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想,我隻是想抓你,也不是,就是你躲……”馮依依支支吾吾,耳根子簡直跟燙熟了一樣。


    “好,知道了。”婁詔手掌扣上馮依依的後腦,“那你抓吧,我不動。”


    馮依依被婁詔的手掌重新帶回他的胸前,鼻尖還帶著微微疼意。臉頰貼上光滑的衣料,涼涼的,又帶著男子熟悉的清爽氣息,耳邊似乎能聽到他砰砰的心跳聲。


    婁詔將纖細的人藏在自己懷裏,指尖穿透她的發。


    秋夜風涼,星空高遠,小小飛蛾圍繞著燈籠打轉,汲取那一點點的光熱,哪怕撲火而焚。


    馮依依不自在的慢慢抽離自己的手,從婁詔腰帶上撤走。


    就這樣被抱住,婁詔為她擋住涼涼夜風,她感覺不到冷意,嘴角甜甜翹起。


    “嗝……”馮依依打出酒嗝,身子在婁詔胸前一抖,隨後又是一個。


    婁詔笑,胸膛愉悅的震動,手裏揉揉馮依依發頂:“小酒鬼。”


    夜靜了,船上夥計們吃飽喝足,不再鬧騰,有人幹脆就躺在甲板上睡著,橫七豎八。


    風搖蘆葦蕩,掛在樹上那盞燈籠也已熄滅,隻餘一具空殼在枝頭輕晃。


    “你不回去?”馮依依問。


    酒嗝壓下,她靜靜看著夜空,頭枕在婁詔腰間,身上蓋著婁詔的鬥篷。


    婁詔同樣望著星空,枕著自己的手臂:“城門關了,關語堂又不準我去船上,怕是我要露宿荒野。”


    馮依依嘴角淺淺一勾,手指撚著鬥篷邊緣:“那我回去了。”


    “別走,”婁詔伸出手去拉上馮依依手腕,“咱們在這邊等著看日出,然後找一根魚竿,你釣江鱉,可好?”


    馮依依坐起,搭在身上的鬥篷滑下,圈在腰間。


    她伸手理著頭發,柔柔發絲從指間滑過:“桃桃還在船上,我要回去照顧她。”


    婁詔身子一側,一隻手臂支著腦袋,另隻手去戳戳馮依依的腰。


    馮依依怕癢,身子一扭,回頭瞪了眼:“別癢我。”


    “有東西給你。”婁詔笑了聲,隨後坐了起來。


    馮依依看著,就見婁詔從身後拿出什麽,兩隻手攥在一起,齊齊伸到她的麵前。


    “看看我家依依的眼力,選吧。”婁詔平穩抬著雙臂。


    “這個我玩過,和徐玨我總是贏。”馮依依指尖點點婁詔兩個拳頭,誌在必得對他笑。


    婁詔挑挑眉,道了聲:“試試看。”


    馮依依將婁詔兩隻拳頭各自觀察一番,隨後選了右手:“就這個。”


    “好。”婁詔張開手。


    掌心裏躺著一隻螞蚱,是由蘆葦葉編製成個,若不是它一動不動,還真是像真的一般。


    馮依依拿過來,低著腦袋看得仔細,指尖輕輕摩挲:“真像。”


    她跪坐在鬥篷上,長發搭在一側肩上,垂首時露出一截光潔的脖頸,樣子乖巧。


    “你不想知道這隻手有什麽?”婁詔剩下的拳頭送去馮依依麵前。


    馮依依抬頭,眨眨眼睛:“不是隻有一隻手才有嗎?”


    “你猜猜?”婁詔笑。


    “左手?”馮依依試探的開口,眼中些許狐疑。


    婁詔攸的鬆開手,手心裏躺著一隻比方才那隻小的螞蚱:“我家依依又猜對了,真不得了。”


    “怎麽這樣?”馮依依笑起來,彎彎眼睛像月牙。


    手心裏一大一小兩隻螞蚱,著實可愛。


    婁詔往馮依依身邊湊過來,手落上她的脖頸,指肚輕輕一劃。


    脖見的微癢,馮依忍不住縮了脖子,然後被人猛地一帶,下一瞬就落進一個懷抱。


    “依依,等我為傅家昭雪,我們就成親。”婁詔攬住馮依依雙肩。


    那具軟軟的身軀,他總禁不住想用力,喜歡的甚至想毀掉。


    馮依依的雙唇被吻上,他帶著她落在棧道上的淩亂鬥篷,欺身壓製,雙手扣上她的雙手。


    背上抵著粗粗的木板,耳邊是底下流水的輕響,蘆葦就在身旁搖晃。


    馮依依唇角微疼,交織的津液,喉嚨處的低喃。


    兩人衣衫相疊,唇齒相交。


    婁詔在馮依依額上落下一吻,薄唇遊弋去她耳邊,一聲聲輕喚她的名字。


    風停了,深夜一切靜下來。


    婁詔送馮依依到了船邊,目送她上船。


    馮依依踩上跳板,生怕踩到裙裾走得仔細。船身微晃,是木板輕微的吱嘎聲。


    上了船,再回頭看時,婁詔站在渡頭對她揮了揮手,隨後隱沒在黑暗中。


    甲板上,躺著兩個夥計,別的扛不住涼意回到了船艙。


    “小妹,你回來了?”


    馮依依循聲看去,見著關語堂從船尾走過來:“大哥還沒睡?”


