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好像有人。”賀健看見紅色轎車的駕駛座,他麵色凝重,轉頭對皮影戲說道。


    “有人?”皮影戲臉上的神情也緊張起來,“已經死了嗎?”


    “嗯,已經死了,我們必須報警才行。”賀健答道,說完,賀健從口袋中掏出手機。


    值得注意的是賀健掏出手機的時候,手機的品牌雖然沒有給特寫,但是依然完整地出現在了鏡頭中。這一品牌有投資《僥幸2》。


    這時候,錢倉一念了一句屬於杜洪宣的台詞,“你們有什麽發現?”他高聲喊道。


    賀健與皮影戲身邊的麥克風將他的聲音錄了進去,兩人聽到聲音之後轉頭,到這裏,這一個鏡頭結束。


    因為每名演員都熱情高漲,所以進度非常快,拍攝完十人團討論的劇情後,晚飯時間加上休息時間有一個小時。


    休息時間中,十人團中的幾名地獄電影演員聚在一起相互交流。


    十人中除了錢倉一、皮影戲、梧桐三人之外,還有三名地獄電影演員,他們的代號分別是狐月、檸檬、驟雨,三人全部都是男性,他們並非同一個團隊的成員,恰恰相反,三人是獨行客,他們所扮演的角色戲份都不太多,但是都有進入鬼鎮當中。


    “我猜測我們會進入真正的鬼鎮當中。”狐月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希望到時候大家能夠互相幫助,我們隻要齊心協力一定可以逃出鬼鎮。”狐月說完之後將自己的右手伸出。


    “你說的沒錯,不過這種形式還是免了,有點尷尬。”驟雨看著狐月的右手冷冷說道。


    “噢。”狐月收回右手,“雖然隻是形式,但是我認為有一點作用。”他小聲辯解了一句,不過繼續沒有堅持。


    “你們有什麽看法?陶真如,畢竟你才是主角。”檸檬用略顯期待的目光看著皮影戲,他想要從皮影戲身上看出活下來的辦法。


    “我有一個猜想,不過沒有證據證明這個猜想正確。”皮影戲壓低聲音說道,她確認所有人都在聽她說話之後,才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下去,“我認為我們進入鬼鎮之後依然需要繼續拍攝《僥幸2》,我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行動。”


    “什麽!”檸檬嘴巴微張,雙眼睜大,完全不敢相信,他反問道:“如果我們進入鬼鎮後還需要拍《僥幸2》,那麽會是誰在拍攝?”


    這個問題並不是無意義的問題,拍攝過程勢必需要整個劇組的合作,拍攝能夠在電影院播放的電影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如果皮影戲所說的情況是真實情況,這意味著整個劇組都受到鬼鎮的控製。


    檸檬問出這個問題之後,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一瞬間便想到皮影戲想要表達的意思究竟是什麽。檸檬因為想到這一點的緣故,渾身發抖,他顫顫巍巍地說道:“你是說拍攝鬼鎮的其實並不是人類,而是……鬼鎮中的鬼魂,或者鬼鎮本身?”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皮影戲的措詞非常謹慎。


    這一結論是前一天地獄歸途團隊商討出來的結果,也是根據目前搜集到的情報得出的最有可能是真相的結論。


    狐月和驟雨聽到皮影戲的猜想,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不過他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恰恰相反,這件事越是讓他們震驚,他們越覺得這可能才是真相。


    同時他們想到了另一點,如果說拍攝《僥幸2》的不是人類,反過來推測,拍攝《僥幸》這部電影的劇組會不會也不是人類?再結合《僥幸》的主演、導演演完《僥幸》這部電影之後的情況,恐怕《僥幸》實際的出品方以及製片人都是鬼鎮!


    “不用太擔心,因為我們擔心也沒用。”錢倉一安慰了一句。


    “說的的確有點道理……”狐月尷尬地回道。


    “有一件事和你們說一下,關於修建鬼鎮時鬧鬼的事情,我認為這是一個提示,提示我們即使不參演《僥幸2》也會受到鬼鎮中鬼魂的攻擊,再加上部分地獄電影演員並不是《僥幸2》的演員,這一點基本可以證實。”梧桐對狐月三人說道,她想表達的意思是拒演《僥幸2》也無法逃脫被鬼鎮殺害的命運。


