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那不著調的爸,大約是唯一一個例外,好在付立誌除了戀愛腦一些,旁的還算拎得清的。


    =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深圳。


    作為國家大力扶持的經濟特區,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


    全國各地的火車站,隨處可見背負著行囊,想要奔赴那繁華的都市,闖蕩一番的年輕人。


    相較於旁人的大包小包,行走艱難,吉祥與付圭兩人攏共隻帶了一個行李箱。


    進站時,付圭一手護著小姑娘,一手拎著箱子,順著擁擠的人流往車上而去。


    依舊是綠皮火車,依舊是4人的臥鋪包廂。


    隻是這一次,當兩人尋到屬於他們的車廂時,發現車廂裏已經有兩個女人。


    吉祥一直被哥哥護在胸前,手上拿著票,見屬於他們的那張下鋪被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霸占了。


    女人並不多漂亮,但是身著一襲大紅色連衣裙,白色高跟涼鞋,還燙了個大波浪,看著很是嫵媚,也很新潮。


    見到他們來了,不但沒有起身讓開座位,反而大膽的盯著付圭瞧。


    吉祥皺眉,想著要不要開口叫人離開時,就感覺到身後的胸膛震顫了幾下。


    耳旁也傳來了男人清冷的聲音:“這位同誌,你坐的位置是我的。”


    說著,付圭擁著小姑娘走進包廂,將手上的箱子暫時放在了地上,然後居高臨下的,冷冷的看著容貌嫵媚的女人。


    女人掃了一眼將自己頭臉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姑娘,見她穿的雖好,卻透著股孩子氣,一看就是個黃毛丫頭,根本就沒將她當成是男人的對象。


    聽到男人類似於趕人的話,也隻是交疊起白皙的長腿,漾起一抹曖昧的笑容道:“靚仔,姐姐有些不敢睡上鋪呢,我能不能跟你換呀?”


    說著,女人還朝著付圭飛了一個眼,顯然是看上這個俊美的男人了。


    吉祥小臉藏在紗巾裏,雖然有些不爽哥哥,被眼前這個女人盯視的眼神,但又莫名想笑,登徒子什麽的,原來不是隻有男人啊?


    就在小姑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津津有味時,一隻大手直接擋在她的臉前,將她整個小臉都蓋住了。


    不明白為什麽被捂住臉,吉祥下意識的抬起小手,就要拽開。


    耳畔卻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別看,汙眼睛。”


    說完這話,見小姑娘果然乖乖的不掙紮了,付圭才掀起眼皮,看了依舊擺著撩人姿勢的女人,薄唇微張,難得刻薄道:“阿姨,如果你再不回去自己的座位,別怪我喊乘警。”


    本來女人被人喊阿姨,還惱怒的想要還擊幾句,但是一聽道乘警,下意識的就蔫了,幹她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條子了,乘警也是條子。


    思及此,她朝著俊美的男人翻了個白眼,氣急敗壞起身的同時,忍不住低罵了句:“是不是男人。”


    這話說的,吉祥就不幹了,明明是她自己有問題,跟個登徒子似的,哥哥沒理她,她倒是蹬鼻子上臉了,憑什麽罵人。


    吉祥小姑娘立時來了小脾氣,這幾年生活順遂,家裏也都慣著她,她可不能忍。


    於是她扒拉下哥哥的大手,一不小心也帶下了擋在臉上的紗巾。


    她也顧不得了,叉腰對著女人就凶巴巴道:“你罵誰不是男人呢,看不上你就不是男人了?那我告訴你,就你這做派,正常人都看不上你。”


    紅裙女人正在艱難的往上鋪爬,聽到這話,立馬扭頭,打算開罵,不想對上一張漂亮到晃眼的容貌。


    女人嘴上一噎,頓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半晌鄙視的看了眼俊美的男人,心中冷嗤,原來不是不好色,是眼光高啊。


    也是,這丫頭看著年紀不大,但是這相貌,還真是她跑遍整個深圳的夜總會,也沒見到過的好皮子。


    再瞧瞧那男人小心嗬護著,紅裙女人突然就沒了對罵下去的心情,嘖……有些人就是天生好命。


    瞧瞧那姑娘的穿著打扮,再瞧瞧那眼中的幹淨純真,一看就知是被寵愛著長大的,沒見過世麵中黑暗的小丫頭。


    紅裙女人眼中閃過嫉妒,半靠在上鋪,她煩鬱的抽了一根煙為自己點上,紅唇微張,吞雲吐霧了半晌,忍不住又看向已經坐在床上的小丫頭,冷笑道:“長成這樣,就少出來晃人眼,深圳那樣的地方可不適合你這樣的大小姐,什麽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吉祥皺眉,看著對麵這個說話難聽,卻像是在提醒什麽的女人,與哥哥對視一眼,小聲的朝著人道謝:“謝謝姐姐。”


