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被打開,入眼的就是縮在地上不停尖叫的季萱萱。


    她的臉上被劃出了一道深長的傷口,鮮血淋漓,不斷的往外湧。白色的睡裙早已經被鮮血浸染,場麵觸目驚心。


    而季憶則裹著被子坐在床頭,白皙的臉上,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平靜得猶如深潭。


    刀扔在地上,上麵還殘留著血跡斑斑。


    季慶山和江琴蓮看到這一幕,臉都嚇白了。


    “萱萱!”


    江琴蓮連忙上前,一臉心疼又有些無措的將她從地上扶起來,一邊大喊:“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叫什麽救護車!”


    季慶山怒喝一聲,從季憶冷靜的臉上收回目光,又氣又惱的盯著季萱萱:“三更半夜,你跑到你姐姐的房間來做什麽?還帶著刀,怎麽,你是想謀殺嗎?”


    尖叫中的季萱萱渾身一顫。


    她紅著眼睛衝季慶山哭喊:“爸,我毀容了,我好疼!是她,是她把我的臉劃花的,就是她!你為什麽還要吼我,是她動的刀啊!”


    “你給我閉嘴!”


    季慶山氣的渾身顫抖。


    江琴蓮被這一吼吼的回過神來,她心裏又恨,但為了不失去現有的生活,為了得到季憶手裏的那份遺產,她不得不忍。


    死死的掐住季萱萱的手臂,她克製著內心的憎惡,瞪著季萱萱:“萱萱,你太不懂事了,她是你姐姐!惡作劇你也應該有個限度!”


    訓斥完,她轉過身看向季憶,滿臉歉意,聲音中帶著哽咽:“小憶,是阿姨沒有教好她,阿姨向你道歉。”


    “萱萱!”


    季詩詩也快步走了進來,看到季萱萱那一臉的血,差點嚇暈。


    她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麽,趕緊對季憶道:“大姐,你沒事吧?萱萱她隻是想嚇嚇你,她本性不壞的。”


    “有沒有傷到你?哪裏不舒服,你跟爸爸說。”


    季慶山此時也收起了怒火,有些緊張的看著季憶。


    季憶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很沉冷,也很漠然。抬眸,她看向季慶山,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了一抹無人察覺的譏誚。


    “我,我好害怕。”


    她眼神倏的變得無辜,攥著被子的手有些緊。


    她看了季萱萱一眼,又在眾人的注視中飛快的收回視線,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般,顫聲道:“她的臉,她的臉好可怕!”


    “啊!!!”


    季萱萱被她的話刺激到,想到自己毀了容,還被爸媽責罵,眼底一紅,心裏恨意叢生。她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刀,直直的朝著季憶撲去,江琴蓮想拉都沒拉住。


    第14章 季鬱


    就在刀尖再次刺向季憶的瞬間,季慶山忽然攔在了季憶的麵前。


    “唔”的一聲悶哼,季慶山跪倒在地。


    季萱萱瞪大了眼睛,原本就猙獰的臉上,此刻更是惶恐失措。


    她顫抖著鬆開手,顫聲喊道:“我不是故意的,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慶山!”


    江琴蓮臉都白了。


    她連忙撲到季慶山的身邊,“慶山你怎麽樣?你撐住!”


    刀尖插入的地方正好在季慶山的手臂上,此時已經是鮮血如注,深色的睡衣也被染上了一抹暗沉之色,整個房間內血腥味兒彌漫,濃鬱的令人有些作嘔。


    江琴蓮嚇壞了,她轉身衝門口喊道:“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是。”


    李嬸剛走到門口,聞聲又匆匆忙忙下樓了。


    “你鬧夠了沒有!”


    季慶山怒吼一聲,額頭上已經是青筋凸起。


    季萱萱猛地摔在地毯上,鮮血四濺,披頭散發,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瘋子一般。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季慶山,竟呆住了。


    這一切原本不是這樣的,她隻是想給那個野丫頭一個教訓而已,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萱萱!”


