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慶:“當然不是,已經舉辦差不多快一個月了,初選沒剩下幾天了,不過老師有推薦名額,初選你肯定可以上,但是後麵的篩選,要靠你的真本事。”


    吉祥了然點頭,思考了半晌才又問:“老師覺得我的水平可以參加嗎?畢竟與我比賽的都是大學生。”


    這話如果是其他幾個男弟子說的,老爺子肯定直接不留情麵的噴回去四個字‘重在參與’,畢竟有時候,累積累積比賽經驗也是很重要的。


    畫畫其實跟很多行業一般,閉門造車還能發光發熱的,那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隻是對於軟軟糯糯的小丫頭,米慶委婉了些:“老師覺得你的水平完全夠了,參與一些檔次高的比賽對於你也是很好的,進前10名會有獎金,前40名有資格參加展覽,到時候,全國最有名的年輕畫家都會聚集在一起,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


    其實按吉慶的眼光,小弟子的畫作絕對可以進入前五名,但是評委的審美也有差異,且現在畫壇上更看中油畫,小丫頭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他也說不準。


    所以這些話,他都沒有說,擔心到時候,小姑娘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年紀輕輕的失去平常心就不好了。


    聽老師這麽一說,吉祥瞬間就熱血了起來,前世也就活到16歲的吉祥,還有著中二魂,她激動的握緊小拳頭,水洗過般的清澈杏眸中滿是鬥誌:“我參加!”


    第50章 一更


    既然決定要參賽,吉祥一刻也沒耽擱,整個人立馬支棱了起來。


    光是決定畫什麽,就想了好幾個小時。


    思來想去,最後她還是討巧些,選擇了工筆畫裏,比較常見的題材‘春’作為主題。


    春天,很多人第一聯想到的就是桃花、桂花,杜鵑這些。


    工筆畫中桃花以往出現的概率其實很高,古往今來,很多大家都喜歡畫桃花,其實也不僅僅隻表現在工筆畫上。


    所以吉祥決定不去與前輩們爭鋒,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若是她選擇了桃花為題,那麽無疑是找死,以她如今的水平,不知道被那些個評委挑出多少刺來。


    她又不傻,勝負欲很重的中二少女決定另辟蹊徑,最後選擇了玫粉色的玉蘭花。


    吉祥打算畫一幅玉蘭喜鵲,這也是她比較擅長的動植物。


    這廂米慶去樓下轉悠了一圈,背著手,哼著小曲兒再次上來,就發現小弟子已經開始構思圖形了。


    他沒吱聲,隻靜靜的站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


    既然主要目的是為了鍛煉小姑娘,那麽這一幅畫,他是不打算參合的,這裏的不參合是指從頭到尾,自然也包括了選題。


    隻是從小徒弟畫的大概輪廓,米慶就已經猜出了大概,老爺子眼中劃過笑意,常年浸淫在畫壇的他,哪裏看不出小丫頭這些個討巧的心思。


    不過這沒什麽,參加比賽,當然要各方麵權衡一下,題材也好、畫作也罷,都是需要考慮清楚,曾經的他也是這般過來的,能做到畫什麽題材全憑自己心意,不需要旁人批判的牛人,全國也沒幾個,當然這幾人裏,少不了米慶自己。


    他好笑的是,孩子到底小,勝負欲拉的滿滿是,於是米慶關心道:“你打算畫多大尺寸的?”


    聞言,吉祥停下手上的動作,皺眉回:“還沒想清楚,應該會在4平方尺與8平方尺裏麵選吧。”


    米慶點了點頭,小丫頭選的不錯,參加比賽,小品(1平尺或者1.4平尺)尺寸有些難登大雅之堂了。


    老爺子又摸了摸下巴,想到小弟子對於現今的畫壇,幾乎還是小白一個,隻能破例提議兩句:“老師還是建議你畫4平方尺的,工筆畫有別於旁的國畫,規格太大,不好把握,市麵上常見的都是4平方尺或許2.8平方尺的,你可以在這兩個尺寸裏選擇一個。”


    大師的話自然沒有錯,吉祥思考了幾秒便接受了老師的好意:“謝謝老師,我先打個草稿框架,等大體框架都出來後,我再決定用哪一個尺寸。”


