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瑾星身上的法衣品質極高,此刻自然隔絕了外麵的熱氣,所以他感覺不到什麽的,隻開口淡淡道:“在下是來練劍的,不曾想竟在這裏碰見了徐兄。”


    “劍法啊,我也會一點……”徐風這才轉頭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去,君瑾星生得倒是漂亮,鳳眸薄唇,一身黑衣更添了幾分英氣,隻是這性格悶悶的,跟個呆瓜一般,他舀了一瓢冰水澆在身上衝了衝,接著道:“要不要比上幾招?”


    徐風與他從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縱然身世淒苦,生活也苦,但他卻好似恣意生長的野草一般,隻要那雙眼睛盯住了自己,饒是他有著身為君家少主的傲氣,也不免會覺得自己比他不如了些,心中也似有若無地升起了些敬意。


    “咳,自……自然可以。”君瑾星道。


    然而這股子敬意還未曾在他心底完全建立起來,下一刻便見徐風將他的衣裳朝著自己迎麵丟了過來,那銀灰的素袍突然卷住了他的腰身,直接將人給拉扯進了冰涼的河水中。


    少年遊(4)


    “喂!”他的速度太快,君瑾星都未曾反應過來,這一掉進水中,便連連嗆了好幾口,臉色瞬間憋紅到了極點:“你——”


    這話還未落下,便見徐風突然俯身過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君瑾星愈發覺得詫異,剛要動用靈力將人給推出去,卻不曾想徐風的靈力先他一步,扣住了他的命門不說,還帶著人一同往水底沉下去。


    水下,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人此刻臉上一片認真之色,更顯得眉目分明,卸下平日裏散漫的偽裝後,他渾身散發著冷峻的氣息。


    然君瑾星的眉頭緊皺著,雙手被他扣住了,另一隻手也捂著他的嘴,他原以為兩人是堂堂正正地比試招數,未曾想這廝竟然來陰的,用高了自己一階的實力來壓製,不過正當他在心中忿忿不平的時候,河岸邊上突然傳來了兩道熟悉的談話聲。


    “你催也沒有用,咱們頂多就是在這白馬驛舊址多浪費上兩天的時間,他們知道踏炎虎不在這裏之後,自然會改道去斷魂橋的。”楊夢漪淡淡說道,在她的對麵,是一臉嚴肅的許雙誠。


    許雙誠思慮了片刻,接著說道:“我也不過是想要早點完成任務罷了。”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誰能想到這次君家的小子也跟來了……”


    楊夢漪的眸底閃過了一抹無奈,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得想辦法支開他,畢竟君家咱們可得罪不起,剩下的那幾個人,不多不少剛好四個,除了那個徐風,都好解決。”


    許雙誠也點了點頭道:“不能讓君家那個去斷魂橋,還有徐風,這人確實是最為棘手的了。”


    聽著上麵兩人的談話,水底的君瑾星也倏然明白過來方才徐風那番動作是為何了。


    他的敏銳和反應能力,都是自己想象不到的。


    但他堂堂君家少主,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徐風給製住了,未免有些太過丟臉了……


    “行了,現在趕緊回去吧,別讓人發現了……”楊夢漪一邊說著,不由瞪了一眼許雙誠:“別一有事情就叫我出來,這樣很容易暴露的。”


    說完之後,兩人便離開了這個地方。


    察覺到他們的氣息已經遠了之後,徐風也鬆開了禁錮著君瑾星的手,而後低垂著眸子,似是在思考些什麽。


    不過下一刻,便見君瑾星自水中飛身而起,衣裳滴水不沾,碎星劍出鞘,徑直向著徐風的方向刺去。


    “喂!”察覺到這些的徐風也是一愣,當即自水中飛出,抬手衣袍飛來,他一麵躲避著君瑾星的出招,一麵扣好銀色的腰帶。


    君瑾星的攻勢極為淩厲,這是他沒有想到的,此刻也不免認真了些,先前被他逼得連連後退,單腳點著水麵已然劃出了一道長長的水波,現如今燕歸刀出鞘,徐風也不再躲避,徑直迎了上去。


    “叮——”


    刀劍相接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淩厲的劍氣與那遊刃有餘的刀影相抵,隻微微拂動了二人的墨發,卻在這冷泉之上濺起了數十道水柱。


    碎星劍的餘勢在徐風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細小的血痕,給白皙的臉上添了分肆意的紅,而察覺到這些的他卻隻是輕輕勾了勾唇角:“好劍法。”


    世家大族的子孫們最喜歡用丹藥來堆砌修為,不僅這修為之下是空殼,便是連鬥法的招式也大都是花架子,徐風交手過那麽多人才總結出了這些來,但這個君家少主,不同。


    不得不說,有些人生來,就是要成為劍修的。


    徐風愈發的認真了起來,而戰局也立刻扭轉,那變幻莫測的刀法愈發的讓君瑾星招架不住,緊接著自己的劍招也慢了下來,徐風並沒有用修為的優勢來壓他,單單是那純熟的刀法,便已經讓人望塵莫及了。


    最後君瑾星到底還是敗下了陣來,河岸之上,燕歸刀的刀尖對準了自己,那人揚了揚眉:“你輸了。”


    說完之後,徐風便反手將長刀收回了刀鞘之中,臉上掛著的仍是那既散漫又欠揍的笑容。


    君瑾星也垂下了眸子來,將碎星劍收起,再抬手,用靈力蒸幹濺在頭發上的水珠,同時心中也疑惑了起來。


    他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何以在刀法上的造詣便如此高了?