    “習慣了,晚上都要留個守夜的,我四下看看。”關語堂往渡頭看看,發現婁詔已經離開。


    再看馮依依,左手提著包袱,臂彎夾著一束花枝,右手還捏著兩隻螞蚱。


    明明一個纖瘦姑娘,下了一趟船,回來是滿滿當當。


    關語堂從馮依依手裏接過包袱,隻讓她拿著花枝和螞蚱:“風大,進裏麵去,桃桃一直睡著。”


    船艙中,桌上燭台隻剩半截蠟燭,竹淚滴了滿台,凝成好看的花朵模樣。


    “李貞娘同我說了,在永王府的事。”關語堂抽出凳子坐下,語氣中似乎帶著惆悵。


    馮依依找了一把剪子,坐在燈下,修剪著花枝:“是嗎?”


    對於李貞娘,馮依依吃不準這個人。她不擅長勾心鬥角,所以心底就不喜歡李貞娘這樣心機深沉的人。


    關語堂瞅著剪下的碎花,濃眉一蹙:“她說不忍心肚子裏的孩子,隻是想找處安穩地方。前麵說的那些也是真的,家裏人將她賣掉,從小被人打罵長大。”


    “哢嚓”,馮依依手中剪刀一落,一截殘枝修掉:“大哥,你不欠她。”


    不知道關語堂心中怎麽想,但是馮依依覺得李貞娘這話實在不對勁兒。什麽為了孩子,找安穩地方?對一個恩人,難道不該是怕牽累到他?


    而李貞娘則是千方百計往關語堂靠,用的目的還不明顯?


    關語堂一拍桌麵,像是做了決定:“小妹說得對,咱們過自己的日子,犯不著與她牽扯。左右勸說她兩句,以後莫要再做糊塗事。”


    馮依依點頭,將修剪好的花枝插進瓷瓶,隨後用手擺出清雅的造型,又將兩隻螞蚱輕擱在花間。


    “這樣一收拾,還真不錯。”關語堂站起來,讚歎一聲。


    再看看剪花的女子,與婁詔站在一起時,兩人是那樣登對,郎才女貌。


    “小妹,我這次來,給你捎了些新米,阿生家收下來的,非給你帶過來。還說等天涼做了臘雞臘鴨,到時候也給你捎來。”


    馮依依想起新城的日子,溫馨又平靜,那時候她還是以林伊的身份:“我會回辛城的。”


    一夜過去,秋日東升。


    整條運河亮的像一條銀帶子,馮依依抱著桃桃同關語堂道別。船還要繼續往北,去德城。


    林家的馬車已在等候,林晉正同車夫說著什麽。


    回頭看著馮依依過來,林晉迎上來:“米已經裝車,表小姐現在回府嗎?”


    馮依依看去渡頭,見著一艘大船緩緩靠岸,桅杆上旌旗無精打采耷拉著,正是永王府的船。


    要說婁詔與詹勒有仇,其實馮家亦是,當年扶安大火,泯沒的可都是一條條人命。


    “這是又從南邊運回什麽東西了吧?”林晉看過去,看似隨意道了聲。


    馮依依回身,將桃桃交給乳母:“回去吧。”


    。


    近來,民間對當年傅家的事傳得越來越多,各種猜測滿天飛。朝中有大臣諫言,請晏帝下旨,重查傅家當年一案,以安民心。


    畢竟當年傅家人全部泯沒白虎嶺,謀逆大罪在晉安候死後查出,細看起來不少疑點。


    民間對於傅家都是正麵看法,修路搭橋挖運河,哪一項不是關係民生,造福百姓?僅憑侯府搜出的一袋子假銅幣,理由是在單薄。


    而永王一派極力反對,認為事情已經過去許久,重查代價太大。為了一罪臣之家,對於大盛朝也不光彩。


    倒是定國公府,對於外麵留言不甚在意,一心為了林昊焱與宋家女兒的親事準備。


    喬氏好麵子,盡管心底對將來的兒媳不滿意,可是麵子上那是做的十足。


    馮依依同林苑外出,去了銀樓挑選飾品,選了一套不錯的紅珊瑚頭麵,用作給將來世子妃的禮物。


    兩人從銀樓出來,天已擦黑。街上一隊兵士跑過,凶神惡煞大聲吆喝,行人趕緊避讓。


    “怎麽了?”林苑問。


    銀樓掌櫃手擋在嘴邊,壓低聲音:“兩位姑娘快些回去,方才永王在鳳鳴樓遇刺,正在捉拿刺客。”


    馮依依同林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遇刺?”


    “永王於鳳鳴樓宴請西番皇子,想那刺客許是趁亂而入。”掌櫃道了聲便離開,回身趕緊讓夥計關門,免得惹上麻煩。


    “鳳鳴樓離著此處並不遠,難怪會這麽亂。”林苑走下石階,回頭對馮依依揮揮手,“我去大姐家,晚些時候回府。”


    馮依依點頭,囑咐了聲平安。


    車夫從銀樓出來,雙手將盒子送上:“表小姐,東西拿上了。”


    馮依依看一眼亂糟糟的街上,提著裙裾踩上馬凳:“回府。”


    車夫收了馬凳,隨後抽出馬鞭,一躍坐上車板。


    馮依依掀簾子進車廂,猛然聞到一股血腥。心中一驚,嘴還未張開便被人從後捂住,一把鋒利的匕首貼上她的脖頸。


    “別動,我不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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