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心。


    衛川頓了一會兒,“明早我回省城,想帶些花生和熏魚回去,你做吧,我等著。”


    劉紅梅一聽這話笑了,“衛川哥要回省城?我家也在省城,正好我也想買點花生給家裏捎回去,要不我跟你一起在這兒等,等花生做好了,明天衛川哥你幫我帶回去吧,我把我家地址給你。”


    “不方便。”衛川跟個木頭人似的,也不看劉紅梅,一雙深邃的眼望著遠處,也不知是不是嫌眼前的人太辣眼睛,“我明天行李很多,實在沒法子幫你這個忙。”


    劉紅梅:……


    許小北這時候出來圓場來了,“沒事劉知青,你想要多少斤,我做好了直接上郵局幫你寄過去。”


    上門的買賣,我不接我就是個棒槌!


    劉紅梅要嘔死了,當著衛川的麵又不能太小氣,隻好一樣買二斤,把六塊錢遞給許小北。


    “紅梅姐,還有郵費,你先多給我一塊,寄完了我拿單子找你,多退少補。”許小北又要去一塊。


    然後問衛川,“衛川同誌你呢,你要多少。”


    “一樣來十斤吧。”衛川拿出三十塊錢來。


    “好說。”許小北屁顛屁顛接過錢,錢一進兜馬上變臉,“衛川同誌的東西明早給你送到車站,劉知青的我直接送郵局,現在你們在這兒等也沒用,回去吧。”


    衛川實在沒理由再呆下去了,回身進屋把茶缸放到桌上,許小北趁機進屋,壓低聲音問他:“我不是不讓你出聲嗎?”


    “你說不讓出聲也沒說不讓出門。”


    衛川說完,大踏步出了院子,劉紅梅小跑著追到院門口時,衛川已經快沒影了。


    劉紅梅在寒風中淩亂,半天反應過來一件事。


    他明早不就回省城了嗎,那還來借什麽《紅小兵》?


    她想回頭問問許小北,結果人家砰地一聲把房門關得死死的!


    許小北從窗戶看著凍得鼻涕哈剌子的劉紅梅,以及遠去隻剩一個黑點的衛川。


    嘖嘖。


    這一出,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


    衛母正縫被子,衛川急匆匆進來了。


    “怎麽了?”衛母了解這個兒子,打小就沉穩,做事心中有成算,從沒見他毛燥過。


    衛童跟趙金霞在桌旁往泡好的蘿卜幹裏拌辣椒醬呢,見他哥跟平常不一樣,伸脖子往大門那看了兩眼,“就是啊哥,你急什麽,讓母狗攆了?”


    衛母斥她一聲,“多大姑娘了,說話不嫌寒磣!”又比劃趙金霞,“大媳婦你幫我給她一下子。”


    趙霞肯定不敢真打,裝模作樣在衛童屁股上拍了一下,問衛川,“二弟慌什麽?”


    終於擺脫了劉知青,衛川放心地長出一口氣,找了個合適的理由,“沒什麽,風太大,走累了,著急上廁所。”說完,硬著頭皮去茅坑擠了幾滴,才四平八穩地回來了。


    衛川洗了手,衛母把炕頭的位置讓出來,讓二兒子上去暖和著。


    衛川坐好,跟衛童說以後爭取每個月都給家寫封信。


    衛童馬上想到自己不怎麽認字,問,“哥,可是你寫的信我也認不全字,更沒法寫回信,怎麽辦?”


    “早讓你好好上學你不聽,關鍵時候掉鏈子。”衛川假意訓她幾句,“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收到信就讓許小北幫著念,然後想說什麽就告訴她,她代你們給我回信。”


    “許小北??”衛童一臉的避之不及,“為什麽用她?”


    “不用她用誰,那你給我挑個人出來?“


    “趙臨,趙臨就會寫。”


    都不用衛川說不行,衛母就先說了,“趙臨是隊長家女婿,你多大麵子請得動人家?”


    “那……”衛童眼睛轉了轉,“那幾個知青呢,劉紅梅張嬌楚向宇他們不都行。”


    衛母沒說話,衛川敲敲炕板,“你是想讓楚向宇來吧,二哥可警告你,少跟那人來往。”


    他找人打聽過,楚向宇人品可不怎麽好。


    衛童哼了一聲,“我又沒說找他,除了他不是還有劉紅梅和張嬌嗎?”


    “知青下鄉是來勞動鍛煉的,你讓人家抽時間幫你寫信,萬一考核不過關,這個後果你承擔?”


    衛童嚇得沒動靜了。


    衛川板著臉,“我救過許小北,她幫咱家寫寫信也是應該應份的事……行了,這事聽我的,就這麽定了。”


    趙金霞一直沒插言,暗地裏撇撇嘴。


    定了還說這些幹啥!