    正當他想不明白的時候,卻見徐風倏而跪倒在了地上,麵前卻是先前他那酒葫蘆的碎片。


    “我的酒啊——”他臉上是分外的悲痛。


    酒葫蘆在劍氣下碎了一地,連帶著裏麵的酒水也全都灑了,先前戰鬥的時候徐風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看來,這剛剛獲勝的好心情全都消失得一幹二淨了。


    君瑾星倒未曾見過他這幅模樣,從前隻覺得他是個行俠仗義的高人,即便是進入醉憂穀後,對那些值錢的靈花靈草也都全然沒有興趣,沒想到現在竟為了一葫蘆的酒心碎得不行。


    “還有好多天才能出去,這下沒得喝了……”


    瞧他如此,君瑾星輕輕抿了抿唇:“方才是我唐突了,無意間損壞了徐兄的東西。”


    說著,他便翻找出一個儲物袋裝了些上品靈石遞給了徐風,接著道:“這些全當是賠禮。”


    沉甸甸的儲物袋壓得徐風手一低,他這才抬眸,朝著君瑾星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麽多靈石,不收白不收。


    於是徐風彎眼一笑,站起了身來,胳膊搭在了君瑾星的肩上:“君兄夠豪爽,我喜歡!不過你身為君家的少主,想要什麽東西得不到,為何要跟我們這些散修一同來這種地方搏命呢?”


    起先被他的手搭在肩膀上,君瑾星還有些不習慣,但細想一番這可能是他們散修之間表達友好的方式,便沒多糾結,也未曾設防,便同他說了自己此行前來的目的。


    “華月草,聽說過,那東西用來煉丹效果確實是不錯。”徐風認真地點了點頭。


    而君瑾星倏而眸光一轉:“那徐兄呢,徐兄現如今衣食無憂,倒是不至於為了這種事情來拚命。”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徐風此次來參加的目的不簡單。


    少年遊(5)


    聞言,徐風卻是一臉的輕鬆:“我做任務這麽多年,還未曾見過有什麽東西值這麽多靈石,除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徐風頓了頓,目光轉向了那方的君瑾星:“君兄便沒有想過,連你都未曾見過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話音落下,君瑾星的識海中不由出現了那幅圖畫上雇主讓他們找的東西。


    “此物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木塊,但其上卻有著複雜的陣紋,且那畫像上隻展示了一麵的陣紋,不能判定其作用什麽,不過看樣子,徐兄好像是知道些什麽。”


    徐風看了他一眼,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左右君兄是不會有麻煩的,方才他二人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估計明日就會尋個什麽由頭,讓你留在這白馬驛舊址,而我們這些其他的人,就要去斷魂橋送命了。”


    君瑾星不解,事關生命,從他口中說出來竟是如此的輕鬆。


    “現在看來,那麽多的酬勞和華月草根本就是一個幌子,就算我從這醉憂穀中出去了,也怕是拿不到此物,既然如此,我倒不妨跟過去,看看這些人在背後搗什麽鬼。”君瑾星說道。


    “你可別鬧……”徐風的眉頭這才皺了皺:“人家都給你活路了,你卻偏偏往死路上走,世家大族裏出來的公子,平日裏驕傲些沒什麽,但在生死關頭麵前,還是保住命要緊啊。”


    “你也說了是生死關頭……”君瑾星那雙漂亮的鳳眸直直地盯著他:“為何你身上一點退縮的想法都沒有?”


    “誰說我沒有的?我隻是……看起來不是那麽……”


    “天色不早了……”未等徐風的話說完,君瑾星便規規矩矩地行了道禮:“在下有些困頓,便先回去了。”


    說完之後,提劍便往回走去。


    他知道徐風這次來的目的必然沒有那麽簡單,自己與他也不過是幾麵之緣,他自然也不會將那些事情告訴自己,但既然來了這醉憂穀,進了這旁人設下的圈套,他便要查清楚。


    遠遠地瞧著君瑾星離開的背影,徐風不由無奈地輕笑一聲,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這人……還不是一般的呆。”


    白馬驛舊址仍舊是熱的厲害,眾人一晚上都沒怎麽睡,翌日清晨,寧逸陽敲響了徐風的房門。


    “徐大哥,咱們該去找那踏炎虎了!”


