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昶雲習以為常,跟助理一起擺放好桌椅茶水,一個人率先坐下,優哉遊哉的喝起了茶,順便等大家夥兒的答案。


    卻不想,這一等,時間就又過去了兩小時。


    不僅沒有等來答案,反而等來了幾人麵紅耳赤的爭吵。


    “這幅‘重生’絕對能進入前三,這畫法細膩,意境深刻,立意鮮明,哪一樣都是上上之作。”成老爺子麵紅耳赤的與身旁的李老頭爭執。


    李老爺子長相幹瘦,表情嚴肅,此刻也是不甘示弱:“你說的那些個優點我承認,但是這幅畫明顯投機取巧了,工筆畫是什麽?刻畫寫實,巧密而精細,這幅畫老頭子承認是佳作,但是這話中的人物,現實生活中有長這樣的嗎?這分明故意美化後用來討巧商家,博人眼球的,這簡直是本末倒置,這如何能成為藝術品?分明就是商品,簡直不知所謂,滿身銅臭。”


    “嘿!你個李老頭,你怎麽就知道沒有人能長成這樣?你自己長得醜,就不許別人長得好看了?你這是狹隘,是小人之心。”成老爺子一蹦三尺高,口沫橫飛的噴著對麵的倔老頭。


    李老爺子抹了一把臉,氣的仰倒:“咱們討論畫作,你這老家夥怎麽還人身攻擊呢?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畫作上稍作美化實屬尋常,但是要看什麽程度?照這樣,大家以後都畫美人好了,還講究什麽藝術,什麽意境!”


    成老爺子依舊氣焰高揚:“你這說話不過腦子,啥叫討巧商家?啥叫滿身銅臭?啥叫過度美化?你確定過畫中人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了嗎?你就在那瞎扯蛋?”


    李老爺子黑臉:“聽你這意思,你是確定過了?”


    成老爺子一噎,瞬間啞巴了,看著李老頭一臉鄙夷的表情,成老爺子一把拉過身旁的另外一個老夥計,讓他點評點評‘重生’這幅畫。


    隨著兩位老爺子的不斷‘拉幫結派’,這一幅叫‘重生’的工筆畫,也是唯二兩幅打進前十的工筆畫之一的畫作,得到了空前的討論度。


    當然,最大的議論是針對這畫中人物是否被作者刻意美化過。


    眼見這些個德高望重的老爺子們吵的麵紅耳赤,梅昶雲儒雅的麵容上浮現了笑意,他輕輕放下茶杯,慢條斯理開口問:“各位的意思是說,如果這畫中的人物真實存在,就代表這幅畫能進前三?”


    成老爺子立馬表態:“當然,說她第一有些托大,但是第二第三還是實至名歸的。”


    李老爺子雖然臉黑,但是也沒有反駁梅昶雲的話,畢竟如果畫中人物沒有被作者刻意美化,那麽這幅作品的確值得這份榮耀。


    見吵的最凶的兩位老藝術家都讚同後,梅昶雲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個信封。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又從信封中抽出一張照片亮給所有人看:“這人,是的確存在的。”


    照片中的女人正是吉雪,她坐在凳子上,正在繡刺繡,許是有人驚動了她,照片直對著她的正臉,將她的精致的五官拍攝進了照片中,就連表情中的驚訝也被照相之人完美捕捉到了。


    是個美人,見之忘俗的美人。


    成老爺子更是直接搶過了照片,懟到李老爺子眼前:“瞧瞧,瞧瞧,是不是真實的?下次沒確定之前,別亂下結論。”


    李老爺子雖然有些生氣成老頭的諷刺,卻也接過照片仔細打量了起來,半晌,他看向梅昶雲:“你認識這人?照片是哪來的?或者你認識’重生‘的作者?”


    除了負責人梅昶雲,為了公平,旁人是不能知道畫家名字的,包括這些評委。


    梅昶雲也沒賣關子:“照片哪來的我不能說,隻能告訴你們,有人料到了你們會有爭議,特地叫人給我送了張照片,至於畫家我也不認識,但是畫作中的人你們都認識。”


    這話一出,中間唯一一位女藝術家呂老太太搖頭:“不可能,這樣的人,見過一麵我就不會忘記。”


    成老爺子急脾氣,又開始罵罵咧咧:“你小子少賣關子,先前有照片也不知道提前拿出來,害的我跟李老頭爭論這麽久,王八犢子小狐狸,跟你爹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李老爺子立馬應和:“就是,你小子咋這麽多壞心眼呢?”


    梅昶雲……好家夥,這下你倆又是一條心了,他摸了摸鼻子,不再拐彎抹角:“前兩年博物館收了一幅雙龍戲珠的雙麵蘇繡,你們還記得吧?”


    肯定記得啊,當時可謂是轟動一時,那不僅僅是單純的蘇繡,據說那位刺繡大師還加了不少失傳的古法繡技。


    同是藝術領域的大佬,他們自然不會錯過那場盛世,也見識到了最頂尖的刺繡,那是可以比拚實物的逼真與震撼。


    “你是說……?”大約是女性的關係,呂老太太是這些人裏最關注那幅震撼人心的刺繡圖的,那位叫吉雪的大師格外低調,她多方打聽後,也隻能得知這位吉雪大師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性,旁的一無所知。


    梅昶雲理解呂老太太的未盡之意,點頭道:“‘重生’這幅畫,人物就是你們所知道的吉雪大師。”


    “嘶……”


    “這……不像啊?”


