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錯覺


    千江月向前走了大概5米,前方的路被喬木擋住,似乎已經走到盡頭,他舉起手電筒,朝左右兩側照了照,發現右邊能夠繼續前進,而且,從手電筒燈光的角度判斷,這條路要更寬,能夠讓三人並排行走。


    “要拐彎了。”他提醒一句。


    “小心。”皮影戲點頭,停下腳步。


    千江月放慢腳步,背靠左側樹木,一點一點前進,無論是動作還是神態都十分謹慎。他使用這種前進方式,即使前方拐彎處有埋伏,也完全有時間反應。


    手電筒的燈光直直照向遠處,將新的道路照亮,前方空無一物,隻是一條通往森林更深處的道路。


    見到這一幕,他心中暫時鬆了口氣,但並未完全放鬆警惕,也沒有讓皮影戲跟上,他舉起手電筒左右照了照,沒有發現異常之後,繼續向前。走了幾步之後,他停下腳步,仰頭看向上方。


    寬大的喬木筆直衝向雲霄,茂密的樹葉幾乎將視線完全堵死。整片森林此時如同一所封閉的牢籠,讓人感到壓抑和窒息。


    “怎麽樣?”


    皮影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很輕,像是在傳播過程中全部被周圍樹葉吸收了一樣,明明距離很近,但是聽在耳中卻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讓人千江月產生一種錯覺,現在他和皮影戲似乎隔著一條河流。


    “沒東西,過來吧。”千江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等皮影戲過來。


    皮影戲拐過彎,見到千江月正看著自己,她回頭看了一眼,問道:


    “怎麽了?”


    千江月微微皺眉,接著搖頭,沒有將剛才怪異的感覺說出來,因為這種感覺太過虛無縹緲,即使能夠表達內心的想法,對目前的形式也沒有多大幫助,更何況,他們現在還什麽都沒有遇到。


    皮影戲上前兩步,跟上千江月,但是,當她右腳落地的時候,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非常強烈,讓她十分不舒服,像是胸口卡了一塊石子,既咽不下肚,也吐不出來。


    她左手捂著胸口,轉頭左右看了一眼,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接著,她後退一步,退到兩條路的交叉位置上,再轉頭看向入口。因為缺乏照明,入口處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於是她打開自己在之前的電影世界中獲得的照明裝備,不過,並非安全帽燈,而是肩燈。肩燈兩個肩膀都有,演員可以自行決定打開1個或全部打開。


    啪嗒一聲,強光瞬間將前方照亮,肩燈因為沒有安全帽燈方便,所以在亮度和續航時間上都更有優勢,不過,強光卻未能穿過厚重的喬木。原本應該是入口的地方,竟然被不知何時出現的翠綠喬木堵住,而且,從距離上判斷,很可能不止一顆。


    “千江月!”皮影戲心中一驚,連忙喊了一聲,讓千江月過來看看,“出口被堵住了。”


    可是,近在咫尺的千江月卻遲遲沒有回應。


    皮影戲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前方,卻隻看見一條不斷延伸到遠處的寂靜道路,安靜的道路上無一人,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氛圍,似乎,從頭到尾,都隻有她一個人在這裏,在這片叫不出名字,卻讓她腳底有寒意升起的樹林中。


    “千江月!”她又喊了一聲,聲音略微有些顫抖,“難道他自己一個人先走了?不應該啊,他剛才的神態、動作,都十分謹慎,不像是會玩這種惡作劇的樣子。”


    說到這,她右手微微握拳,如果千江月在這種關鍵時候惡作劇,她肯定要重重來一拳,給千江月一點教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依然沒有任何回複。皮影戲不打算繼續等,她轉身朝回走,打算先檢查入口。如果擋住入口的喬木隻不過是幻覺,那麽她就能直接離開,而且,同時也能解釋千江月消失不見的原因,因為她已經被不知名的力量影響。


    她的手放在喬木上,觸感真實,即使她的右手繼續用力,喬木依然紋絲不動。


    “你在幹嘛?”千江月的聲音從轉角處傳來。


    皮影戲愣住,轉頭看著拐角,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等了兩秒,才出聲詢問:


    “千江月?”


    “難道這裏還有別人?”千江月反問。


    “我剛才喊你,你沒有回應。”皮影戲馬上說道。


    “你在說什麽?你根本沒有喊過我。”這一次,千江月直接從拐角處走出。


    皮影戲看著千江月,熟悉的臉上掛滿嚴肅,堅定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與不解。


    千江月將手電筒抬到頭部位置,在皮影戲眼睛處左右晃動,最後停留在皮影戲身後的喬木上,同時嘴裏問道:


    “入口怎麽不見了?”