    “還有這回事?”三人麵麵相覷。


    正當六人聊得火熱的時候,片場助理走了過來,他前來提醒眾人進行準備,下一場戲馬上便要開拍。


    六人分散開來,他們繼續扮演自己原本的角色。


    演技方麵的問題根本不需要擔心,皮影戲等人與千江月的情況類似,千江月能夠知曉彭高提煉出來的一些寫作技巧,他們也能夠知曉一些演戲的技巧,不至於會出現在拍攝過程中一直ng的情況。


    檸檬和驟雨扮演的角色向草地外走去,鏡頭給到兩人身上,這部分鏡頭結束,之後開始拍攝草地上露營的鏡頭,此時檸檬和驟雨正在化妝,因為再過不久,他們將從原本的路走回草地當中,根據劇本要求,他們會非常狼狽。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負責扮演鬼怪的演員身穿綠色衣服,再配上一塊綠色的背景布,之後這部分會經過特效處理,而十人團根本不需要在意扮演鬼怪的演員,這部分的恐怖感會由鏡頭和音效給出。


    十人團越是淡定,觀眾就會越緊張。


    馬上,誤入鬼鎮的劇情將會到來,十人團背起自己的背包,向著下山的路走去。


    煙餅燃燒的煙霧逐漸在山中彌漫,製造出濃霧的環境。


    忽然,賀健打了個噴嚏,他雙手抱住自己,左右看了一眼,“怎麽這麽冷?”他出聲問道。這句話,並非計平安的台詞。


    同樣的感覺也出現在其餘的演員身上,不知為何,濃霧掩蓋下竟然無法看清工作人員的身影,隻能聽到一些跑動的聲響。


    前方的濃霧中,幾片雪緩緩飄落在地麵,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從濃霧中走出,不過卻是側對著十人,女子的臉上有一道破相的疤痕,將整體的美感全部破壞。冰冷的寒氣正是從前方的女子身上散發出來。


    錢倉一瞳孔收縮,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前方的女子並不是劇本中要求出現的鬼魂,而是《僥幸》中符之遙四人組遇到的第一個鬼魂,名為含冤雪的陳巧,因為夫君毒死而含冤凍死在冬至這天的女子。


    一陣大風吹來,將濃霧吹散了些,隻見含冤雪陳巧走入的方向有一個散發著神秘而恐怖氣息的小鎮,大風吹過之後,濃霧再次彌漫在山林當中。寒氣逼人的雪花也逐漸離十人團遠去。


    “我剛才沒看錯吧?”名為方子辰的小鮮肉問完看著身旁的幾人。


    “這不是《僥幸》中的含冤雪陳巧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記得劇本中的鬼怪並不是陳巧。”另一名《僥幸2》的演員吳華開口回道,他完全無法理解。


    “剛才是真的冷,我差點以為自己已經感冒。”方子辰發現有人站在自己這邊之後,繼續說道。


    雖然這個鏡頭已經完全無法使用,不過賀健暫時沒有開口說話,出於職業道德,導演沒有喊停的時候,他不會做出不演的事情。再說,有時候導演會為了效果而不提前告知一些事情,雖然很少,不過賀健的確有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你們都沒感覺嗎?”方子辰繼續問道。


    “噓。”錢倉一右手食指放在嘴邊,“有聲音。”


    “什麽啊?”方子辰依然沒有進入狀態當中,無論不該出現的鬼魂是真是假,方子辰都不應該不當作一回事。如果鬼魂為真,說明他們真的遇鬼,如果鬼魂為假,說明是導演的安排,一旦說出這些話,這個鏡頭必定要重來。


    淒慘的求饒聲出現在濃霧當中,這聲音聽到人耳中非常不舒服,即使真正的求饒聲的確是這樣,導演也絕對不會采用,因為觀眾無法接受,類似於電影中哭泣總是表情悲傷,兩滴豆大的眼淚從麵頰落下,實際的大哭麵容應該扭曲,不但有眼淚,還有鼻涕,當然,為了演員的形象和觀感效果,采用真實的表情反而並不好。


    下一秒,方子辰別後出現一個單薄的身影,這一身影頭罩黑布,身穿白色囚服,囚服前麵寫著一個黑色的囚字,身影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方子辰身後,身影的右手提著一柄鋒利無比的鬼頭刀,此時,這柄刀正斜砍向方子辰。


    “子辰!小心!”吳華發現情況不對勁,他連忙喊道,可惜下一秒,方子辰的頭便高高飛起,在空中轉了幾圈之後落在地上,鮮血從脖子處的端口噴濺而出,像一個小型噴泉。


    這是真假刑場的潘輕?


