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平樂指向不遠處的破廟:“那裏。哦對了,公主還在那,我去救她。”


    說完,賀平樂便想轉身,被秦硯喚住:


    “不必,王府和侯府的家將已經去了,還有五城兵馬和禁軍,公主不會有事。”


    賀平樂聞言問道:“原來你們都安排好了,師父是有備而來的,那我是不是多此一舉了?”


    “若非有你石佛相護,我定難全身而退。”秦硯說。


    得到師父的肯定,賀平樂很高興。


    “平樂!”


    賀嘯天穿過草地,先是看見一尊碩大的石佛,然後才看見站在石佛下的女兒,高聲喚她。


    賀平樂循聲望去,看見親爹手持長槍朝自己趕來,開心揮手迎去,踩過草地時,感覺腳上被什麽絆了一下,因為太輕了,所以她根本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就聽身後傳來秦硯一聲:


    “平樂,躲開!”


    賀平樂不解回頭去看,就看見秦硯從他的四輪椅上飛起,用賀平樂來不及震驚的速度向她撲過來,賀平樂不明就以,甚至心裏還在感慨是不是發生了奇跡,一直坐輪椅的師父怎麽突然就飛起來了呢?


    直到秦硯撲過來抱住賀平樂的那一瞬間,她才看見一直箭射在了秦硯的後背上。


    賀平樂整個人有點傻,她眼睜睜的看著秦硯從自己身上滑下,倒在地上……


    “師父。”


    賀平樂嚇壞了。


    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慌慌張張的把倒地的秦硯上半身抱在懷裏,突然間情緒洶湧而出,眼淚爆發,嚎啕大哭起來:


    “師父——你怎麽這麽傻!你幹嘛替我擋箭啊!”


    “師父——你不要死啊,師父!!”


    “你還沒教我武功,你還沒教我暗器,你死了我可怎麽辦啊?”


    “師父——”


    賀平樂哭成了淚人,長這麽大從來沒這麽傷心過,她把秦硯抱得緊緊的,像是要用哭聲把為她擋箭的師父給叫回來。


    此時賀嘯天也趕了過來,看著被女兒摟著仿佛快窒息的秦硯,趕緊上前把他們分開。


    賀平樂淚眼婆娑的看著親爹,哭得更加大聲:


    “爹,我師父他死……嗯?”


    一句‘死了’還沒說完,就見秦硯起身喘息咳嗽,賀平樂眨巴兩下眼睛,收住哭聲,吸了吸鼻子後驚喜萬分:


    “師父,活了!”


    差點被抱斷氣的秦硯:……


    賀平樂擦了把眼淚,這才想起去看師父背後的傷口,然而師父後背除了外衣破損外,並沒有插著箭,也沒有出血的痕跡,可她剛才分明看見有一支箭刺中了師父啊。


    “箭呢?”賀平樂疑惑不已:“怎麽沒中箭?”


    秦硯無語,沒中箭去你挺遺憾啊。


    撩起衣袖給賀平樂看他穿在裏麵的內衫,賀平樂不解:“什麽啊?”


    “金絲軟甲。”秦硯說完,見賀平樂還是一副不懂的模樣,於是又補充一句:“刀槍不入。”


    賀平樂恍然大悟,隨即看了眼自己拚命搬過來的石佛,感覺有點多此一舉。


    “那師父剛才怎的倒地不起?”


    賀平樂所以會誤會,主要是因為親眼看見那支箭射中了師父,師父在她麵前摔落。


    秦硯坐在地上無奈問:


    “你覺得為什麽?”


    賀平樂愣了愣,往師父的四輪椅看了一眼,果斷把嘴閉上。


    賀嘯天快被女兒傻哭,趕忙上前攙扶秦硯:“王爺,我扶你起來。”


    秦硯被賀嘯天扶著坐回他的四輪椅,賀嘯天對賀平樂招手:


    “傻站著幹什麽,過來呀。”


    賀平樂指了指石佛,說:“我還得把這佛還回去呢。”


    賀嘯天看了一眼箭痕滿布的石佛,說:


    “放著吧,待會兒我叫人送去修複,給菩薩鍍個金身,以謝佛祖慈悲,就我兒性命。”


    賀平樂覺得這樣也好。


    秦硯問賀嘯天:


    “公主怎麽樣?”


    賀嘯天這才想起還有事沒說,回道:


    “公主無礙,約莫吸入迷香太多,到現在還沒醒,已經在回宮的路上了。”


    “嗯。刺客呢?”秦硯又問。


    “我們趕到的時候,那些刺客就在內鬥,有一方是死士,看見官兵就咬破毒囊自盡了,幸好我們動作快,卸了幾個下巴才將人擒獲,帶回去應該能審出些東西。”賀嘯天說。


    “內鬥?”秦硯不解看向賀平樂,問:“你先前被關在破廟,可有聽到些什麽?”


