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一句話,陸老板又重新上工了。


    劉軼喃喃道:“好家夥,早知道這樣能讓陸哥上工,我也可以當他女朋友啊,這種事不早說?”


    小徒弟:“……”


    他就當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女孩子走進正房時難掩激動,她等陸老板等了足足半年,今天也沒報什麽希望,隻是習慣了,時不時就得來看一眼,沒想到真能等到。激動過後,她才發現屋裏還有一個人,是個漂亮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陸老板找助手了?”她驚奇地問。


    尤堇薇正想解釋,卻聽男人一笑,說:“是,剛找的助手,脾氣大得很,罵不得說不得。”


    “……”


    尤堇薇抿抿唇,不說話。


    女孩子笑笑:“看到這張臉,怎麽都開不了口。”


    陸嘉鈺懶著聲應:“是舍不得。”


    尤堇薇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狹眼,許是因為淩厲的麵容被遮擋住,她竟從這薄涼的眉眼裏看出幾分溫柔。


    “我這兒的規矩你知道。”陸嘉鈺笑意退卻,淡淡道,“不做別人的圖,不畫圖不轉印,直接上手。”


    女孩子道:“知道。”


    這是陸嘉鈺的習慣之一,遠近聞名。


    通常紋身師在紋身前會設計好圖案,用印泥把圖案印到皮膚上,也有的會在皮膚上直接畫圖,像陸嘉鈺這樣不畫圖直接上針的少見,在業內風評也差。畢竟這樣風險太大,容易毀了那塊皮膚。


    兩人在這方麵達成一致。


    陸嘉鈺問:“做什麽圖案?什麽位置?”


    話音落下,女孩子忽然開始脫衣服。


    尤堇薇一怔,下意識別過臉。


    陸嘉鈺神色不變,自然地看女孩子脫了外套,撩起毛衣,露出雪白的肚皮,指著左胸下的部位道:“這裏,一行英文。”


    “我這兒不紋敏感部位,找劉軼去。”


    陸嘉鈺隨口拒絕她。


    女孩子懵了一下:“這裏也算?還沒到胸呢,那男的能紋嗎?”


    “不能。”


    陸嘉鈺拒絕得徹底。


    女孩子有些失落,她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穿上衣服走了,也沒找劉軼,走前還幫他們關上了門。


    尤堇薇靜靜看著,問:“別的紋身師也不紋嗎?”


    陸嘉鈺單手扯了口罩,隨手撥過額間的發,淡聲解釋:“給的錢夠哪兒都行,這是我的規矩。”


    “因為他害怕。”


    小迷不知道從哪個屋頂玩回來,沾了一頭的雪。


    尤堇薇朝他招手,他乖乖過來,由她動作輕細地給他擦雪。


    小迷幸災樂禍道:“他剛開始紋身的時候不戴口罩,什麽人都有。有的膽子特別大的,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脫衣服,男的比女的多。這樣的人多了,他就不紋敏感部位了。”


    尤堇薇聽得一呆,悄悄去看他那張冷淡的臉,竟有些想笑。她沒忍住,唇角翹起小小的彎度來。


    陸嘉鈺眯起眼,雙手環胸,打量著尤堇薇,嗓音涼涼的:“這規矩也可以破,女朋友想刺哪兒都行。”


    “……”


    她垮下小臉,收了笑:“我不紋身。”


    陸嘉鈺挑唇一笑,視線滑落直白皙的頸,順著領口往下轉悠,每一寸都看得仔細,似在慢悠悠地打量著哪塊皮膚好下手。


    極具侵略性的眼神每往下一點,他的眼就暗一分。


    最後眼皮一撩,停在她的眉眼間。


    尤堇薇能感受到,他眼底有熱意。


    和在雨中跳舞那一晚一樣。


    “mint,出去。”


    陸嘉鈺盯著尤堇薇,啞聲道。


    第19章 圍困   這種時候,最好不要掙紮。


    屋裏生著地暖, 她的大衣掛在衣帽架上,和陸嘉鈺的毛衣貼在一起,產生細微的摩擦。一定會有靜電, 尤堇薇想。


    “在想什麽?”


    陸嘉鈺微涼的指節扣上她的手腕,掀開簾子往屋裏走, 察覺到她的心思,他放慢了步調。


    尤堇薇正出神, 聽到他問, 下意識應:“想你是不是要親我。”


    說完她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麽。


    漸漸的, 耳尖泛起紅來, 被他握住的腕子生出熱意,疑心自己的臉也紅透了。


    陸嘉鈺笑了聲,不知收斂, 直接把人帶到床上。


    這床他們昨晚躺過, 被子還亂著沒收。原本這屋裏的被子薄,但她怕冷,他從櫃子底下翻出從來沒蓋過的鵝絨被,前幾日劉軼剛拿出去曬過,這院裏的瑣事皆由他操心。


    尤堇薇坐上床沿,揪緊了底下的軟被。


    纖纖十指間,被子像臌脹的氣球, 用力到指尖都沒了血色。


    陸嘉鈺隻是笑,狹長的眼笑得向上挑起, 神情是難得的柔和, 說出的話卻極輕佻:“第一個親你的人是誰?”


