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戰事延續了好幾年,沈浮一去自然是不能很快回來。


    臨走那日晚上,沈浮便是將人從裏到外折騰了半夜,恨不能將人藏身上一起帶走。蘇惠然第二日起來時沈浮早已經走了,都不知道是該懊惱,還是羞怒。


    如此帶著孩子,數著日子等沈浮歸來。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西北蠻族進攻的步伐被擋住,西北淩家因著淩蓉的回歸鬧出了分歧,淩蓉帶著一部分人竟然叛離了大楚,投奔了西北蠻族,據說淩蓉嫁給了西北蠻族的首領,給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當妾。


    戰事稍穩,沈浮漸漸空了一下,便開始無比想念起在京中的妻子,還有孩子,想來三年過去了,他的孩子早就會跑會說,就是不認識他這個親爹。


    第四年,戰事已經到了將要結束之時,蘇惠然帶著孩子去了西北。


    沈浮聽到消息是跑著出去的,將進帥帳要與他談事的楚承安撞了個踉蹌,一路上一向見慣了大將軍冷著一張臉的將士們,差點驚掉下巴,能叫玉麵殺神變了臉,莫不是西北大軍已經攻到了城門下?


    一眾人崩著臉,一臉緊張地跟了上去。隻見他們的大將軍沒有跑向城門的方向,反而向著城內去了,然後看著一位年輕的婦人,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沈浮此時完全沒有時間去管手下那些將領和兵丁,他看著幾年不見,卻更顯溫柔美麗的妻子,恨不能現在就將人抱進懷裏,好好一解他的思念之意。


    這般想著,他正要上前,蘇惠然卻突然笑了笑,他這才看到她身邊如小大人一般站著的孩子,隻見蘇惠然彎腰在孩子的背上推了一下,道:“這是爹,快過去!”


    小男孩長得白白胖胖,也不怕生,走上前歪頭打量了沈浮一會兒,臉上露出似是認可的表情,然後一張肉嘟嘟的臉上便露出個笑來,喊了一聲“爹”便衝了上去要抱。


    沈浮手下碰著孩子軟軟的身體,都不敢用力,他剛上戰場時,他的兒子才剛出生,小小的一團,他都不敢碰,轉眼之間便已經這般能跑會跳會喊他爹,心裏那股子升起的身為人父的驕傲感,頓時滿逸得叫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發泄出來,恨不得立馬就去城外狂奔幾圈。


    才將兒子抱在懷裏,隻見蘇惠然又將躲在身後小心翼翼探出頭來的小人兒托到前麵,柔著聲音道:“心兒,這是爹爹,要不要過去也讓爹爹抱抱?”


    “不要!要娘,抱抱!”


    小女娃明顯年紀要小一些,膽子敢小一些,纏著蘇惠然張開了雙手。


    “惠然,這是我們的女兒嗎?”


    沈浮問得小心翼翼,生怕嚇著了蘇惠然懷裏的小人兒。這個孩子是他離開後蘇惠然才發現懷上的,他也隻是來往的信件中知道他又有了這麽個女兒。


    蘇惠然笑著點頭,帶著孩子靠近沈浮,沈浮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摟著妻女,臉上笑得全是滿足。


    他們的大將軍更像二傻子了。


    這是所有有幸圍觀了大將軍迎接妻女全過程的將士們的共同感歎。


    沈浮將蘇惠然一行人在城裏安頓下來,就算是大將軍,又身為皇子,他也沒有破例擅自放家眷進軍營。


    隻是大將軍自己還是休息了幾日,將所有的軍務交給了下手去處理。


    蘇惠然辛苦了幾日才將大將軍安撫好,戰事不緊,便由沈浮帶著在西北逛了逛,看著與京城完全不同的風土人情,倒也頗覺有趣。


    蘇惠然這次會來邊關是皇帝授意的,西北戰場已經到了僵持階段,基本不會再起大的亂子,皇帝有意將沈浮調回京中,隻是沈浮怕他這時候一走戰事最後功虧一簣,堅持等到戰事徹底平息。皇帝對自己這位三弟懷有愧疚,便派了人將他的妻兒全部送了過來,就是短暫相聚一些時日也好。?北北?