    錢倉一後退幾步,因為此時潘輕正拖著右手的鬼頭刀走向他所在的方向,“跑!”錢倉一大喊一聲。


    鬼鎮中真正的鬼魂遠遠沒有《僥幸》中表現得平和,他們殺人不眨眼,心中冤與恨會全部發泄在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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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9章 濃霧過後


    下山的路隻有一條,小鮮肉方子辰所站的位置在十人隊伍中間,因此潘輕砍頭的位置也在隊伍的中間部分。


    演員想要逃跑,必定要避開手提鬼頭刀,渾身散發著戾氣的怨鬼潘輕。位置在方子辰後方的演員可以選擇轉向,沿著下山路線的反方向重新回到之前發現燒毀汽車的草地上,而位置在方子辰前方的演員,隻能選擇繼續前進,即使他們不知道前方究竟有什麽東西在等著他們。


    煙餅製造出來的濃霧在山林當中不停翻滾,仿佛濃霧當中有無數人在跑動。


    垣臨鎮附近的這片山林對演員來說還算熟悉,可是加上濃霧之後,演員感覺自己忽然來到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不屬於活人生存的世界。


    這個世界中,充滿著未知、神秘和恐怖。


    對於向山下逃離的演員而言,還有一點需要注意的地方,那就是含冤雪陳巧剛才有出現在下山路的前方,雖然不是正前方,但是大致的方向依然在前方。剛才,含冤雪陳巧正沿著下山的路走入鬼鎮當中,這意味著身處方子辰前方的演員在逃跑的時候,有可能會誤入鬼鎮當中。


    不管如何,一定要逃離怨鬼潘輕,因此眨眼之間九人便跑得沒了蹤影。


    《僥幸2》的演員吳華距離方子辰最近,此時他變成了潘輕下一個追逐的對象,麵對身後窮追不舍的潘輕,吳華一邊求饒一邊為自己辯解,他高聲對潘輕喊道:“你別追我!我又不是害死你的人,我也是普通老百姓,而且現在還餓著肚子。”吳華為了維持身材晚飯並沒有吃多少,不過這件事此時對他來說反而是一個壞消息,在奔跑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體力有些不支。


    頭罩黑布的潘輕右手拖著鬼頭刀,在地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刻痕,潘輕緊跟在吳華身後不遠處,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終與吳華保持一個恒定的距離。此時潘輕的行為不像是為了發泄心中冤屈而殺人的怨鬼,他的所作所為更像將羊群趕向指定地點的牧羊犬。


    皮影戲這一隊共有五個人,除她之外的四人分別是:賀健、狐月、驟雨以及吳華,四男一女,三名地獄電影演員。


    錢倉一這一隊共有,除她之外的三人分別是:梧桐、雪落以及檸檬,兩男兩女,三名地獄電影演員。


    一共剩下九人,其中,錢倉一這一隊中名為雪落的女子並非地獄電影的演員,雪落這個名字是她的藝名。小鮮肉方子辰的死幾乎沒有對團隊造成任何影響。


    濃霧圍繞的山林當中,錢倉一跑在最前方,他並沒有花費過多的體力在奔跑上,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從山林中跑出。地獄電影安排的電影中,從來沒有不讓演員經曆任何危險的可能。


    從電影開始到現在,地獄電影的演員都沒有經曆過任何危險,即使算上觀看《僥幸》這部電影中遇到人蛇偷襲也不能算危險,因為演員必定不會因為人蛇的偷襲而死亡,與其說是偷襲,反而更像提示。


    向草地方向跑去的四人隊伍中,檸檬跑在第三的位置,他注意到周圍的情況有點不對勁,本應該跟著十人的劇組此時完全沒了蹤影,於是他開口對前方兩人喊道:“怎麽劇組的人一個都看不見?”


