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堇薇不動聲色地問:“他很喜歡戴飾品嗎?我經常看到他戴不一樣的項鏈和手鏈。”


    小迷:“說不上喜歡不喜歡,他就是叛逆,一天到晚和家裏吵架,穿著怎麽誇張怎麽來。”


    “我以為有什麽特殊意義。”尤堇薇不經心地說著,手探進沙發間隙,勾出那隻玉鐲,輕舒一口氣,“找到了,還好沒丟。”


    “這鐲子很重要嗎?”


    小迷探頭往她手裏看。


    尤堇薇戴上冰涼的玉鐲:“是我家裏人留給我的鐲子,說將來要送給我愛的人。”


    小迷新奇道:“是送給你男朋友的?”


    尤堇薇微微怔愣,他的反應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小迷的驚訝不是裝出來的。如果陸嘉鈺也有這樣家族傳統,他一定會說好巧,陸嘉鈺也是這樣。


    她找錯人了嗎?


    尤堇薇一懵。


    “…陸嘉鈺他有這樣的玉鐲嗎?”


    尤堇薇抿著幹澀的唇瓣問。


    小迷認真回想:“沒有吧,他喜歡那些誇張前衛的,多數是金屬,玉石不怎麽有。不過他東西多,我也不確定。”


    尤堇薇有一瞬的茫然,茫然過後,不知怎的,竟鬆了口氣。


    而後又有些無奈,真的找錯了,平時找錯路,現在找錯人。


    -


    冬日裏天光總是吝嗇。


    早上六點,天還打著瞌睡,烏蒙蒙一片。


    陸嘉鈺走進巷子,揉了揉眉心,長久的作息不規律總是不合時宜地折磨著他,比如此刻,他頭痛欲裂。


    和往常一樣,他該回去睡覺。


    但這一次,陸嘉鈺停在十四號門口,手裏的鑰匙在指尖繞了一圈,又被丟回了口袋裏。他上前一步,開始敲門。


    冬日沒有蟬鳴蛙叫,小巷一片寂靜。


    敲門聲在這個時間點格外吵鬧,沒動靜他就一直敲,懶得拿手機找人,以免她又躲起來。


    約莫過了三分鍾,門從裏麵打開。


    院內的小燈灑落光亮,映出一道纖細的影。


    燈下觀美人,別有一番風情。


    陸嘉鈺看著披著外套的女人,她剛從溫暖的床上起來,身體蜷縮在大衣裏,眉眼間帶著茫然,嬌豔的麵容朦朧而誘人。


    “吵醒你了?”陸嘉鈺問得惡劣,明明是他把人吵醒的,“開門之前也不知道問問是誰?”


    尤堇薇裹緊大衣,還沒清醒過來。


    視線昏暗,她看不清他的發色,隻隱約看出點紫色,不確定地問:“你新染了什麽顏色?”


    陸嘉鈺隨手撥了撥新發色:“理發師選的,一個軟綿綿的名字,叫奶芋灰紫。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兒。”


    “好看嗎?你喜歡的紫色。”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嗓音帶笑。


    酒味和煙草氣息混雜。


    就像他的人一樣,濃烈,侵略性極強。


    尤堇薇抬眸,對上男人戲謔的眸。


    他明明在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她餘留的睡意漸漸消散,冷風和他讓她漸漸清醒過來,望進他純黑色的眼睛裏,輕聲問:“你怎麽了?”


    陸嘉鈺勾起唇,眼底的冷戾彌散開,笑道:“假裝聽不懂我的話,收了我的花,騙我去染了個破顏色。你說我怎麽了?”