    原本蘇惠然以為西北不比京城繁華,更加上戰事不斷,日子該過得壓抑又艱苦,沒想到還沒等到她將西北的風景看個大概,便將這幾年裏對沈浮的心疼都丟到了路邊。


    西北民風開放,作為大將軍,沈浮是吃的差,但時不時有美人送吃的,沈浮是穿的差,但時不時有美人要給他縫衣衫,沈浮是一天到晚麵對一幫糙漢子老爺們,但也有女子不比男兒差,一身戎裝時不時幫著將士們一起抵抗蠻族大軍。


    “不然我就與孩子們先回京城了吧。”


    蘇惠然收了臉上的笑意,朝著圍在身邊半步不肯離開的男人道。


    “惠然你吃醋了!”


    沈浮心中坦蕩,對此倒並不緊張,反而笑得十分高興。


    蘇惠然也不是生氣,沈浮能夠讓她足夠的安心,隻是一想到曾經,她與他沒有相遇,他又與淩蓉不睦,那時候沈浮長到28歲,麵對這些女子,是不是也沒有動過心?


    “嗯哼,大將軍好威風!在這西北之地還有姑娘給你送餅縫衣服,還一起並肩作戰,再經曆一次,是不是還是一樣那麽受用?”


    “你不說我都忘了,確是如此,還真得多謝她們才是。”見將人逗得差不多了,沈浮伸手將妻子摟進懷裏,道,“隻是我將她們當成是妹妹一般,曾經她們都尋得良人,我也替她們開心。這次等她們成親時,我可要好好送一份厚禮過去才成!”


    蘇惠然瞪了他一眼,被他趁著沒人注意在唇上輕咬了一口。


    “這是在外麵呢!”


    “我看了,沒有人看見。”沈浮捏了捏她的腰,道,“乖,不生氣,你一個人在京城,那麽多的青年才俊,我吃的醋更多。”


    “我都已經嫁人有兩個孩子了!”蘇惠然伸手打他,隻當他是玩笑話兒。


    “你這般好,即使再多兩個孩子,我也怕你被人搶走!”沈浮認真道,“當年一眼看見你,你便刻在了我的心上,時間越久,痕跡越深,我也不知道是為何,大概這便是說書人口中的一見鍾情罷!”


    沈浮拉緊了蘇惠然的手。


    無論西北、京城,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隻要有身側之人相伴,便足矣。


    番外(二)沈浮沈浮可以說是泡在蜜罐子裏長大的,整個沈府都把他當成祖宗一樣供著,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沒有一樣是他沒有的,甚至不需要他去想,自有無數的人想著法兒把好的捧著送到他麵前來。


    無論他想做什麽,府裏沒有人不應的。


    原本他對此十分開心,孩童時期,對比其他幾房的兄長與弟弟們,他有著高他們一等的優越。


    隻是也因為長輩們無限製地對他寵愛,使得兄弟間的關係逐漸冷淡起來,甚至慢慢便會有些冷言冷語,比如,他會過得如此舒坦,都是靠他那個早死的爹。


    沈浮並不覺得長輩對他的好,是因為他那死去的爹,因為這些年他幾乎沒有怎麽聽過身邊的人提起他爹,他娘更是如此,在她眼裏,他爹大概還不如京城鋪子裏新出的胭脂水粉有吸引力。