    他問,不過並未等皮影戲回答,又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向下說: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恐怕,我們已經遇到麻煩了。”


    聽到千江月這番話,皮影戲明白,剛才不是惡作劇,而是真的遇到了麻煩。正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樹林深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啜泣聲,聽著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千江月轉頭看向身後,拿出手電筒照了照,接著,他將頭轉了回來,問道:


    “先說說是怎麽回事,我先說。剛才我看見你走過來,之後,你好像發現了什麽,退到我現在站的位置,之後,你打開肩燈往回走,之後,我叫了你兩聲,你沒有回我。整個過程就是這樣,但是按你的說法,你好像叫了我?”


    皮影戲搖頭,關掉肩燈,說道:


    “我不止喊了你的名字,還發現你失蹤了。”


    “失蹤?”千江月放下手電筒。


    “對,我看不到你,這兩條路都是。”皮影戲語氣堅定。


    “我一直都在原地沒動。”千江月用平靜的語氣說。


    “可……”皮影戲不打算爭辯,她知道爭辯沒有意義。


    “我們還是繼續走吧,不管怎麽樣,已經沒有退路。”千江月岔開話題,他沒有發表看法,隻是陳述眼前的情況。


    皮影戲點頭,她知道,目前這才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有一點她想不通,如同是幻覺,為什麽喬木又真真切切擋住了入口,如果不是幻覺,她為什麽沒有看見千江月,也沒有聽到聲音。這一刻,她心中有一種錯覺,似乎,現實與虛幻在這片樹林中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奇特又詭異的區域。


    千江月帶頭向前走去。皮影戲跑了兩步,跟在千江月身後,接著,她繼續向前兩步,走到與千江月並排的位置。這樣做雖然很難顧及後方,但也不會出現落單的情況。


    “我說。”千江月開口。


    “嗯?”皮影戲轉頭看著千江月。


    “如果遇到危險,照顧自己就行,不用管我。”千江月看著皮影戲的眼睛說。


    “我自己會判斷情況。”皮影戲沒有正麵回答。


    “嗯。”千江月點頭。


    兩人繼續前進,樹林深處的嗚咽聲越來越大,聲音中仿佛有著無盡的悲傷與哀怨想要傾訴。剛開始,兩人以為嗚咽聲是女人在啜泣,直到現在他們才意識到,這是男人的聲音,可卻讓人感覺更加毛骨悚然,似乎,有某種可怕的東西在前方靜靜蟄伏,等待著獵物上門。


    第1653章 長椅


    喬木樹林內,千江月與皮影戲謹慎前行,然而,越是深入,他們越感到不安和心驚,雖然能夠提前想到樹林內的情況,但形勢似乎遠比兩人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頻繁的岔路與詭異的變道像一團迷霧,讓選擇參考物毫無意義,甚至采用在樹幹上留下記號的方式也完全無用,似乎,當在樹幹上留下記號的一刹那,記號本身似乎也成為樹林的一部分,也受到樹林操控。


    兩人難以定下自己的位置,也無法根據之前的路線繪製路線圖,更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安全返回到進來的入口處,此時,他們就像坐在一架超長滑梯上,無法停止,隻能在重力的作用下,心中帶著對未知的恐懼不停前進。


    即使想要通過其他方式來定位也沒有可能,樹林上方茂密的樹枝形成一道嚴絲合縫的密網,即使千江月有帶鉤子的鎖鏈,也沒有一絲可能突破上方的封鎖,甚至,鷹眼的鷹靈也不行,雖然皮影戲的影之主能夠穿過密密麻麻的樹枝,但是,她沒法對抗重力,最多隻能到達自身跳躍達到的高度,自然也沒辦法前往樹林最高處觀察。


    各條路線都被堵死,因此,兩人隻能在寂靜的黑暗中繼續前進。偶爾,腳踩樹枝的聲音會讓兩人有一種被跟蹤的錯覺,而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則像是一種預警,如同一首樂曲中躁動的部分,不斷敲打著心髒。


    在極度的壓抑中,兩人終於發現新的變化。


    新路上,出現一條棕黑色的長椅,長椅不帶扶手,孤零零的橫在路中間,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與整片樹林沒有一絲和諧之處,它的出現,更像是一種突發奇想。長椅之上,趴著一名身穿黑色製服的男子,他頭戴黑色帶沿帽,右手搭著椅背,左腳前腳掌半踩地麵,一動不動,像極了深夜公園醉酒的醉漢,隻是,無論是手裏還是長椅附近,都沒有酒瓶。