    女人一噎,掐了煙,冷哼一聲,躺下身子,擺出一副拒絕談話的樣子。


    =


    “請問,你是吉祥嗎?”略顯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火車已經啟動,速度並不快,吉祥與哥哥都坐在下鋪,一邊聊著天,一邊翻著帶來打發時間的小說。


    怎麽也沒想到,在火車上,居然有人認識自己。


    她這才仔細打量對麵下鋪的女孩,看著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大,很帥氣的一個姑娘,隻是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看著不僅帥氣,還有些眼熟。


    以為自己是在哪裏見過人,卻又將人給忘記了,吉祥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你好,我是吉祥,請問你是……?”


    短發女生勾了勾唇角,顯然不是一個愛笑的姑娘,她道:“我叫馮珺,你不認識我,不過我媽你應該認識,她叫馮靚。”


    這麽一說,吉祥立馬知道這姑娘是誰了,自己在清美展上獲獎的那幅玉蘭喜鵲,正是馮靚女士買走的。


    而且她去年出的那幅畫,也被這位馮女士購買走了,她似乎很喜歡自己的畫。


    想到這裏,吉祥有些靦腆的打招呼:“你好,我認識馮女士,她買過我兩幅畫,感謝她的抬愛。”


    馮珺:“你謙虛了,我媽既然買了,就證明畫的價值,她說你將來一定能成為不輸你師傅的大家。”


    本人這麽一本正經的誇讚,吉祥忍不住的就紅了臉,身子習慣性的又往付圭那邊倚靠,像是在尋求安全感,半晌才吭哧道:“……謝謝,我會努力的。”


    馮珺眼中劃過笑意,有些意外於女孩的靦腆,又聊了幾句,便也沒有再拉著人說話,她也不是個愛說話的性子,隻是與母親一樣,格外喜歡這個叫吉祥的畫作,所以才難得多了幾句嘴。


    不過,馮珺眼風從對麵的那人身上略過,見他們有些親昵的靠在一起,心中疑慮……這難道是吉祥的男朋友?


    車廂裏再次恢複了安靜,除了安靜的翻書聲,隻餘幾人清淺的呼吸聲音。


    看書累了,吉祥就躺一會,時不時的再與哥哥聊聊天,或者與對麵的馮珺閑扯兩句,就連一開始有些討厭的女人,也沒有再陰陽怪氣,後麵車廂裏的氣氛倒也算愉快。


    當準備充足後,21個小時的車程,沒有那麽難熬。


    等乘務員拿著喇叭,一節車廂一節車廂的通知,即將抵達深圳站的時候,時間正好是第二天下午12點左右。


    車廂內的幾人,都是這一站下車。


    等出去一大波的乘客,過道上沒有那般擁擠後,吉祥與付圭才與兩人道然後別,順著人群往外走……


    第70章 二更合一


    深圳的7月,沒有吉祥以為的那麽熱,至少比s市還有j市的溫度要低一些。


    不過,她還是用紗巾圍住了自己的頭臉,雖說可能有些自戀,但是她與母親的臉,有時候的確是個麻煩體。


    火車上,不止那個紅裙女人提醒了,就連常年居住在深圳的馮珺,分別時也善意的告誡了她,這裏魚龍混雜,明目張膽搶劫的人很多,讓她與哥哥小心一些。


    所以她不僅老實的將頭臉圍了起來,還死死的挽著哥哥的手臂,沒有見識過所謂黑暗的小姑娘,雖然不至於害怕,但本來期待的心情上,多少蒙上了層陰影。


    付圭也縱著她,就著這個姿勢,帶著小姑娘慢慢的挪到了出站口,然後與等在那裏,手上舉著付圭名牌的一男一女碰了麵。


    來人是付圭大舅家的兒子圭俊,與二舅家的女兒圭琳琅。


    付圭鳳眸微微耷拉,有些無語的瞥了眼不著調的三表哥,皺眉道:“你不認識我?”


    言下之意,用得著寫個牌子嗎?


