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予撐起拐杖,一步一步靠近她,修長身影將她覆蓋侵吞。


    他攔腰摟住她,纏裹得並不夠緊的浴巾有些脫落,搖搖欲墜夾在彼此的體溫間。


    “抱歉,你心心念念的哥哥,竟然變得這麽陰暗病態。”


    薄時予折下筆挺的背,低頭吻她耳際,落至肩膀和她振翅欲飛的蝴蝶骨,將她羽翼握在掌中,口中像在道歉,人卻在妄為。


    他吻到她背上,入魔般低聲問。


    “我已經無可救藥。”


    “寶寶,你要不要我?”


    第55章 55.   哥哥別怕


    沈禾檸是真的感覺到難以承受了, 她像是跟畫上的人完全共情,浴巾脫落之後,一陣比一陣更甚的灼熱燒得人無所適從。


    想轉身抱住他, 想發出聲音來,想做太多事, 但四肢都在脫離控製,隻能由他掌控。


    被吻的人是她。


    也是畫裏那個十九歲的少女。


    她有一刹那如同真的回到了那個小劇院的舞台, 她還在拚著命賺錢, 日思夜想要去德國找某個人, 卻渾然不知當天台下熙熙攘攘的模糊觀眾裏, 就坐著他。


    她還記得那天的燈光和氣氛,青澀稚嫩的舞者經驗尚少,狼狽地掉下來, 衣裙淩亂一地, 本該接受底下的倒彩,但現在幕布卻合攏起來,沒有人笑她失誤,隻有一雙她最依戀的手,撕扯開蔽體的薄紗,給她點了火。


    沈禾檸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在哥哥隱秘的書房, 或是舞台上,背後那個高大的人仿佛害怕失去一樣, 把她困得太緊, 以自己為誘,讓她徹底丟掉防線。


    她對他本來也沒有防線。


    而哥哥居然還在問她要不要。


    或許他給這幅畫下的定義是陰暗病態,但對她來說, 當年那個孤單漂泊的自己,滿心以為她的感情隻是一場僭越無望的單戀。


    可此刻她站在畫的前麵,一切心意都落到了實處,她實實在在觸摸到了,他同樣不能言說的愛。


    才不是無藥可救。


    是給她最好最直白的應答。


    “要啊……”沈禾檸閉著眼,浴巾好像已經垂到腰間了,她不覺得冷,反而熱到發跡潮濕,尾音發著顫說,“怎麽能不要。”


    她說得渴望,實際緊張悸動到不行,心跳過快得要炸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之前那麽多撩撥的勇氣,要馬上跟他彼此交融的急切,在這間滿是她影像的書房裏,反而羞怯得找不回來了。


    沈禾檸氣自己,怎麽這麽沒見過世麵!


    被撩得完全沒辦法!


    她受不了哥哥明目張膽表達愛意,受不了他示弱,尤其還有那種欲氣橫生的樣子,他現在占全了給她。


    沈禾檸睫毛間滲出霧氣,緊咬住唇,壓著喉嚨間的聲音。


    以前跟舍友們一起去洗澡,她們羨慕驚奇地圍著她,誇她膚白腰細,一摟就要折斷,還說她像一雙團著的圓潤奶白兔子,如今比起那個時候,又過了挺久,她好像還繼續長了些。


    不能叫小兔子的圓兔正在微微改變形狀,沈禾檸手指腳尖都忍不住勾著往裏蜷起,向後跌靠到劇震的胸膛上。


    她朦朧覺得到處都是水汽氤氳,分不清是汗或者其他什麽,迷迷糊糊被帶到距離最近的工作台邊,他蒼白的手揮開上麵所有障礙物,墊著衣服把她托上去半坐著。


    沈禾檸仰著頭,滲出一點生理性的眼淚,空氣膠著到吐息吃力。


    她越是想,越是年少青澀的慌張,極力想找回鎮定,倒繃得更厲害了。


    他指尖瀝瀝,她都察覺到了,渾身炸著無可比擬的驚雷和焰火,可沒想到本來好好的一雙腿卻奇奇怪怪地疼起來。


    沈禾檸痛呼了一聲,淚汪汪睜開眼,撞上男人瞳中不可收拾的狂熱耽溺,但她腿上確實疼得嚴重,趕忙伸手按了一下,險些直接哭出來。


    讓她死了吧,她好像情緒太激烈,太緊張,以及上課跳舞時候的拉扯,腿上的肌理竟然有點失控痙攣了。


    沈禾檸發誓,她真的特想一頭撞牆上。


    跟心愛的男人幹柴烈火,快要突破底線的時候突然驚慌到兩腿劇痛的女人,是不是全世界隻有她啊!


