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明正眉頭緊鎖,一臉悲憤地看著她。


    我又沒嚇到你,你那麽氣憤地看著我幹嘛!


    應瓊沒有頭緒。


    不是她的行為問題,那就是對方的情緒問題。


    她沒太上心,道:“夜明兄即便愁眉苦臉,也生得一股子慵懶帥氣。建議多皺皺眉,讓臉上的表情更豐富一些。總是耷拉著五官,容易麵癱哦。”


    夜明把應瓊的話當成耳旁風,他覺得深究下去遲早要被氣死。


    對方嘲諷他,他要嘲諷回去。


    有個正正好的嘲諷點——螢火蟲。


    “看你們這沒有一點光亮的身影,都快跟右大荒的黑暗融為一體了。牛逼啊,一隻螢火蟲都沒捉到。我還以為你們碰運氣好歹能碰到一兩隻。”


    應瓊自然不好說她是為了捉弄夜明,才把螢火蟲收起來的。


    一旁的陳富貴也沒打算解釋。


    兩人都沉默了。


    夜明以為是他的話戳到了對麵兩人的痛點,心情稍微轉晴。


    他分別掃了應瓊和陳富貴一眼,見兩人衣衫整潔,搖頭歎息道:“看樣子,你們連螢山都沒有爬上去。不,是連嚐試都沒嚐試直接放棄了。你們想捉螢火蟲的信念就這麽不堪一擊嗎?”


    若是爬過螢山,衣物不可能這麽整潔。


    “不過我早就料到了。”夜明向後退了一步,令大荒出入口暴露在二人麵前,“請吧,現在出去好歹能落個平安。”


    應瓊抬腳,往出口走去。


    陳富貴見狀,沒有邁步跟上,而是停在原地閉上眼睛。


    夜明好奇地問陳富貴:“你不出去嗎?閉上眼睛是覺得沒眼看應瓊這副喪氣敗家犬模樣嗎?”


    “他是沒眼看你接下來痛苦的表情。”


    應瓊用這句話把夜明的視線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說什......”“麽”字還未說出口,突見眼前天光乍破,深邃的黑變成刺眼的白,直戳夜明的每一處視覺神經。


    “我的眼睛!”


    應瓊單手捂住一隻耳朵,擰眉道:“你叫喚得太大聲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在殺豬。”


    她的另一隻手,將裝滿螢火蟲的透明大袋子,抵在夜明眼前。


    夜明漸漸的從光亮帶來的短暫失明狀態恢複過來。


    他的表情卻沒有恢複正常的懶散狀態——由方才的痛苦,到現在的震驚。


    “這一袋,都是螢火蟲?”


    “如你所見。”


    夜明用了點時間消化這個事實。


    他從來都沒有想到。應瓊和陳富貴居然真的能把袋子裏裝滿螢火蟲。


    讓他們去螢山找螢火蟲,本就是為難他們。


    他不想讓兩人借走長明燈,又怕其糾纏,這才想到捉螢火蟲的方式。


    誰曾想,成了為自己挖的坑。


    夜明低吟,恢複當初無精打采的模樣,從應瓊手中接過那半人高的裝滿螢火蟲的透明袋子,沒好氣道:“螢火蟲我收下了,長明燈也可以給你們。但你們必須答應我,在離開右大荒的時候,要把長明燈完好無損的還給我。”


    “唉?”比起長明燈,應瓊更想說服夜明給他們帶路。


    去螢山的途中,她觀察過右大荒的地勢,屬實複雜迂回。


    各類典籍中關於右大方的記錄少之又少,若能說服一個對右大荒了如指掌的人帶路,事半功倍。


    為達目的,應瓊開始碰瓷。


    “我們當時不是說好,等裝滿一袋子螢火蟲,你就給我們帶路嗎?”


    夜明矢口否認,“別訛我,我記得很清楚,隻是答應你們送一盞長明燈。”


    見夜明十分不情願,應瓊也沒有立場強人所難,她惋惜道:“行吧!那就祝你早日等到要等的人。”


    接過長明燈,她行至陳富貴麵前,重振旗鼓。“我們走吧。”


    陳富貴沒有動,隻是目光深邃地看著應瓊,問:“為什麽想和夜明一起走?”