    江琴蓮趕緊上前抱住她,安撫她:“萱萱,萱萱你沒事吧?萱萱!”


    季萱萱暈了過去。


    傷的傷,暈的暈,房間內熱鬧的不像話。


    饒是一直都平靜的季詩詩,此時也慌亂的不行,她扶著季慶山,聲音有些顫抖:“爸,你還好嗎?去醫院,馬上去醫院!”


    季慶山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季憶,後者一直安靜的裹著被子坐在床頭,目光平靜的不行。


    季慶山卻以為她是嚇傻了。


    江琴蓮的哭哭啼啼讓季慶山有些煩躁,他嗬斥:“人還沒死呢,有什麽好哭的!”


    說完,他眼眶微紅的看著季憶,帶著關切:“小憶啊,嚇到你了吧?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妹妹她……”


    季慶山頓了頓。


    “她年紀小,有些不懂事。她也受了傷,收到了教訓,爸爸和你阿姨以後一定會好好的教育她的,你就原諒她,好嗎?”


    他的語氣有些低微,甚至帶著一絲渴求。


    說這話的時候,他暗地裏掐了掐江琴蓮的手。


    江琴蓮瞬間回過神來,她衝季憶哭了起來,“小憶,都是阿姨不好,阿姨給你道歉。萱萱她沒有惡意的,她剛剛就是魔怔了,她平時都很乖巧的。小憶,你看在你爸爸為你擋了刀的份上,你就原來我們好不好?”


    說實話,季慶山為季憶擋的這一下,她挺意外的。


    隻是沒想到,他居然為了得到那筆遺產,居然還能在這個時候讓江琴蓮配合他演戲,真是諷刺。


    剛剛湧起的那麽一丟丟的感動,瞬間就消散了。


    季憶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他手裏的這筆遺產對他們來說,是真的非常重要啊。


    眉梢微抬,她墨色的眼眸變得冷淡,嘲弄一閃而過。


    沒有理會江琴蓮,她抬眸看著季慶山,刀子插入的地方,血還在繼續流。


    她散漫的開口,“受傷的又不是我,求我原諒什麽?”


    淡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模樣卻讓人覺得無情又無義。


    季憶倒是不在意這些。


    救護車到了,季萱萱被人抬到了車上,江琴蓮扶著季慶山出去,季詩詩沒動。


    她看著季憶,季憶也抬起頭來,瞥了她一眼。


    眼神很淡。


    “大姐,我替萱萱向你道歉,床和地毯都是血,沒法再住了,我讓李嬸再重新給大姐收拾個房間。”


    季詩詩說完,也跟著去了醫院。


    直到所有人離開,季憶才掀開被子起身,將房間的窗戶打開。


    血腥味兒太濃鬱,總讓她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李嬸站在門口,歎了口氣。


    “大小姐今晚睡客房吧,這屋子裏血腥味太重了。”


    季憶回頭看了她一眼。


    想了想,她將東西收拾了裝進包裏,“我去外麵。”


    “大小姐這麽晚要去哪裏?住酒店嗎?”


    李嬸有些驚訝。


    “不用管我。”季憶單手將包甩在背上,往外走去。


    李嬸還想說什麽,話到嘴邊,還是沒說。


    夜很深,有些清冷。


    季憶剛走下樓梯,樓下的門就打開了,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在看到季憶的時候,愣了一下。


    “季憶?”


    男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輕輕一笑,金邊眼鏡下的眼角微揚,“我是季鬱。”


    季鬱,季家大少爺,江琴蓮嫁給季慶山時帶到季家的孩子,比季憶還要大兩歲,沒人知道他的親生父親是誰。


    季憶輕輕點了點頭。


    “很晚了,要出去嗎?”


    見季憶背著包,季鬱往她身後看了一眼,眉頭有一瞬間的擰起,“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季憶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她覺得季鬱跟季家這一屋子人有些不太像。


    “昂,沒事。屋子裏麵血腥味兒太重了,我聞著不太舒服。”季憶搓了搓鼻子。


    季鬱聞了聞,發現屋子裏麵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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