    她真心不想腿疼,她是想換個地方疼的啊天呐!


    沈禾檸膝蓋都痛到要分不開了,看了看麵前的哥哥,羞憤難為情加上怨自己臨場出狀況,實在接受不了事實,悲從中來,抱住他脖頸哭得嗚嗚咽咽。


    “我不是……不是有意……我也沒有準備,腿忽然就疼了……哥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你等我一下好不好,我肯定一會兒就不疼了,”她還保證地舉起了手,手指纖細瑩白,無比可憐巴巴,上麵沾著濕漉漉的汗和淚,“你別停啊——”


    後麵的沒說完,被哽咽聲給堵住了,更委屈弱小無助,雪白的雙膝還打著顫。


    沈禾檸的浴巾堆到腰上,纖纖薄薄坐在桌沿邊,圓兔美好,恍惚是玉質的精致人偶,誰惹哭她,就是該遭天譴的罪。


    她沒聽到薄時予說話,隻察覺到他手又落到她腿上,把膝蓋往開分,她以為他不悅,抿了抿嘴,努力配合,結果他手掌按在她肌理酸痛的位置停住,不再往更前麵去了。


    他稍微一按腿,她就疼得哭叫。


    聲音太過難以言明,聽了一會兒她自己都覺得哪裏不對味,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果然看到他更深的眼睛,血絲比剛才還明顯。


    沈禾檸忍住,但腿還是疼,哼哼唧唧的鼻音一樣旖旎。


    薄時予盯了她一眼,極低地說了句“小祖宗”,俯身吻上她唇,把那些聽不下去的音調覆蓋。


    她腿上疼痛稍微好轉的時候,她馬上想去摟他的腰,要他快點繼續。


    薄時予把浴巾給她重新裹上,坐回輪椅,把她抱到臥室床上,扯被子蓋住,給她把手機和平板電腦都放枕邊:“檸檸還小,今天到此為止,休息吧。”


    說完他摸摸她頭發,轉動輪椅出去,給她關了太亮的燈。


    沈禾檸怔愣,等了半天,他確實不回來了,她才眼眶一熱,倒下去把腦袋也蒙住,難受得弓著身體。


    哥哥是得多失望啊。


    她躲在黑暗裏吸了吸鼻尖,掀開被子想出去找他,結果腿才剛邁下床,關緊的門就又從外麵推開。


    她以為掃興離開的男人,手裏端著碗剛做好的楊枝甘露,回到她床邊,把碗放進她手裏,先曲起手指給她抹了眼角的濕痕,再把她雙腿抬起來,墊在自己膝上,幹燥有力的勻長雙手給她仔細揉捏。


    “哥哥在,哭什麽。”


    沈禾檸呆了幾秒,鼻尖更紅。


    說好的她來哄他,到最後還是要哥哥哄。


    沈禾檸含淚吃了一大碗楊枝甘露,意猶未盡舔著唇角,發誓明天她非要把第一次搞定不可,要是再失敗,她還有什麽臉麵談戀愛!