    尼姑的木梳——多餘嗎。


    第27章 入v三合一


    第二天一早, 許小北帶著花生趕到柳樹車站。


    剛轉過彎,就見到人堆裏麵乍眼的衛川。


    他穿一件深灰色薄棉衣,脖子上係著黑色的圍巾, 戴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楊, 正站在樹下跟幾個等車的人聊天。


    衛川話不多,基本就是笑笑,點頭, 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別人說。


    許小北拎著花生口袋過去,“衛川同誌, 花生給您拿來了。”


    衛川正低頭笑,聽到許小北叫他,抬頭的時候笑意還未散去,眼眸亮晶晶的。


    他這麽大個人了,這一刻的眼神卻讓許小北想到了純真的孩子,甚至覺得自家十二歲的許小東看起來都比衛川雞賊。


    “來了。”衛川回應道, 聲音渾厚, 或許因為長久沒說話, 還帶著一點小沙啞, “還挺早。”


    許小北聽得耳朵微微泛紅。


    “送完你的還得趕著去郵局寄劉知青的,再晚了來不及。”許小北正色回話, 又問, “給您放到哪兒?”


    衛川蹲下身子, 把腳邊一個旅行包打開。


    旅行包是黑色帆布的, 內襯是防雨綢,看起來質量很好很耐用,最外麵還印著省地質隊的名稱。


    包雖大,裏頭卻沒什麽東西, 稀癟。


    許小北把花生全放進去弄平整,衛川拉上拉鏈還富富有餘。


    “你就帶這點東西?”許小北奇怪。


    說好的行李太多呢?


    衛川站起身,兩手在褲子的褶皺處撫了兩下,又脫下手套拍了拍上衣,沉吟片刻笑著說,“就這些。”


    許小北:……


    這行李,可真是太多了。


    不過這人笑這麽壞,怎麽還挺讓人開心呢?


    許小北咬了下粉粉的小嘴唇,“那衛川同誌車上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一想到衛川故意不幫那個高傲的劉紅梅捎東西,許小北心裏就痛快,也忍不住回了衛川了一個笑臉。


    “好。別忘了讓你辦的事。”衛川突然說這麽一句。


    許小北一愣,就見衛川身邊那些人一副“你看看我就說他倆有事吧”的表情。


    許小北臉騰地紅了,瞪了衛川一眼,趕緊跑了。


    ——


    衛川的第一封信是在趙臨結婚前一天郵回來的。


    郵遞員來送信時是下午,許小北在廚房熬熏魚用的料汁,許小東今天裝病沒上課,蹲灶坑那兒拿著幾根粉條放炭火上燒著吃。


    許小北聽說有信來一點沒驚喜,倒是許小東蹦起來去把信接了,瞄一眼信封上的字。


    “許小北轉衛童……二姐,這不是給你的信啊?是衛川哥給他家的?”


    “邊兒玩去,別在這兒絆腳。”許小北在圍裙上把手擦幹,抽過信放到碗架櫃頂上。


    許小東覺得沒意思,嘁了一聲,打個哈欠拿起粉條就要回屋去補覺。


    他是個特困生,春困秋乏夏打盹天一下雪就冬眠。加上學校冬天點爐子,讓煙一熏,就跟上歲數了似的,眼睛就沒有睜明白的時候。


    這不是連著讓老師訓一周了,說再上課睡覺就找你家長,嚇得他今天幹脆裝病不去了。


    他剛邁一步,腳又縮回來了,重新蹲灶前去,仰頭看著她二姐的臉,“姐,你說實話,你真沒跟衛川哥談戀愛。”


    “沒!”許小北給鍋裏扔了幾片香葉,“你不是困了?趕緊睡去。”


    許小東沒走,“那聶永強他媽怎麽說你給衛川哥親事攪黃了?”


    聶永強就是聶大柱兒子,今年上的小學一年級。


    許小北把鍋蓋蓋上,拉個小板凳坐下,“衛川哥親事黃了?我怎麽不知道。”


    “你肯定不知道,聶永強說全村都知道了,就是沒人在咱家人麵前說。聶永強他媽說因為你給衛川哥送蘑菇,衛川哥對象就不跟他結婚了,還說衛川哥是顆好白菜,讓你給拱了。”


    有這事兒?許小北還真不知道。


    她翻翻眼。


    那我就算是豬,也是個精致的豬豬女孩。


    許小東見他姐沉默,以為確有其事,開始抓著許小北的手央求著,“姐,他們這麽說你,我心裏能好受嗎,你跟媽說說,別讓我去上學了,省得我看見他們就心煩。”


    許小北啪地一下打掉他的小爪子,“少來,我在你心裏幾斤幾兩自己還不知道?咱倆感情都破裂成什麽樣了你還跟我這整姐弟情深,趕緊出去,別耽誤我幹活掙錢。”


    許小東哼了一聲,一扭頭找他媽去了。


    做了熏魚,許小北又開始炒花生。


    前兩天下雪,外頭的攤子停了。


    可隊裏的人等參加完範麗霞的婚禮,後天就出發上山采伐,臨行前家裏要給帶些適口的,也都想到來許家買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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