋子,又或者說像舒京儀形容的那樣,像兩隻逃出屠宰場在鄉野小徑上狂奔的狼犬。


    許願跟著原曜混得牙尖嘴利,說那你就是在旁邊圍觀的單身狗。


    舒京儀隻恨自己不是高壓水槍,不然一口芬達噴死他。


    就算吸引不少人側目,兩個一起跑步的男生也並不會讓人懷疑。


    許願喘著氣,拉住拉鏈往下拽,挽起一邊袖子,腳下不停歇,問他:“要跑完這圈嗎?”


    “這圈跑完就回家。”


    原曜微微昂著頭,操場的射燈自前方往後落下光圈,襯得鬢角汗液閃爍發亮,性感與青澀在他麵孔上交替。


    許願動動喉結,感覺有點反應,又馬上朝四周轉移注意力。


    原曜放慢速度,“累不累?”


    “不累!”許願看著跑道上分布的人群,心中充斥隱秘的雀躍,喊道,“還有一百米,我們比一比?”


    “好。”


    原曜話音剛落,許願陡然加速朝前飛奔,跑得原曜一邊追一邊笑,“你耍賴?”


    許願也不否認,回頭衝他樂。


    兩個人都是長腿,蠰平蒶時還愛鍛煉,原曜雖然起步慢一點兒,落後了一點兒,但沒幾步就把許願追上了,一時跑得不分前後,幾乎同時衝刺過終點那一道粉筆畫出的白線。


    原曜記得那是去年校運會的時候劃的線,白條和他參加了班級一百米接力,他跑最後一棒,那會兒也是這麽第一個衝過這一道線。


    運動是他的發泄方式,遊泳和跑步都是。


    自從遇見許願之後,原曜運動得也少了,再加上學習任務繁重,他幾乎分身乏術。這段時間家庭突生變故,心中如有一口陳年老井不見天日,被藤蔓雜草覆蓋。


    許願撐著膝蓋在終點線邊歇了一會兒,抹掉一鼻子汗,脫掉校服搭在肩膀上,回頭喊人:“拿東西,走了?”


    “嗯,”原曜指揮他,“衣服穿上。這麽會著涼。”


    “哎呀。”許願自知拗不過他,隻得又重新穿上校服。


    在操場上被原曜披外套已經經曆了兩次,他不想再經曆第三次了,搞得像他永遠是被照顧的那一個。


    他們回到之前放書包的台階邊,舒京儀已經走了。


    許願掏手機給舒京儀發消息:


    ——咦你人呢?


    舒京儀秒回:


    ——我tm不走還留在那兒看你倆比翼雙飛?


    許願:——這詞不錯![害羞/]


    舒京儀:——……無語[擦汗/]


    周五中午在學校吃完午飯,薑瑤給原曜發來消息,說你爸想你了。


    原曜當時正在倒餐盤,沒空看手機。等看到了消息,他才突然停住腳步,略有些懵,看了許願一眼,像是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許願心細,馬上看出來他有事,撇開正在搶汽水喝的李淳一行人,把原曜往食堂邊的樹蔭下拽,問怎麽了?


    原曜搖頭,說我媽說我爸想我了。但這個月我請太多假了。等放學再去醫院,你跟我一起麽?


    許願立刻說好。


    心髒卻撲騰撲騰跳。


    自原叔出事後,他還沒見過完全清醒的原向陽。


    自從一起去過了崇左,兩個人請假時間一模一樣,幾乎全班傳遍了他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所以才住在一起,也有幫忙交疫苗接種表的同學叫起來,說怪不得,我去年就發現他們倆的家庭住址是一樣的!舒京儀嫌班上吵鬧得不可開交,一拍桌子,說,不是的,他們不是親兄弟,他們是……


    當時許願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恨不得馬上捂舒京儀的嘴。


    舒京儀說,父母是好朋友,借住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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