    “我可以拒絕你。”


    她語氣輕柔,像是在說情話。


    陸嘉鈺輕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將她完全攏在胸前,他低下頭,視線落在玫瑰色的唇瓣上,氣息溫熱,語調極輕:“但你沒有。”


    尤堇薇沒躲開,隻是看著他。


    仿佛看到平靜之下翻湧的海潮。


    這樣的陸嘉鈺讓她想起尤靳虞,她的心難以抑製地軟下來,半晌,她抬手摸了摸他幹燥、柔軟的發,問:“是不是不舒服?我給你煮碗湯好嗎,喝下去就不難受了。”


    陸嘉鈺眼裏的情緒淡下去。


    他盯著眼前柔軟的女人,她的眼睛像海一樣,似乎再往一步他就會墜入海底,生死不知。


    該躲開的,陸嘉鈺想。


    但此時此刻,他想放縱一刻,沉溺不想醒來。


    “抱一下。”


    他啞聲說。


    第9章 味道   “避免看到少兒不宜的畫麵。”……


    -mint:尤尤,你怎麽不在家?


    :去鄉下找花了。


    尤堇薇收到小迷消息的時候,正在去金牛嶺的高鐵上。鐵路信號斷斷續續,等到下一個站才顯示他的回複。


    -mint:大哭,為什麽不喊我!


    :昨天你說不喜歡鄉下。


    -mint:委屈.jpg


    :早飯在廚房溫著,不要餓肚子。


    尤堇薇發了兩個摸摸的表情包,打的字還沒發出去,信號開始減弱,她隻好收起手機,靠著窗出神。


    早上,陸嘉鈺抱了她一會兒。


    隻有幾秒的時間,他埋首在她頸側,手圈著她,似乎想把全身的疲憊都放下來,又像用力汲取著什麽,但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沒進她的門,說了句關好門便回去了。


    冷風中,他清瘦的身形一如既往的孤傲,不顯寂寥。


    她對陸嘉鈺是什麽感覺?


    尤堇薇說不清,想到這個男人,她向來理智的大腦變得混沌,明明知道他太危險,卻還是被他吸引。


    這麽一想,又想到玉鐲。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


    這兩天她和外婆通了電話,老人家不再念叨玉鐲的事,隻說在外麵要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來鄴陵近兩周多,尤堇薇沒有再和過去產生聯係,沒有聯係過往的朋友,沒有回過家,仿佛自己是一個過客。其實她在鄴陵過得不錯,沒有太差勁的回憶。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至於玉鐲,回去再想想辦法。


    -


    這一日尤堇薇不在,小迷有些頹靡。


    陸嘉鈺又是大清早才回家,洗完澡就被躺椅封印了,中間被吵醒還要砸東西。


    他沒處可去,隻有早飯有人管,中飯又要點外賣。


    下午縮在沙發上打遊戲,困了就睡。ding ding


    再醒來天色已經暗了。


    “陸嘉鈺!起床了!”


    小迷膽大包天,去踢他的躺椅。


    毯子底下的男人皺起眉,沒一會兒,那小不點又來騷擾他,煩人得很。他把被子往腦袋上一罩,不耐煩地問:“又幹什麽?”


    小迷衝他喊:“我好無聊——”


    陸嘉鈺不搭理他。


    “尤尤拋棄我們了!”


    小迷十分憂傷。


    陸嘉鈺靜了一陣,掀開被子看了眼隔壁,嗓音帶沙:“她呢?”


    小迷往椅子上一蹲,悶聲道:“去鄉下了,還沒上帶我。陸嘉鈺,你是不是欺負她了?不然尤尤為什麽不帶我。”


    “什麽時候走的?”


    陸嘉鈺清醒了點,起身拎起水壺灌冷水。


    小迷看到他這破習慣,忍不住道:“你一定活不了太久,不是熬夜猝死就是胃穿孔。”


    陸嘉鈺應得漫不經心:“活那麽久幹什麽?”


    小迷不想和他爭論,幽幽道:“好無聊啊,晚上有活動嗎?幾天沒出門了,想找點事做。”


    “程衛喊吃飯。”


    陸嘉鈺翻了下手機,隨便挑了一個。


    小迷原本黯淡的眼神微微一亮,想到這個姓程的故意把尤堇薇送過來,起身道:“我也要去。”


    陸嘉鈺又問了一遍:“她什麽時候走的?”


    “今天早上。”小迷一臉委屈,“她昨晚都沒提這件事。”


    陸嘉鈺嫌惡地皺起眉:“別在我麵前裝可憐,惡心。就她吃你這套,當心陰溝裏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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