    千江月轉頭看著皮影戲,他右手拇指指了指自己,再用食指指向長椅。


    皮影戲點頭,這是千江月打算獨自上前調查的意思,而她,則幫忙放哨,一方麵是在千江月遇到危險的時候幫忙,另一方麵,也需要提防來自外界的偷襲,畢竟,他們現在正在一片叫不出名字的奇怪樹林內,而這片樹林,是幽暗森林中的一片樹林,即使再謹慎,也不為過。


    千江月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終放在長椅上,隻要男子有任何不尋常的動作,他就會拉開距離,不過,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直到他站在長椅邊,男子都沒有任何動靜。他長籲一口氣,伸出右手,抓住男子的肩膀,將男子翻了過來,在他看清男子麵容的瞬間,右手馬上彈回。


    男子半邊身體掛在長椅上,麵色蒼白毫無血色,似乎早已死去多時,不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麵容平和,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這些都稀疏平常,不值得太過關注,但是,男子原本是眼睛的部位,卻並非眼睛,更準確的說,是眼球上生長著兩朵帶有螺旋狀花瓣的奇異花朵。


    此時,奇異花朵正悄然綻放,螺旋狀花瓣展開的同時,鮮豔的顏色從花瓣上緩緩流出,直到將眼睛周圍染上一層亮麗的顏色,然而,這些豔麗的顏色並未讓男子的臉變得正常,反而更加奇怪與詭異,如同正在進行古老儀式的偏遠部落。


    奇異花朵徐徐綻放,象征著活力,男子麵容僵硬蒼白,充滿死氣,這一刻,生與死的界限在男子身上模糊,有一種震懾人心的別樣美感。


    “估計已經死了很久,從他身上的穿著來看,十有八九不是演員,也不算平民,我猜應該是調查員之類的職業。”千江月蹲在男子屍體旁邊,右手指著男子左胸口。


    男子身上穿著較為貼身的黑色製服,左胸口有一個金色盾牌與銀色長劍樣式的徽章,徽章比一元硬幣稍大,腳上穿著黑色長靴,可謂是全方位防護。


    通常來說,在一個完全開放的環境中,演員選擇衣服傾向於普通衣物,一是因為方便隱藏自己的身份;二是因為衣服帶來的防禦力基本上沒有太大作用,在遠超人類實力的高位存在麵前,靈活與輕便顯然更為重要。除非有特殊要求,或者在特殊幻境,否則演員基本不會考慮製式服裝,即使來到幽暗森林的時候穿著製式服裝,有條件也會盡快考慮更換。


    皮影戲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始終看著男子雙眼的花朵,她咽了口唾沫,輕聲詢問:


    “為什麽他的死狀會這麽奇怪?眼睛上的花朵不正是我們會來到這裏的原因嗎?會不會是因為這片樹林能夠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人的身體,隻要在樹林裏麵待得夠久,就會變成他這樣,身體成為花朵的養料。”


    說到這裏,她縮了縮脖子,心中感覺毛骨悚然。雖然她曾經想過各種死法,可眼前的死法,卻讓她難以接受,雖然男子的死狀稱不上恐怖,但是反而更讓她恐懼。有一種,即使死後,也不得安寧的意味在其中。


    如果她的猜測正確,那麽,從進入樹林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進入陷阱,再也無法挽回,無論在樹林中做什麽,不過是像蜘蛛網上的獵物一樣,在垂死掙紮而已,最終,他們會以與男子同樣詭異的死狀,在這片樹林中停止呼吸。


    千江月抬頭看了一眼左上方,思考皮影戲的話語,他右手食指輕輕敲了兩下下巴,接著忽然眼前一亮,說道:


    “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死得並不安詳。”


    然而,這句話剛說完,他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麽先笑出了聲。這句抖機靈的話本來隻是用來緩解氣氛,但是在說出口的瞬間,卻像是被樹林內的神秘力量所影響,變成了某種詛咒或者預言,非但沒能讓緊張而詭異的氣氛緩和下來,反而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皮影戲歪了下頭,張嘴想說些什麽,回答也好,表達態度也好,可,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


    千江月岔開話題,說道:“不聊這些,先看看他身上有什麽。”


    第1654章 發現


    宿舍樓。


    被千江月救下的輕生者坐在床上。


    輕生者名叫趙剛。


    床前圍了五、六個人。


    相較於已經親吻大地的員工而言,趙剛並沒有收獲太多的關注。


    錢倉一轉頭對無關的人說道:


    “不好意思,我們有些話想和趙剛單獨談談。”


    趙剛的室友互相看了一眼,接著對趙剛說:


    “我們就在外麵,有事叫我們。”


    即使剛才千江月救了趙剛,他們依然不太放心。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跳樓?”錢倉一拿了把椅子坐下。


    眼前的人是一條重要線索,唯一的問題是如何從對方口中獲得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趙剛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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