    米慶點點頭,小丫頭雖然有衝勁,總算還留有理智,沒有被熱血上了頭。


    於是放下心來的老爺子再次交代:“這幾天你不用過來了,在家好好將畫作完成,等完成後,框裱好了再拿過來,老師想要看看,以你現在的水平,在全國能站在什麽樣的一個水平…


    這話中帶著的激勵之意很是明顯,小姑娘握了握拳頭表示她要更加努力才行……


    =


    傍晚。


    吉祥裝好草稿紙,揮別了師傅師娘,坐上了哥哥的車。


    突來的比賽,還是全國性質的,老實說,退去了一開始的激動與熱血以後,隨之而來的壓力也極具增長。


    這一刻,她甚至已經開始懷疑起自己來,覺得老師是不是對自己認知過於高了,萬一到時候什麽獎項都沒有得到,會不會很丟臉,不止是她自己,她更怕給老師丟臉。


    萬一真的給老師丟臉了,吉祥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臉給師傅敬茶,成為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


    到時候。不僅沒給老師帶去榮光,甚至還有可能帶去恥辱。


    畢竟堂堂的國畫大家,關門弟子連全國前四十名都排不上號,饒是她年紀再小,也有些說不過去,這麽胡思亂想的,越想越覺得前途黑暗的吉祥,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怎麽了?”小姑娘基本每天都是開心的,渾身上下時刻都散發著歡樂的氣息,付圭很少見到她情緒這般低落的模樣,沒有急著啟動車子,而是有些擔心的詢問。


    說話的同時,少年還用手背試了試小姑娘額頭的溫度……唔……並不燙。


    吉祥抬手將哥哥的手扒拉下來,有氣無力道:“我要參加清美展比賽。”


    確定小姑娘沒有生病,付圭便放下心來,啟動車子後,才道:“這不是好事嗎?清美展雖然針對的基本是大學生,但是含金量還是很高的,米老師既然讓你參加,定然是肯定你有這個能力,不是應該高興嗎?”


    “哥哥知道清美展?”吉祥好奇了,平時也沒看出少年習慣畫作啊?


    付圭揚眉,故作無奈道:“沒辦法,誰家我們家即將出來一個大畫家呢,哥哥可不得多多了解,不然哪天我們意意出名了,被采訪的時候,我這個做哥哥的一問三不知,豈不是丟了大畫家的臉?”


    看著小丫頭有些惱怒的小表情,付圭仿似沒逗夠一般,故意拖著腔調道:“所以啊,哥哥特地去了解了國內外所有著名的畫展,小吉祥你可要加油啊,哥哥可指望你帶著我去開開眼界呢!”


    吉祥……她這是被嘲笑了吧?


    小姑娘鼓了鼓腮幫子,最後還是蔫吧了下來,她決定不搭理哥哥的惡趣味,歎氣回答哥哥之前的問題:“本來是挺高興的,隻是漸漸冷靜下來後,也就沒那麽開心了。”


    說著說著,吉祥的視線就飄出了車窗外,看著快速倒退的街邊掠影,怔怔發起呆來,瞧著憂鬱極了。


    聽了小姑娘的解釋,付圭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到底還是孩子呐,還裝起了深沉。


    18歲的少年感慨了下,卻還是盡責的開導起來,以防小姑娘鑽到牛角尖裏出不來:“我覺得你什麽都不用想,先畫,得獎的事情早著呢,先畫出來再說,就心平氣和的,將自己想要表達的意境,全部在你打算畫的畫中完美的表現出來就夠了,至於其他的,我覺得不是很重要,隻要你盡了最大的努力,一切就足夠了。”話音落下後,付圭少年忍不住抬了抬下顎,表示自己也升華了,這話說的多麽有水平、有格局。


    “如果是哥哥自己參加呢?也不在意名次嗎?”小姑娘嗓音幽幽。


    當然在意,他勝負欲很強的好嗎?不過在對上小姑娘懷疑的眼神時,付圭繃住了表情,一臉超然的回答:“當然,贏過自己就是贏了。”


    這話說的有些拗口,還有些虛偽,但是單純的小姑娘顯然真的聽進去了,將那幾個字裹挾在唇齒間仔細品味,越加覺得這話說的有道理。


    是啊,她隻要畫的比從前好,就是在進步了,如果沒得獎,沒讓老師滿意,她再更加努力,努力達到老師的收徒標準就行了嘛,是她著相了。


    心結一解開,小姑娘肉眼可見的又活潑了起來,她笑著對少年說:“哥哥,我們先不回去,我想去觀察觀察玉蘭花,好不好?”


    付圭提議:“要不先去借個相機,多拍一些洗出來讓你帶回家慢慢看?”


