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苦逼的新帝就被叫醒。


    棠鯉睜著朦朧的睡眼被望月伺候著穿衣,抽空看了一眼係統空間裏的時間。


    淩晨四點,好嘛,比雞都早。


    【一想到這種日子可能要過一輩子,我就覺得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回答她的,是777的呼嚕聲。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棠鯉悲傷的望天,紀念她這輩子逝去的睡眠。


    太和宮外,朝臣三三兩兩的聚堆,世家、清流、勳貴、武將,一眼分明。


    至於寒門,先帝雖采用科舉啟用寒門,但無奈根基太薄時間太短又有世家阻攔,目前在朝中有一定話語權的也僅僅隻有刑部尚書一人。


    而在武將的人堆中,有一位格外的不同。


    他一身紫色官袍,袍上繡著精細的祥雲,祥雲之中是一隻猛獅,威嚴而莊重。


    在大景,三品之上的大臣才可著紫色官袍,文官繡禽武將繡獸,其中,又僅有一品和二品的武將才會繡上獅。


    他的旁邊,另一位皮膚黝黑的武將正在低聲說些什麽。


    “......太、待她親厚......什麽膽小......”


    “張大人。”


    男人開了口,聲音暗含警告,“慎言。”


    那人看了看周圍,臉色難看的低下頭去。


    紫袍男子拍拍他的肩膀,麵上平淡,但長袍之下的另一隻手已經緊緊的攥成了拳。


    宮門緩緩打開,禦前侍衛長的聲音穿透力十足。


    “時辰已至,諸位大人速速殿。”


    待大臣整齊有序的進入殿內站定,尖銳的聲音響起。


    “陛下駕到,恭請聖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清潤溫和的聲色傳入耳中,令人不自覺的放鬆了些許。


    眾臣起身,眼神專注的盯著手中的笏板,餘光卻瞟向了龍椅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


    傳說弑兄奪位的少年天子。


    昨日登基大典過後,有不少人發現現在的新帝、曾經的二皇子殿下,似乎不似傳說中那麽膽小,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既然這位陛下曾經有偽裝的嫌疑,那麽傳聞,是否有了幾分真實呢?


    坐在龍椅上的棠鯉感受到明裏暗裏落到自己身上的視線,分外淡定。


    她長這麽好看,讓他們看怎麽了,又不會掉肉。


    他們隻能偷偷看,她就不一樣了,她正大光明的看。


    她的目光從最前麵的大臣身上掃過,將原劇情中提到的人物一一對上。


    最後落到武將那邊,她眉梢微挑。


    聞君桓,聞家嫡次子,在三年前聞大將軍去世後子承父業,隨太子遠赴邊關,如今已是一品武安大將軍。


    長相俊美嫉惡如仇,武功高強用兵如神,是有名的儒將。


    同時,他還是先帝親選、與先太子情同手足的伴讀、堅定不移的太子黨。


    最重要的是,他是這個世界的反派。


    棠鯉收回目光,微微垂眸。


    雙方的觀察與考慮看似漫長,實則隻在一瞬之間。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啟稟陛下......”


    看著從朝臣中舉著笏板站出來的人,棠鯉眸色深深。


    左仆射謝長均,謝家二老爺。


    世家,也未免太迫不及待了些。


    不止是她這麽想,正垂頭聽謝長均說話的武將清流,尤其是曾為太子黨的大臣,心中都這麽想。


    謝長均說的事不是特別重要,但卻帶著些許試探的意味。


    半個月前雲州刺史曾上奏稟明瀾雲郡郡守貪汙受賄、殘暴無道、欺男霸女等一係列罪狀,其中還包含了三條人命。


    現在事已查清,貪汙受賄欺男霸女是真,剩餘的罪名包括那三條人命都並未找到實質性證據。


    但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涉案人員都肯定剩下那些罪名也是真,隻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如何定奪就有些舉棋不定了。


    因為剛好,那瀾雲郡郡守出生於謝家偏遠的旁支,也就是世家的人。


    果然是明晃晃的試探。


    “啟稟陛下......”


    有代表清流的官員站不住了,出聲怒踩瀾雲郡守。


    清流一方的官員一直被世家壓一頭,直到先帝即位才有了抗衡之力,現在自然不願意新帝又站到世家那方。


    賭一把,萬一呢?


    那官員的出聲像是打開了什麽機關,清流和世家的官員接二連三的站出來辯駁。


    一方咬死沒有證據不能重判,另一方拿著那麽多百姓不可能全部都在冤枉郡守微友要求重判。


    看似是區區一郡守的罪責,實際是對新帝心思的猜測與試探。


    棠鯉冷眼看著他們鬧騰,直到聲音漸歇才似笑非笑的開了口。


    “都吵完了?”


    一片寂靜。


    在她的注視下,發言的大臣感覺似有千斤壓力朝自己壓來,心頭莫名緊張了起來。


    這群朝堂上的老油條們被看的後背發汗,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想法:


    新帝,不簡單。


    在他的身上他們竟看到了先帝的影子,可他才十六歲,此前一直傳言膽小連宮門都不怎麽出啊!


    棠鯉淡淡移開目光,看向武將的隊列,啟唇。


    “聞愛卿怎麽看?”


    聽到聞愛卿,眾臣下意識看向了文臣之中的聞君言。


    聞家嫡子,聞君桓的長兄,刑部尚書聞君言。


    因為武將鮮少參與其他政事,為了區分他們二人,先帝一般都叫聞君桓聞將軍。


    何況這件事問身為刑部尚書的聞君言很合理,就連聞君言本人都以為是自己。


    直到微微抬頭才發現他們的小陛下叫的是自己弟弟。


    他剛要說話,上位的天子已經再度開口。


    “聞君桓,聞愛卿。”


    一瞬間,大部分臣子的麵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事關官員刑懲,陛下不問刑部尚書去問將軍?


    問的還是先太子兒時伴讀、長大後的左右手的聞君桓?


    而且這位聞將軍還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他帶兵征戰時的軍令都是最嚴的,問他豈不是......


    “回陛下,臣認為殘暴無道欺壓百姓者,斬。”


    果然。


    朝臣見怪不怪的想,要是這位郡守人在聞將軍麵前,估計早就人頭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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