    時間越久,為什麽他在府裏如此特別的疑惑就越大。直到有一天,他聽到大伯和他娘之間的交談。


    原來他並不是沈家的人,他隻是沈家從外麵抱來的孩子。


    雖然這時候沈浮年紀還小,但是已經知道懂得什麽是親生,什麽是外麵抱來的意思。


    他默默將這件事藏在心底,思考了許久沒有跑去問他娘他的身世,而是自己慢慢查找真相。


    後來的無數次,他都慶幸自己的決定,如果那個時候他跑出去問他“娘”,那麽就再也不會有後來的事。


    事情的真相出乎他的意料,他明白其中牽扯重大,他不敢輕易道出真相,後來又認識了楚承安,一個真正有著皇子風範的男人,和他不經意間透露出來與宮裏那位娘娘的母子之情,他便覺得,也許不說出真相就這麽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在他被淩蓉設計,在他在西北戰場拚死掙紮,他都沒有想過要說出身世,可是他終究低估了人心的險惡,西北戰事還未完全結束,他便被召回了京城,一路上迎接他的便是數不盡的刺殺,最終他死在了京城外的樹林子裏。


    不過他也已經滿足了,至少在死的時候,他又遇到了蘇惠然,這個他離京時見過一眼,卻日漸在他心裏紮根的女人。


    每當生死間,那個身著一襲喜服,笑得溫柔甜美的女人,便叫他升起無數的求生欲望,他總想著,他要活下去,然後回去再看一眼這個女人溫柔的笑臉。


    他死後卻沒有入輪回,也沒有消散在天地之間,而是化作了一縷魂,蘇惠然已經不見了,他隻得四處遊蕩,他看到了沈貴妃毒殺了皇帝,試圖謀反,太子倉促繼位後,與沈貴妃的勢力鬥得不可開交,竟持續了十幾年的時間,大楚從此國力衰弱,又過了三十年,西北蠻族屢次進犯,太子嫡長子繼位十天後大楚滅國。


    沈浮整個人沉浸在悲傷之中,然後感覺到腦中一陣劇痛,再睜開眼,卻回到了二十歲這年。


    這一年,一切變故都還沒有發生。


    這一年,他未娶她未嫁。


    這一年,一切都還可以重新來過。


    如果這是上天的仁慈,那他一定會好好感謝上天,然後將那個人留在自己身邊!扭轉大楚未來所要麵臨的悲劇。


    幸運的是,最終他做到了。


    第75章 番外(三)(四)(五)


    番外(三)趙行活著的時候,總是聽人說要多做善事,不然死後要下地獄,下輩子要投胎做畜生,趙行從來不信這些話。


    要真靠善惡來決定一個人的下輩子,那那些投胎到了富貴人家的人去做惡又怎麽說?


    所以趙行隻求這一生,他想過人上人的日子,他不折手段也要往上爬,他不想隻做一個低賤的商人,被人瞧不起。


    他從不後悔去接近蘇惠然,在他看來蘇惠然隻是他往上爬的一枚棋子,雖然這枚棋子長得漂亮,性子溫柔,是個難得的好女子,他也確有幾分動心。但相比起地位、權利,她便也不算什麽了。


    何況,淩蓉郡主長得更加明豔動人,並不比蘇惠然差。


    隻是趙行怎麽也想不到,他想盡了辦法,卻惹了一個女煞星,淩蓉這個狠毒的女人竟然趁亂直接一劍殺了他!


    原本在有些人眼裏,他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趙行說不出是悔多,還是恨多,他死後便化作一縷魂魄,他想殺了淩蓉為自己報仇,可是他卻穿過了活人的身體,什麽也做不了。


    在人世間飄蕩著,看著蘇惠然嫁了沈浮,看著京城的風雲變幻,看著沈浮成了三皇子,在太子繼位後,從西北戰場大勝歸來,被封王爺,蘇惠然成了他唯一的王妃。


    看著這兩人恩恩愛愛一輩子,這時候他可以確定,他的悔比恨多。


    如果他當時沒有一心追求名利、地位,如果他娶了蘇惠然,那這一生過得幸福美滿的也許就是他了!


