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向他挑釁嗎?


    他問霍二:“向陛下請奏攻打霸天寨的折子呢?”


    霍二撓了撓頭,“今早剛遞上去。”


    他猛地起身正要往外走,林幼情紅著眼眶跟了上去,“相爺,這飯食……”


    霍桑冷眸,正打算回她,誰想宮裏卻來人了,說是陛下病了,宣相爺夫婦入宮。


    他終究還是將口中拒絕的話咽了下去,林幼情的性子他早已調查清楚,八歲便打死家中侍婢,十二歲便因嫉妒險些推李家娘子落水。


    這般心狠的小娘子,如今卻裝作如此乖巧模樣盡力討好他,總讓他心生一絲厭惡。


    自小因為身份特殊,圍繞在他身邊的人大多都是為了利用他才對他親近,就連劉牧也一樣。


    當初為了選他做伴讀,劉牧甚至半夜跑進他的寢殿,試圖用各種玩具討好他。


    從前他以為隻是投緣,但後來經過那些事後,他算是明白了,有些事並非表麵看著那般簡單,有些人也是!


    他終究還是壓製住了心中的煩躁,語氣變回溫柔,“先隨本相入宮,其他的事之後再議。”


    他的溫柔瞬間化開了她心中的陰鬱,她亦是笑得溫柔燦爛,“喏。”


    相比於楊幼娘,對於入宮這樣的事,林幼情倒是沒覺著新奇,在她眼中,她是相府夫人,入宮本就是常事,她隻要做好相府夫人之事便可。


    她倒是也聽紅芷說過從前楊幼娘所犯的蠢事,沒想到如此劣品賤人竟頂了她這麽些日子,實在丟人!


    然而霍桑卻有些擔憂,劉牧的身子骨一向硬朗,可入春之後,他總是頻繁生病。


    再加上京都近日發生的那些事,他心中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為了方便處理奏折,自從病了之後,劉牧便一直歇在了興正殿,霍桑攜林幼情入殿時,滿腔的藥味撲鼻而來。


    這熟悉的感覺讓霍桑眉頭一簇。


    “拜見陛下。”霍桑領著林幼情向他行禮。


    劉牧衝他招了招手,又有些愧意地看了一眼林幼情,“貴妃身子不好,又連夜照顧朕,險些也隨著朕一道病倒,勞煩弟妹入宮替朕照看一二。”


    林幼情福了福身,“這是妾應當做的。”


    說完她便退下了。


    劉牧手一揮,興正殿內的侍婢寺人們也跟著一道退下,此時,偌大的興正殿內,隻剩下這對表兄弟兩人。


    劉牧猛地起身抓住霍桑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子淵,朕夢見皇兄了!”


    霍桑渾身一震,劉牧夢見的是先太子劉擎。


    當日京都內亂,先太子被人發現在東宮服毒自盡,當時他身側躺著阮太傅的屍體。


    隻因阮太傅身上插著的是先太子的佩劍,便有傳出是阮太傅毒死了太子劉擎。


    可之後內亂結束,長公主與霍駙馬卻雙雙入獄自盡,旁人不知曉內情,他卻知曉,那塵封在卷宗底部的案卷上正白紙黑字地寫著霍駙馬的罪名。


    毒殺太子。


    可他不信,雖然自小他與長公主霍駙馬二人不是很熟稔,但他看過霍駙馬的詩詞文章,若他是個急功近利的人,並不會寫出那樣豁達的文字。


    好半晌,霍桑才道,“先太子死得蹊蹺。”


    劉牧一愣,當年內亂時霍桑正在道觀養病,正好躲過這一劫。


    也正因如此,劉牧對他才很是信任,因為隻有他沒有參與任何害他的事。


    隻是最近,他感覺霍桑對那件事開始起疑,所以一時不知該如何回他。


    畢竟他雖自小被送入宮中,與長公主霍駙馬分離多年,但當年長公主與霍駙馬也牽涉其中。


    劉牧竟猶豫了。


    良久,劉牧才長籲一口氣道,“或許是最近公務實在繁忙,精神有些錯亂了。”


    他頓了頓,“今早遞上來的折子朕看了,霸天寨多年在東南地作亂,是該清理了。”


    第63章 酸湯饃饃   晉江獨家發表


    林幼情被寺人領到了柔德宮中, 雖然楊幼娘已經來過了兩回,但她卻是頭一回來。


    寺人將她帶進寢殿之後便扯退了,自入宮後紅芷便一直在她身旁一聲不響, 於是她直接將她留在了寢殿外。


    眼不見心不煩。


    淑貴妃娘娘是陛下最寵愛的女人, 她的宮殿也是整個後宮最華貴的。


    就連進入寢殿的鵝卵石鋪就的路也是由精貴的玉石打磨, 林幼情不由得想起了霍府後院的那個進去就出不來的地方。


    到底是貴人的府邸。


    時至初春, 萬物複蘇,殿外花園中的花兒都開了, 有侍婢將她領進寢殿內室,淡淡的花香撲麵而來。


    她那雙美眸微微一凝,精致如畫的浮雕窗柩淺淺開了道口子,順滑冷滑的綢布隨著初春的風隨之飄起。


    如同一位身著玉色綢衣柔弱無骨的美人在風中翩翩起舞。


    花香亦是從那綢布上散發而來。


    淑貴妃正斜靠在玉床之上,如瀑布般順滑的黑絲散落在肩頭,她正一手托著腦袋,閉目養神。


    林幼情比楊幼娘懂規矩多了, 見淑貴妃在休息,便隻站在一側一動不動, 等著她的回應。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 淑貴妃才緩緩睜開眼, 瞧見林幼情在屋子裏,她雖沒有多少吃驚,卻依舊問出了聲,“林娘子?”