    對哦,還可以拍照的,她本來都打算這幾天常駐在玉蘭花跟前,跟它耗到作品完成的那一天了呢,吉祥彎了彎杏眸,再一次感慨,來到這個世界真的是太幸福了。


    =


    得知吉祥即將參加全國性質的比賽,且不是跟同齡人,而是跟大學生比,全家人都高興壞了。


    尤其吉翠芳,一臉的喜氣,猶如孫女已經中了狀元一般。


    如果這會兒在李源村,老太太表示肯定到處溜達,將這一好消息給散播出去,那得多長臉呐。


    如今憋著沒地方分享,吉翠芳就喜滋滋的衝到雞卷裏,捉出來兩隻雞,又風風火火的拎到廚房。


    也不用旁人幫忙,一頓收拾,晚餐推遲了一個多小時後,端上來一盆紅燒雞塊,一盆雞湯。


    在開飯前,老太太又殷切的將四隻雞爪子全部夾給了吉祥,然後在眾人懵逼的表情中,笑的一臉慈祥:“乖孫女,快吃,奶都給你留著,吃啥補啥,吃完了肯定畫的更好。”


    吉祥…


    =


    既然要潛心作畫,吉祥便暫停了每日兩小時的補習時間,整個人都埋進了畫作當中,其實對於不喜歡的人來說,畫畫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很多人往往都敗在沒有耐心上。


    吉祥因為從小喜歡,所以有著極大的耐心,你說她就沒有煩躁、厭煩的時候嗎?


    當然是有的,在喜歡的事物,也會有負麵情緒的時候。


    隻是這一副畫,她沒有一絲煩鬱,整個心神都投入了進去,有的時候畫的順了,等再次緩過神來,時間已經是深更半夜,那一刻,精神上是疲憊的。


    但是看著在自己一筆一筆的描摹下,逐漸顯露風采的畫作,她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工筆畫不同於旁的畫作,它講究的是細致,往往一幅畫作,都要畫上幾天,甚至也有幾個月的,這個主要看篇幅、與內容。


    吉祥這次選的是4平方尺的,不算大,但是拚勁全力去畫,最少也要一個星期!


    好在家人們雖心疼她,卻也都理解,除了好吃好喝的支持外,並不會輕易進屋來打擾她的思路。


    時間太緊了,她必須爭分奪秒,如果錯過這一次,還不知道下一次,要什麽時候才能參賽。


    雖然老師說,他有推薦名額,可以直接進入最後兩百名裏的篩選,但是她還是希望能保持最佳狀態的同時,盡快完成,以防出什麽紕漏。


    =


    拚盡全力,有的時候是會有回報的,就比如這一次。


    吉祥擱下筆,僵硬著身子,起身艱難的往後挪了一步,然後專注的看著桌上,目前為止,她最為滿意的一幅畫作。


    這一刻,吉祥突然對於得獎與否,已經沒有那般執著了。


    隻要看著這幅玉蘭喜鵲圖,她之前有些浮躁飄忽的心情,就會變的很平和,像是被這世界上最柔軟的羽毛,撫順了一切煩鬱,讓人平和的同時還帶著些許歡愉,仿佛這一刻,自己化身成為了那喜迎春色的喜鵲,愉悅的跳躍在枝頭上,迎接著暖春的到來。


    吉祥知道,這代表著什麽,代表她的畫中,已然有了最難得的意境。


    也不知就這麽傻站著欣賞了多久,久到腳底板生疼,吉祥才挪回桌邊,將筆墨全部收拾妥當。


    現在最重要的是等,等它徹底幹了後,才好開始裝裱。


    第51章 二更三更合一(滿2w收……


    沉寂了20多年的清美展重新舉辦,在美術界造成的轟動可想而知。


    雖說參加比賽的選手大多是美術學院的專業大學生,但也不會拒絕一些社會人士,畢竟這個年頭,學畫的大學生也有限。


    不過,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清美展是針對青年畫家的一個比賽,老一輩的畫家真要是不顧臉麵的參展,到時候不管得不得獎,都會叫人低看了去。


    j市。


    “米慶那老小子考慮的怎麽樣了?讓他來做個評委怎麽還考慮這麽久,一點也不像他,磨磨唧唧的。”z央美院的校長辦公司內,秦弘霖校長看向身旁的男人,皺眉問道。


    秦弘霖不僅僅是z央美院的校長,也是國內著名的國畫家,還是z國美術家協會主席,這次清美展,他就是主要負責人。


    如今的社會在快速發展,人們對於書畫這些藝術品的追求也越加高漲,所以,這一次的畫展,他看的及重。


    為了做到公平公正,他特意去電邀請了,現今著名的大家過來做評委,這些都是在畫壇上德高望重的人物,而米慶就是其中一位。


    秦校長本來以為,不管是兩人的交情,還是他們對於推動國內美術發展上的追求,這邀請,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卻怎麽都沒想到,那老小子考慮快半個月了,還沒有給自己回複,簡直不能忍。


    爆脾氣的秦校長,不等身旁的主任回話,便要再次給老友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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