    圭俊長了一張俊顏,穿著也算正常,白襯衫,銀灰色西褲,但是瞧著就是不像個正經人。


    他看起來比付圭要大上幾歲,聽到自家表弟的質問,呲牙一笑:“別介啊,表弟,咱們這不是兩三年沒見了嘛,三表哥不是擔心你變化太大,認不出來嘛,這位就是表妹吧,你好啊,我是付圭這小子的三表哥,表妹要是不介意,也叫我三表哥吧。”


    圭俊狹長的狐狸眼眯了眯,藏起眼底的精光,眯眼看著隻露出一雙好看眼睛的小表妹,黑眸閃了閃,沒問為什麽要包裹著頭臉,隻以為她怕曬太陽。


    吉祥鬆開挽著哥哥的手臂,就要將頭上的圍巾扯下來,這麽裹著跟人家問候,太不禮貌了,也有些臉紅自己這有些小家子氣的行為。


    付圭抬手壓在小丫頭的頭頂上,不讓她扯開紗巾,就著這個動作為小姑娘介紹:“這是表姐,叫琳琅,你跟著哥哥叫琳琅姐就行。”


    吉祥乖乖巧巧喊人:“琳琅姐姐好。”


    相較於圭俊的不著調,圭琳琅的性子要穩重很多,她對著小姑娘笑的溫和:“吉祥妹妹你好,歡迎你來深圳,咱們先上車吧,有什麽到車上聊。”


    這個提議再好不過,至於圭俊鬧騰的在後麵蹦躂,抗議表妹沒有叫表哥什麽的,被幾人都拋到了腦後。


    付圭將手上的箱子扔給了圭俊,自己則一心牽著小姑娘往停車的地方而去。


    他這嗬護備至的舉動,叫圭俊與圭琳琅對視一眼,眼中都劃過深思,對於這個沒有血緣的表妹,突然就好奇了起來。


    本來接到表弟要過來的消息,就叫他們驚喜了,沒想到臭小子說要帶著小叔家的女兒一起。


    付圭的母親叫圭麗,當年能與付立誌聯姻相親,家裏條件自然不差,圭家也是軍旅家庭,老早是j市本地人,後來在七十年代中期,老爺子調到了廣州軍區,將近二十年的紮根,一家人也漸漸都聚攏了過來。


    對於付圭這個外孫,已經退休的圭老爺子是最為心疼的,老爺子就圭麗這麽一個閨女,還年紀輕輕的就犧牲在戰場了。


    雖然為了祖國,犧牲也是英雄,是榮耀,但是作為家人,心裏的創傷也是不可磨滅的,哪怕老爺子位高權重也一樣。


    後來那不著調的女婿續娶,他不反對。


    但是續娶的那個玩意兒居然逼走孩子,老爺子就不淡定了。


    為了這事,老爺子當時特地叫自己大兒子,當時已經是旅長的圭衛國,抽空去揍了付立誌一頓,順便將外孫接到廣州生活。


    要不是老爺子當時身居高位,稍有動彈就能引起很多注視,他都要自己跑過去揍人了,當然,這不影響圭老頭跟付老頭的友誼。


    隻是外孫一心跟著他小叔,幾番遊說都失敗後,老爺子也不想勉強孩子,便見天的給孩子轉錢,孩子兩個舅舅也是,直到孩子成年前,家裏孫子有的,付圭這個外孫有的隻會更多。


    雖然十來年也沒有見過幾麵,但是家人就是家人,每年的電話問候不會斷,每年寄的禮物不會少,甚至圭老爺子每年招呼家人拍全家福的時候,都會給付圭寄一份,並且在上麵注明各自的名字,就擔心孩子有生疏感,也是用心良苦了。


    圭俊算是小輩裏麵與付圭最熟悉的,因為他們倆算是家裏的異類,都跑去經商了。


    前兩年,付圭那個自選商店開到深圳的時候,也是圭俊出麵幫忙擺平一切,所以,相對於圭家的其他人,他們表兄弟反而是聯係最多的。


    深圳的建設在全國來說,都是領先的,火車站甚至已經劃分出了專門的停車場。


    幾人快要到停車場的時候,突然聽到摩托車的聲音。


    吉祥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便被擁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然後就聽到一聲尖銳的女聲響起:“搶錢呐!!!”


    吉祥被這聲音驚的一個激靈,掙紮的從哥哥的懷裏探出小腦袋,就見到不遠處,一個身著黑色連身裙的女人,蹬著高跟鞋,無力的追在一輛摩托車後麵跑。


    那摩托車上坐著兩個男人,囂張的連臉龐也沒遮,甚至還得意的衝著被搶的女人,示威般的吹了個口哨。


    眼看摩托車就要駛出視線範圍內,突然一道白光劃過,像是撞到了什麽障礙物,開車那人車龍頭一個晃悠,連人帶車直接掀翻在地。


    這一跤,真真是摔的不輕,圭俊哈哈一笑:“這幫孫子,該。”


    話雖這麽說,但是語氣中也沒有太大的驚訝,顯然對於這樣的飛車黨見怪不怪了。


    他們沒耽擱多久,見那女人搶回自己的包,並且等來了警察後,便轉身上了自家的轎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之八十年代拖油瓶[古穿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月半薔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月半薔薇並收藏穿越之八十年代拖油瓶[古穿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