    賀平樂說:“你們來前他們就打起來了。那些刺客好像分兩派,一派是布置機關的,領頭的人叫‘林哥’,還有一派刺客竟然會護著我和公主,不讓那個‘林哥’靠近我們所在的大殿。”


    “開始他們還好好說話,後來林哥那一派的刺客被下了什麽毒,他們還說什麽‘卸磨殺驢’,下毒的人說是‘聽命行事’,他們我就扛著石佛出來了。”


    賀嘯天疑惑重複兩個詞:


    “卸磨殺驢……聽命行事……看來刺殺王爺的幕後人坐不住了。怕露馬腳,便先下手為強。”他對秦硯問:


    “王爺,你既已調查良多,可知幕後人究竟是誰?”


    秦硯沉默片刻後歎息:


    “不說了,先回去吧。平樂受傷了,需要盡快療傷才行。”


    賀嘯天驚訝看向賀平樂,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番,賀平樂知道親爹緊張自己,嚇得趕忙把兩手往身後藏,卻還是晚了。


    “你這孩子,傷著了也不說。”


    賀嘯天斥責一聲後,便不再耽擱,帶著女兒回去治傷去了。


    **


    賀平樂回到家中,讓親媽帶去裏間稍微收拾了一下,洗臉梳頭,換了幹淨的衣裳,出來讓太醫診治上藥。


    所幸她這手心手背上細小的傷口看著挺多,但都是一些皮外傷,主要是拉馬韁劈拉杆的時候被木屑刮蹭到的。


    “哎呀,你說你個姑娘家,就不知道愛惜自己,遇事得沉著冷靜,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娘沒教過你嗎?”


    親媽接過太醫給的藥膏,邊上藥邊數落,賀平樂忍著痛默默地聽。


    送太醫過來給賀平樂診治的韓幸一直在門後候著,聽葉秀芝開口後,敲門進入,對葉秀芝拱手作禮:


    “侯夫人,此番事乃因我家王爺興起,連累小姐受傷,請侯夫人莫要責怪小姐,我家王爺擇日必登門致歉。”


    葉秀芝沒想到韓幸說得這麽嚴重,趕忙回道:


    “韓統領言重了,我沒真的責怪她,今夜事本就是意外,王爺何錯有,無需致歉。”


    韓幸拱手謝過,賀嘯天說:


    “那些刺客須得早些審問,怕夜長夢多。”


    “刺客已經被押送入天牢,陛下似乎想要親審,先前召喚王爺入宮去,應該就是為了此事。”韓幸說。


    賀嘯天點頭:


    “三番兩次刺殺,此事該要有個了結。”


    第43章


    康平王元宵節遇刺之事,不過半日便傳遍朝野。


    大理寺、刑部、兵部等一係列的相關部門都自覺提前結束休假,火力全開,配合調查此事。


    經過對當日擒獲刺客的第一輪審理後,從那些中毒刺客的供詞中得知,他們的刺殺行為竟然與一樁舊案有關。


    當年的戶部侍郎林原道及其子林孝忠,因貪汙受賄被革職查辦,待查證確鑿後被午門斬首,陛下念及林原道在朝多年,隻命康平王出麵查抄罪臣家產,將林家眾人驅逐出京,不禍及性命。


    啟明帝沒想到自己當年的一念之仁,釀成多樁禍事。


    林原道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林孝忠多年前一並斬首,二兒子林孝遠把家人安置到關外以後,便聯合父親當年朝中舊友,策劃出一起獵場刺殺案,要為父報仇,那件事的結果是,包括林孝遠在內的三十二名刺客皆被康平王一人殘殺殆盡,屍首七零八落。


    原以為那件事到林孝遠就終結了,沒想到林家還有個三兒子林孝堂。


    他在他父親、大哥、二哥覆滅後居然又暗自遣回京城,籌劃了兩年多,為的就是殺了康平王,為他慘死的二哥報仇。


    被擒獲的那些刺客全都認了罪,他們說林孝堂就是罪魁禍首,他策劃了所有的事情。


    然而,林孝堂卻不知所蹤。


    官兵們將破廟周圍十裏都反複搜查後都沒發現他的下落,整個人就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


    **


    是夜。


    禁軍剛剛巡查過的禦花園深處,一個手持拂塵的太監從假山後探頭,左右觀望了一下,又熟練且迅速的把腦袋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靜謐的夜裏傳來一陣細微急促的腳步聲。


    那太監聽見腳步,躲在假山中發出一記怪聲,穿著鬥篷的身影微頓後便循聲找去,很快找到那處假山鑽入。


    鬥篷帽子卸下,是個容貌姣好的年輕姑姑,那與她接頭的則是啟明帝身邊伺候的大內總管羅公公。


    兩人碰頭之後,羅公公竟一把將那年輕姑姑抱在懷裏,貼著人家的身子好一番慰藉,那年輕姑姑背靠假山石任他施展,等他夠了以後,才扶了扶發髻,一邊整理衣裳一邊問:


    “娘娘問你打算怎麽處置天牢裏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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