    這些事他沒問過,也沒查過。


    他本也不在意這些,可事到臨頭, 卻還是問了。


    尤堇薇輕抿著唇,想搖頭,又想點頭。


    可對著他的這雙眼睛,她無從編造一個不存在的人和一件不存在的事,於是不說話。


    陸嘉鈺屈著腿,膝蓋抵上床沿,逼得她往後退,每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直至身軀將她完全的籠罩,純白色的襯衫像一道床幔,將她圍困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進不得、退不了。


    “害怕?”


    他低聲問。


    尤堇薇搖頭,隻用烏黑的發頂對著他。


    陸嘉鈺低眸看著床角的女人,此時才覺得她實在纖弱,整個人就差縮成一團了,隻占了那麽一丁點兒地方。其實他多少能猜到,在鄴陵那會兒,他一靠近,她就變得緊張不安,身體是僵硬的,掌心也發著涼。


    陸嘉鈺不管在業內還是圈內都是風評極差的人,除去那些老生常談的,女人們最常說的就是他毫無紳士風度,冷心冷情,乖戾無常。


    包括他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這會兒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善心,能耐著性子這樣哄她,一步一步來,怕著急了就把這膽小鬼嚇跑了。


    他俯身,陰影逼近,一手把玩著她的長發,一手去抬她的臉,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簇簇不告訴我,我隻能自己找答案。”


    溫溫熱熱的氣息撩過,尤堇薇忍不住閉上了眼。


    他微涼的指節有了熱度,鼻尖被輕碰了碰,是某樣軟的東西,她猜想是他的唇,沿著人中往下,移至唇角,慢條斯理地品嚐著每一個位置,動作是出乎意料的輕柔,不像陸嘉鈺。


    “怕嗎?”


    他耐著性子詢問。


    尤堇薇不說話。


    這感覺很陌生,令人心悸的奇妙感讓她的身體變得很輕、很軟。


    幹燥的指腹輕貼著腰間的毛衣,動作很慢,不疾不徐,似在思索著下一步動作,她的眼睫像蝶一樣顫動。


    陸嘉鈺鬆開手,放縱她往下滑落。


    等她陷入柔軟的被子內,他跟著伏上去,腰背弓成一道緊繃的弦,白色襯衫的下擺被蹭得很皺。


    親得狠了,她抬手來推。


    他低笑一聲,扣住她的手腕抵在被子上,用近乎氣音的音調說:這種時候,最好不要掙紮。


    男人的劣根性向來如此,尤其是陸嘉鈺。


    她越嗚咽他興致越高,直到她雪白的麵上泛起春潮般的紅,眼角漸漸有了淚,他退出來,又一次含住唇珠。


    迷蒙間,尤堇薇看到窗外的雪光。


    屋內的玻璃窗是霧麵的,朦朧朧地擋住光亮,她第一次進這屋子就覺得暗,夜裏暗,白日裏也暗,餘光裏是他新染的發色,昏沉沉的思緒裏,她想,又像是陸嘉鈺了。


    親吻也顯得他脾氣不好。


    又凶又燥。


    “呆住了?”


    他笑著來抹她唇角的水漬,嗓音帶沙,低沉沉的,像氣味在這床上彌散開,包裹住她的耳廓,聽的人手腳發麻。


    陸嘉鈺眼睫垂落,望向她酡紅的小臉。


    這青天白日的,看起來像宿醉剛醒,眸光渙散,隻知道小口呼吸,唇上是亂糟糟的齒痕,好不可憐。


    陸嘉鈺低頭,輕哄道:“簇簇,抱著我。”


    他耐著性子等了片刻,藕似的手臂軟弱無依地纏繞上來,交疊著抱住他的脖子,而她終於有了可以躲避的地方,埋頭在他頸側,身體開始放鬆,完全褪去了緊張。


    陸嘉鈺盤算著一會兒怎麽親她,親到哪兒為止。


    這麽想著,掌心輕撫著她的發,想她不那麽緊張。但就這麽一拍,懷裏的人漸漸沒了動靜,垂眼去看,居然窩著他的脖子睡著了。


    他看了片刻,倏地笑了。


    和他接吻也能睡著,看來是他技術不行。


    陸嘉鈺也懶得下床去,幹脆扯了被子把人一蓋,抱著她睡起午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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