    “他比較熟悉路。”


    應瓊感覺到說完這句話之後,陳富貴的心情變好了。


    雖然陳富貴表情變化不明顯,但她就是清晰地感受到這一點。


    可能是對方周身的氣息都變得開朗了?


    她聽見陳富貴繼續問,“真的很想讓夜明帶路?”


    “當然。”她果斷點頭。


    少走彎路誰不愛。


    陳富貴:“等著。”


    應瓊不明白,“等什麽?”


    陳富貴沒有用言語回答。


    隻見他一個閃現,飛至夜明麵前,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對夜明說了一句話。


    而後,夜明臉上出現了震驚的神情,夾雜著些許氣憤,又變成了忍耐,最後歸為平靜。


    不同表情的轉換,用時之短,讓人驚歎。


    “厲害了。”應瓊喟歎,“夜明不去學變臉真是可惜了。”


    若說應瓊此時隻是單純感慨,那麽當她看見夜明走到身邊,聽見夜明對她說的話,感慨變成了難以置信。


    夜明說:“走吧,我帶路。”


    應瓊沒走,反倒是原地蹲下,提著長明燈在地上摸索著。


    夜明懶洋洋地問:“你幹嘛呢?”


    “我找我下巴,它剛剛掉地上了。”應瓊著實被夜明的轉變驚掉了下巴。


    夜明以為應瓊在故意打趣他,十分來氣。


    他自覺丟了麵子,上一秒不屑地拒絕帶路的請求,下一秒就眼巴巴地貼上來主動帶路。


    為掩蓋心中情緒,他難得急促怒吼。


    “你走不走?”


    “走!”


    三人就這樣,一同前往九峰山。


    夜明走在最前,陳富貴和應瓊一左一右走在其身後,兩人離得很近。


    應瓊偷偷找陳富貴咬耳朵。


    “你怎麽說服他給我們帶路的?”


    “我跟他說,我們弄碎了穹頂封印。”


    “這麽簡單?”


    “這麽簡單。”


    應瓊拿好奇的目光看著陳富貴。


    陳富貴耐心地解釋給她聽。


    “穹頂封印乃上古秘術,靠一人之力無法結成。若想修複,肯定得找助手。右大荒中的生物密集度不如左大荒,能排得上名頭的幫手都在九峰山。”


    “夜明必須要去一趟九峰山。”


    應瓊:“萬一夜明就是不修穹頂封印呢?”


    “不會,他肯定得修。若沒有穹頂封印,外來人捉螢山之上的螢火蟲就太簡單了。燈芯被捉滅種,他的長明燈,恐怕不能長明。”


    確實,若沒有穹頂封印的限製,螢山就是仙界最普通的一座山,簡易可攀登。


    要是不軌之人精通尋物類的仙法,找到足鴉腹中的螢火蟲也不是什麽難事。


    正當此時,一個竭力壓抑情緒的聲音插入了話題。


    “你們倆聊天能不能用傳音術?真有臉聊得這麽大聲,也不想想害我去補封印的罪魁禍首是誰?”


    應瓊轉頭,看到的是前方夜明生氣的臉。


    她聊天聊得好好的,劈頭蓋臉被說了一通,此時也有些氣上心頭。


    便直接將夜明的話全數懟了回去。


    “第一,我們已經壓低聲音了,隻要你不放出神識是聽不見的,用放出神識的神識探聽對話,屬於偷聽。第二,害你補封印的罪魁禍首是你自己,早點兒把長明燈給我們就沒這麽多破事兒。”


    “你狡辯!”


    “你甩鍋!”


    應瓊和夜明像兩個比誰吵架聲音大的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爭吵個沒停。


    陳富貴一句話,讓兩人成功閉了嘴。


    “我不介意讓你多補幾次穹頂封印。”


    這句話明顯是他威脅夜明的,卻不知為何,連應瓊也一起不說話了。


    應瓊是想到破壞穹頂封印的場景,那時她和陳富貴的距離親密到呼吸可聞。


    想到這件事情,一時之間沒了吵架的心情。


    靜默趕路,三人一行很快便到了九峰山下。


    夜明站定轉身,神情恢複了初見時的懶散,語氣也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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