    聞言,徐風推門而出,正巧穿戴整齊的君瑾星也從對麵的房中走了出來。


    君瑾星的目光往徐風身上打量了一眼,或許是因為炎熱,他身上的衣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雖然不規矩,但配上少年人那出挑的長相,倒也看不出什麽錯處來,他的臉頰上還帶著昨日劍氣劃出來的傷,想起自己儲物戒指中還有一些治療外傷的藥,他剛想開口,便有一人徑直朝著這邊走來了。


    “君公子,徐大哥。”楊夢漪笑盈盈地走了過來,目光往寧逸陽的身上掃了一眼,接著說道:“逸陽這孩子就隻聽徐大哥你的話,與你一起去尋找踏炎虎再合適不過了,陶大哥他們要去的地方比較危險,便三人一組,所以我來找君公子,結伴去南邊尋找那踏炎虎的下落。”


    話音落下,君瑾星又不自覺看了徐風一眼。


    看來這便是他今日所說的,那兩人想要將他困在白馬驛舊址的契機了。


    “我同徐兄一起。”君瑾星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


    楊夢漪卻是沒有想到他竟直接回絕了自己,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接著道:“君公子,徐大哥是咱們這裏修為最高的,正好逸陽修為最低,跟著他也能有些保障,這樣的安排要更好些。”


    徐風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邊上,一雙含笑的眸子也看向了他:“就是,君兄,人家小姑娘都主動邀請你了,你也就別猶豫了。”


    “可是……”君瑾星想起昨晚的事情來,心中總是覺得別扭。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去送死,雖然有個不知底細的徐風在,他們也不一定會死……


    而此刻,徐風已經拍了拍寧逸陽的肩膀:“陽陽,咱們走了。”


    這兩人都已經離開了,那自己便隻能跟楊夢漪同行了。


    而果然,楊夢漪也在同行途中對他動手了。


    在楊夢漪的刻意引導下,縱然君瑾星再如何警惕,也還是不慎掉入了他們提前布置好的陷阱當中,這陷阱做成了一些修士們捕獵妖獸挖的坑洞模樣,又在下麵布置了許多的困陣,這困陣的水平是起碼金丹大圓滿的人才能夠破開的,所以任憑君瑾星在下麵如何破壞都無法飛出陷阱去。


    彼時楊夢漪還趴在陷阱邊上朝著裏麵的人叫道:“君公子,你先委屈下,我這就去找人來救你!”


    說完之後,便啟動了事先布置好的結界,將這個陷阱給籠罩住了,從外麵看去,眼前根本沒有陷阱,也沒有落入陷阱中的君瑾星,便隻有一片平坦的草地罷了。


    她也並不會真的回去叫人來救他,畢竟這困陣半月之後將會自動失效,到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他出來後發現了周圍的變化,自然會離開醉憂穀。


    陷阱當中,縱然知道事情背後原因的君瑾星,心中也難免有些氣憤。


    他盤坐在地上,背靠著炙熱的土壤,不由朝著上方的天空望去。


    在他的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故事呢……


    楊夢漪回去之後,也根本沒有說君瑾星被困住了的事情,隻說是君家有事情,他便緊急回去了,再加上許雙誠在旁引導,眾人很快就相信了,唯有徐風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麽事情。


    也好,他能夠逃過一難去,希望這件事情能給這位小少爺提個醒,日後不要一個人離開家胡亂跑了。


    心中這般想著,徐風便一身輕鬆地去昨日發現的那處冷泉泡澡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夜空之上,繁星點點,微弱的光芒照進君瑾星的眼中,他眨了眨眸子,抬手揉開了緊鎖的眉心。


    看著周身那繁瑣複雜的困陣,心中也蒙上了一層無奈。正此時,一粒石子從半空中落下,徑直掉在了他的身旁。


    少年遊(6)


    君瑾星的目光在那石子上定格了許久,隨即抬眸看去,正對上徐風探過來的目光。


    見此,君瑾星的眸子倏然一亮,立馬道:“徐兄,你來救我了?”


    徐風的手上還拿著兩枚小石子,此刻蹲在坑洞的旁邊朝著下方的君瑾星看去,彎了彎眼睛笑道:“沒,我就是來看看你,畢竟眼下在這醉憂穀中,可找不出比這兒更安全的地方來了。”


    話音落下,卻見君瑾星眸底的光芒一點點暗了下來,收回了目光來淡聲道:“那便不勞徐兄費心了,這裏的確是安全。”


    空氣中寂靜了片刻,上方再次飛下來一枚石子,未曾到君瑾星身前,便被他兩指夾住,他沒有再多看徐風一眼:“無趣。”


    既然不是救他的,難不成還專門來看他落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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