    可惜天不遂人願,沈禾檸學校接到了全國範圍內規格最高的舞蹈大賽通知,沈禾檸作為領頭羊,第一個被報上去,眼看著沒多久就要初賽,係裏把她扣住,盯著她嚴格訓練。


    沈禾檸連著幾天沒能回家去睡,更別提那些燒光了漫天野草的小心思,隻能靠著電話微信排解思念。


    急訓第四天傍晚,她累到半靠著玻璃窗,坐在地板上一動不想動的休息時,迫不及待給薄時予打電話,那邊一秒就接聽。


    她捧著手機,聽他呼吸的頻率,小聲說:“哥,我想你了。”


    聽筒裏有微微的電流聲,磨著耳廓。


    她想過很多回答,哥哥肯定也會想她的,她聽一聽私密情話就滿足了,然而片刻之後,男人發出很低的笑聲,對她說:“回頭。”


    沈禾檸太陽穴一脹,有短暫的空白,趕緊轉過身,趴在落地窗上。


    她身在四樓,努力夠到窗口往下看,她心念的人就在樓下,倚靠著車門,黑色大衣把他襯得寬肩窄腰,眉眼如墨,身形被夕陽勾著,是多了情根被貶入紅塵的英俊神祇。


    沈禾檸滿心的歡喜要炸開,急促說:“等我啊,我現在請假下去!”


    薄時予隔著四層樓的高度,定定看她,淡色唇邊上翹著:“乖,好好練舞,別來,我還有公事,馬上就得走了,先來看你一眼。”


    跟上次相像的情況,他今晚去做術前準備,明天上午正式開始第二輪臨床試驗,比之前好的是,這次骨科全明星帶著全套設備藥品過來,他不需要再去臨市了,也就更不容易被她發現。


    幸好檸檸要忙。


    幸好檸檸不會陪著他受苦難過。


    薄時予像個健全的正常人一樣,站在心愛女友的樓下,抬頭朝她揮手,深雋五官染上溫柔暮色:“等過兩天,哥來接你回家。”


    沈禾檸到底沒有跟哥哥直接見到麵,她在樓上盯著他車影消失,低頭眨了眨眼,忍住澀意,立即起身去找訓練老師加碼。


    今晚之前,她必須完成訓練任務,明天她還有更重要,最重要的事要去做。


    深夜沈禾檸才離開練功房,回宿舍路上給舍友舅舅打了電話:“您果然說話算數,沒告訴他。”


    舅舅噎了半天才張口:“小姑娘害不害臊,這就叫老公!你這就是為難我,薄先生交代了絕密,尤其對你,你倒好,硬把我給賴上了,說好啊,他要是找我麻煩,你得給舅舅頂著,我這一把年紀了,還不想被個小輩給搞死。”


    末了他又強調:“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沈禾檸看著雲層間的月亮,孤寂高潔,永生懸於那裏,不出聲地包裹她,生怕哪裏有一絲遺漏,給她帶來任何傷害。


    可月亮不知道。


    她不是脆弱嬌嫩的幼苗。


    月圓時候,她就做圍住他的雲霧,月缺的晚上,她是另一半把他補齊的圓滿。


    “沒有下次啦,”沈禾檸在月色裏輕聲說,“等下次,我們一定一起去,出來的時候,他就再也不用被輪椅束縛了。”


    第二輪臨床試驗在隔天上午八點開始,依然不能用麻藥,手術時間是三場裏最長,煎熬程度也最大。


    骨科全明星個個如臨大敵,不忍心看薄時予的神色,又隱隱的壓抑著期望,偶爾朝手術室門口看一眼。


    無影燈開啟,加量的束縛帶綁住男人身體,有一道人道主義的手術簾擋在他腰間,防止他親眼看到最慘烈的情景。


    他安靜盯著半空,緩緩垂落眼簾。


    進來之前,給檸檸發的微信她沒有回。


    檸檸在忙什麽。


    昨晚應該再去看她一眼的,當做他今天的麻藥。


    薄時予合上眼,所剩不多的血色在慢慢減退,忽然門口方向有細微響動,無菌手術服互相摩擦,發出很小的沙沙聲。


    是哪個來晚的醫生或者護士。


    薄時予沒有看,等待熟悉的疼痛落到身上,然而幾秒之後,有人在他的手術台邊坐下,戴著一層醫用手套的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猝然睜眼,瞳中在短暫的停滯之後,嘩然塌陷。


    女孩子明俏的桃花眼彎成月牙,隔著口罩親吻他眼尾。


    暴風驟雨又怎麽樣,你不會孤獨,你有我。


    月亮的缺口再大,我也會編織填補,用自己做你支撐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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