    林幼情低眉道,“陛下擔憂娘娘身子, 特吩咐妾進宮照看一二。”


    阮柔微微淺笑一聲,修長的美腿從玉床上緩緩落地,帶著一絲別有韻致的柔美。


    微風拂過, 她那不施粉黛卻依舊豔麗動人的眉眼輕輕掃了林幼情一下,“替本宮梳頭吧。”


    林幼情一愣,梳頭?難道又是楊幼娘那賤貨給她留下的爛攤子?


    見她猶豫,阮柔輕笑一聲,“不是說來照看本宮嗎?”


    林幼情亦是福了福身,柔美的臉展開一絲淡淡淺笑,“還請娘娘恕罪,妾不大會。”


    “哦?”阮柔微微挑眉,“林娘子謙虛了,本宮可是聽聞林尚書的嫡女能力卓群呢。”


    侍婢將她往梳妝台扶,“罷了,從旁伺候著吧。”


    林幼情從未受過這般委屈,不過是區區貴妃,竟這般跋扈!但她終究還是暗自咬牙,跟了上去。


    那如瀑布般的烏發在侍婢的手中梳成了一個極其矜貴的發髻,更顯得阮柔富貴風華,忽然她轉過身抬頭看林幼情,“簪子呢?”


    林幼情蹙眉,極不情願地躬身去梳妝台上拿了一支金鑲玉的簪子遞給她。


    阮柔卻不動聲色,隻是默默地看了一眼,那雙剪眸中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強勢以及警告。


    阮柔的氣勢不同於霍桑的陰冷,但同樣帶著一個欺壓,讓林幼情很不舒服,她終究還是將手裏的那支放下,又拿起另外一支純玉簪子。


    隻是當她拿起時,卻發現這款式的簪子似乎在霍桑的頭上見過。


    難道那個傳言是真的,霍桑與淑貴妃……


    她還沒回過神,阮柔那隻巧如柳枝的手已經近前,隻是不知怎麽地,她似乎沒拿穩,簪子在過手的那一刹那,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摔了個稀碎。


    這哐當一聲迅速將林幼情的神思拉回,她看了一眼阮柔,她似乎正在等著自己將簪子撿起來。


    可都碎了又怎麽撿?


    她隻好忍著委屈跪了下來。


    阮柔似乎並不想出言教訓,隻是將玉足繞過地上的一堆碎屑,居高臨下站到她麵前。


    她俯身看著眼前跪著的林幼情,眯了眯眼。


    剛來時,她還以為這個林尚書之女很是識趣,沒想到才過了幾個月,就與霍桑勾搭地不成樣子。


    恩愛?阮柔冷笑一聲,她緩緩躬身,冰冷的玉手輕輕勾起林幼情的下巴,那張蒼白卻又精致的臉緩緩被她勾了起來。


    不得不讚歎這張臉的美,若是再長開些,氣色再好些,林幼情將來未必比不上她。


    阮柔暗自咬牙,仿若冰霜的眸光頓時溫和了些,“林娘子這是怎麽了?”


    林幼情原以為她會斥責,誰想竟不知為何溫柔了起來,她的心被阮柔這一轉變嚇得不停在顫抖。


    她的腦海中隻浮現出了兩個字。


    可怕。


    淚水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但她不敢輕易將淚流出,隻能這般被阮柔勾著。


    纖長的脖頸被牢牢牽製著,林幼情咽了咽口水,求饒道:“娘娘恕罪。”


    阮柔噗嗤一笑,聲音愈發柔和,“你何罪之有?”


    長長的指甲漸漸陷入下巴的肉裏,林幼情很寶貝自己的美貌,若是被阮柔弄傷,她可就無法在那些貴女麵前抬頭。


    終於,淚水從眼眶中湧了出來,在她精致的臉上劃下了兩道清晰的淚痕。


    阮柔卻被這場麵逗笑了,她收回手又坐了回去,“你是覺著,本宮在欺負你?”


    “妾不敢。”終於擺脫了束縛,林幼情連忙跪倒。


    “不該碰的東西不要亂碰,林娘子可懂了?”


    林幼情連連點頭,“是,妾知曉了。”


    阮柔對她的回答很是滿意,又是一副極近溫柔的模樣,“霍相最近在作甚呢?”


    林幼情哪裏敢怠慢,脫口而出,“相爺近日公務繁忙,一直歇在廷尉。”


    這倒是讓阮柔有些意外,她嘴角微微一勾,“可曾回過府?”


    “是。今日剛回。”


    阮柔神情微微一頓,別過臉來再一次溫柔地看著她。


    林幼情猛地一驚,心也跟著顫了起來。


    “怕什麽?隻是妯娌間嘮家常罷了。”阮柔淡淡道,“霍相最近可還做了旁的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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