    檸檬雙眼環顧四周,他不認為劇組的人出現之後能夠救下自己,但是至少能夠分擔一點來自鬼魂的傷害。檸檬發現自己明明能夠聽到一些熟悉的腳步聲和談話聲,可是卻看不見任何一名除十人團之外的劇組人員。


    “有一個想法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們說,我認為我們有可能已經遇到真正的鬼魂!剛才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含冤雪陳巧,接著殺死方子辰的鬼魂是真假刑場的潘輕。”雪落對著前方的三人說道。


    雪落在奔跑的過程中不知不覺朝錢倉一靠近,等到距離足夠近了之後,她才開口向錢倉一詢問:“程星淵,你現在有什麽想法?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跑到剛才拍戲的草地上麽?我們到達那裏之後該怎麽辦?手機我已經看過,根本沒有信號,即使我撥打報警電話也無法打通。”


    “不要慌,我們需要先了解自己究竟遇到了什麽情況,隻有清楚地了解之後,才能夠根據遇到的情況選擇應對方法。”錢倉一安慰雪落。


    如果鬼鎮中的鬼魂對雪落下手,雪落生存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沒有特殊道具、沒有技能、沒有劇情護身的雪落根本無法從鬼魂的攻擊中幸存下來。因此錢倉一也隻是象征性安慰一句。


    隨著距離草地越來越近,錢倉一逐漸放慢速度,時刻注意周圍情況的他看見前方一個小拐角處出現一名身穿藍白色校服的少年,少年半跪在地上,右手輕輕放在身前的白色野花下方,鼻子逐漸伸向花瓣,輕聞花香,少年臉上的表情安靜祥和,仿佛正沉浸在大自然的美貌當中。


    錢倉一認出了這名少年,少年的名字叫做胡為,他的身份是《僥幸》第六個劇情‘迷夢’中的鬼魂。


    胡為年幼喪母,每日遭受父親毒打,一日,胡為的父親醉酒後淹死在水溝當中,他的父親死後,他被一對無後的夫妻收養,可惜的是他的生活並沒有變好,反而遭受更為殘酷的虐待。


    即使如此,胡為依然樂觀地活著,因為他相信終有一天,一切都會好轉。他堅信厄運不會永遠都降臨在他的頭上。


    胡為讀書以後,非但沒有得到來自於同學的幫助,反而遭受了非常嚴重的校園暴力。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忽然有一天,胡為夢見了他的母親。


    胡為的母親告訴他,隻要胡為再堅持一會,她便會來接胡為走。


    從那一天開始,胡為每天都會做一個與現實相反的預知夢,他每天的夢都是美夢,在夢中,他過得非常開心,家庭幸福美滿,同學關係也相處融洽。問題在於,他夢中的生活過得越好,他第二天的生活就越糟糕。


    終於有一天,他夢到他的媽媽來接他。


    周一,學校舉行廣播體操期間,當下方的學生正在做伸展運動的時候,胡為從教學樓樓頂一躍而下,猶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直直落下,摔在升旗台前麵,鮮血浸濕地麵。


    這是一場數千人親眼目睹的自殺事件,胡為的出現到躍下不到三秒鍾的時間,他沒有任何猶豫,仿佛這一幕早已經演練了無數遍一樣,登上樓頂、衝刺、起跳,不知道的人甚至以為是跳高選手正在訓練。


    “這是胡為嗎?”檸檬也發現了少年的身影,無論是否是地獄電影的演員,都會研究十幾年前稱霸全國的《僥幸》。


    “十有八九。”梧桐點頭,她也停下自己的腳步。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雪落不由得回想起剛才的情景,現在她的心態依然沒能完全轉變過來。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鬼魂正如你猜測一樣,都是真正的鬼魂。”錢倉一低聲說,他的聲音仿佛有一種獨特的魔力,讓雪落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從我們看見含冤雪陳巧開始,我們遇到的所有‘安排’都不是王清芬的安排,而是鬼鎮主人的安排,前方的胡為也是真實的鬼魂。”


    此時正在嗅聞花香的胡為已經發現四人,他緩緩站起,轉頭麵對四人,隨後以異常輕鬆的姿態走來。胡為正麵麵對四人之後,另外半張臉也出現在四人眼前,這半邊已經摔得不成人形,根本看不出原本容貌。


    一個略微有些稚嫩的聲音出現在濃霧當中,是胡為的聲音:


    “你們看這些花多美麗!”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們,你們的夢想是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我的夢想是找到一個沒有歧視、沒有傷害、沒有痛苦的世界。”


    “我花了很久才找到,你們想來看看嗎?”


    濃霧逐漸散去,山林已經消失不見,周圍的景象變成了一所學校操場的景象,錢倉一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教學樓前,前方,儀仗隊正在舉行每周一會例行舉行的升旗儀式。


    這一場景錢倉一曾經在《僥幸》當中見過,與《僥幸》中最大的不同是國旗台前方的操場上,不算胡為,一共隻有四人,正是錢倉一四人,至於胡為,他雙手放在身前,右手緊握左手,麵容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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