    作為一縷魂魄,他不知道何去何從,經過漫長的孤寂,他卻連死也做不到。


    後來蘇惠然死了,他認識的人都死了,可是他還孤零零地存在著。趙行快要瘋了,或者說他已經瘋了。


    可是有一天,當他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在蘇府。


    或者說,是他看到自己還在蘇府,還是年輕時的模樣,拜了蘇明誠為師,春風得意,總覺得在不遠的將來天下人都要被他踩在腳下。


    趙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想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招惹淩蓉那個狠毒的女人,好好和蘇惠然過日子。


    他的聲音沒有一個人能聽到,但是這次他竟然沒有與淩蓉有交集,他順利娶了蘇惠然。


    不等趙行鬆下一口氣,事情又往他預料不到的方向發展而去。新婚之日,他的舅舅死了,明明是他舅舅自己喝多了,他卻責怪蘇惠然,心裏暗暗覺得蘇惠然晦氣,然後他與蘇惠然越行越遠,甚至被蘇惠琴那個女人勾引,直到蘇惠然對他徹底失望,與他和離。


    趙行對自己充滿了失望,竟然娶了蘇惠然後又錯過了她。再讓他自己受不了的是,和離後他竟娶了什麽也不會,隻懂在後宅裏使心計手段的表妹,又為了討好自己的老師,將蘇惠琴收進了自己的後院。


    表妹與蘇惠琴都是看著便柔弱的類型,與她們生活在一起的趙行不知道,但是變成了魂魄的趙行卻看得清楚明白,這兩人沒有一個不是狠毒的心腸,為了自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甚至害得他一生無嗣,表妹更是在外麵偷人,生下野種冒充他趙家的種。


    後來大楚大亂,蘇惠琴直接卷了銀錢跟著一個屠夫跑了,表妹更絕,一碗毒藥送他上了西天,趙府敗落後,趙家嫡係死的死,逃的逃,再無一人可做主,她卻將野種的親生父親招贅了進來,整個蘇府都改了姓。


    趙行憋屈得恨不能再死無數次,他恨天、恨地、恨所有人,更恨自己,可是他卻無力改變任何一件事,他一直這麽存在著,不活卻也沒有死。


    然後有一天,他醒來又換了場景,這次卻是他再次被淩蓉殺死的命運,他麻木地看著,自己的人生再次走完。然後再次經曆他娶了蘇惠然,和離,一切走向既定的命運。


    如此循環往複,趙行麻木地看著,他想靜靜地呆在一個角落裏,什麽也不看不想,可是他的魂魄被無形的力量驅使著,被迫一次又一次經曆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


    番外(四)淩蓉淩蓉在沈浮捉拿沈貴妃時趁亂逃了,然後一路到了西北,當帶著部分淩家人叛出大楚的時候是抱著莫大的野心的,她的計劃很好,假意投靠西北蠻族,然後利用西北蠻族的力量攻下大楚。


    她有野心,她想做女帝。


    甚至淩家跟著她的人也是她的棋子之一,淩家那些人願意跟著她出大楚,可不是想要為她賣命,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


    一切都發展得十分順利,西北蠻族武力高強,可是論計謀卻是差大楚之人很多。她用大楚的情報,換得西北蠻族首領的另眼相待。


    隻是時日越久,西北蠻族始終攻不破大楚的戰線,西北蠻族對他們的優待便越發減少。


    可以說西北蠻族之人無情,但對於敵國的叛將,作為一個民風彪悍又排外的民族,自然不會將她們當成自己人來看待。


    隻是西北有沈浮鎮守,他帶領的西北軍上下一心,又不乏善戰善謀之士,十分不好對付。


    淩蓉對此又愛又恨,卻也毫無辦法。


    隻是不等她想出辦法,淩家的那些人已經等不及了,包括當初一力支持她叛出大楚的父親。


    他們合力給她下了藥將她送上了西北蠻族首領的床,用以換取一個無關痛癢、沒有實權的官職。


    自那一刻起,淩蓉心中再無一點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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