    “瞧瞧……李老頭,你又以貌取人。”


    “……”


    坦白說,是真的震驚,不過想來梅昶雲也不會拿這種事情忽悠人,眾人很快就接受了。


    等所有人恢複平靜後,梅昶雲拿出事先準備的小紙條:“好了,各位評委們,請將你們心目中,最公平,最嚴謹的排名順序寫好,晚點我們再做最後的排序。”


    呂老太太接過自己的那張紙條不忘笑道:“頒獎那天,這位吉雪女士要是能來到現場,站在畫作旁,到時候可就好看了。”


    梅昶雲笑的意味深長:“吉雪女士來不來我不知道,但是驚喜肯定會叫您瞧見的。”


    呂老太太點了點他,笑道:“……你小子有秘密,不過這般神秘,等等也無妨。”


    ……


    美協這邊忙忙碌碌做著最後甄選,這廂的吉祥再次成為了整個學校的焦點,甚至有些旁的班級的老師,都會主動與她說上幾句話,沒有旁的意思,單純的想要見見這個神奇的姑娘。


    晚上吉祥下課回到宿舍,麵對舍友們的恭喜鬧騰,她求饒的表示請客吃飯才被放過……


    “咱們去吃什麽?這幾年變化太大了,外頭開了好多好吃的餐廳,還有外國的,那裏有好多洋鬼子。”紀娜作為土生土長的j市人,對於這些年j市的巨大變化,有最直觀的了解。


    進入九十年代的z國,到處生機勃勃,國家也越加繁榮昌盛,吉祥常常會以自己能來到這樣美好的世界驕傲著。


    聽到舍友們嘰嘰喳喳的提著各種美食店,莫名的,就讓她想到衛謹哥家的私房菜館,那裏雖然很遠,但是菜色真真一絕,饒是吃過不少回,吉祥依舊念念不忘。


    思及此,她便對眾人提議道:“去我一個哥哥家開的私房菜館吃吧,剛好後天是星期六,咱們就去那裏怎麽樣?雖然有點遠,但是飯菜特別特別好吃。”


    姚筠與馮珺兩人對於j市本地的飯店不怎麽了解,但是見吉祥提到那邊菜色時的向往表情,忍不住也生出了向往。


    姚筠立馬點頭:“好呀,好呀,隻要是好吃的,我就不怕遠。”


    馮珺也點頭:“我都可以。”


    倒是紀娜好奇:“哪個私房菜館啊?說不定我還去過呢。”她家條件不錯,偶爾也會跟著家人出去吃頓好的,在j市,有名的私房菜館其實不算少。


    吉祥:“衛家私房菜館。”


    “嘶……姐妹,我要去,我要去,我太享福了,居然能跟著舍友去衛家私房菜館蹭飯,我這是什麽逆天運氣?不……不對……”說到這裏,紀娜一把抱住吉祥,瘋狂的蹭蹭:“媽呀,我這是什麽神仙舍友?這是大佬啊。”


    慣來最穩重的紀娜居然這麽激動,這個所謂的衛家私房菜館到底是什麽樣的地方?


    姚筠與馮珺紛紛問了出來。


    也不用吉祥說,紀娜一把鬆開被蹭的小臉通紅的吉祥,眼神亮晶晶的就開始給她們科普起這家私房菜館的牛逼之處。


    等消化了紀娜的一通長篇大論後。


    姚筠與馮珺得出一個結論,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中心思想就一個,這是一家有錢都不一定能預定到的超高檔次的私房菜館。


    然後,在吉祥頭皮發麻的眼神中,姚筠第一個撲了上來,一把抱住小姑娘,怪腔怪調道:“我要跟意意當一輩子的好姐妹,多帶我吃幾頓好吃的就行,至於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哦~”


    紀娜哈哈笑撲過來:“我也要……”


    馮珺輕咳一聲,雖然她家很有錢,也不缺好吃的,但是吧……好朋友之間的抱抱還是可以有的,這般想著,她依舊冷著表情,然後……毫不猶豫的撲了上來。


    吉祥……━∑( ̄□ ̄*|||━救命!


    第104章 一更


    幾人鬧騰一圈,敲定了吃飯的地點。


    吉祥也沒有讓哥哥幫忙,借了馮珺的大哥大直接給衛謹哥去了電話,請他幫忙安排個包間。


    掛了電話後,吉祥把大哥大還給了馮珺。


    “意意,你怎麽沒有買一個大哥大?”姚筠是單純好奇,不說舍友家裏條件優越,就憑她賣的那幾幅畫酬,都夠買好幾部的了。


    吉祥坐在床邊鋪新床單,雖然大部分時間她都會回去住,但偶爾也會在宿舍過夜,尤其中午午休的時候,更是天天在,所以被褥洗漱用品等常用的東西。宿舍還是有一份的。


    聽得姚筠的問話,她笑著搖頭:“我不要,反正珺珺有了,家裏能找得到我就好,我覺得不方便,還貴,萬一丟了我不得心疼,小兩萬呢。”


    之前爸爸跟哥哥都提過給她買一個,不過吉祥都給堅定拒絕了,一個是不怎麽喜歡,太大個了,隨身帶著不方便,再一個就像她方才說的,萬一掉了不得肉疼,這價錢,差不多能買一輛國產小汽車了。


    這話也是,姚筠點頭:“你這麽一說也是這個理,珺珺需要這個,咱們買了也用不上。”


    馮珺母親馮靚女士,就是那位買了吉祥兩幅畫作的大老板,絕對的女強人,馮珺是被她當成接班人培養的。


    別看馮珺她才19歲,手上已經管理了不少事情了,她也是整個宿舍裏用電話跟請假最多的一個。


    “意意,你明年是不是就直接讀博了?”幾人又閑聊了幾句,馮珺便直戳重點,舍友的畫作在全國美展中闖進前十名,這樣的成績,完全可以直接讀博了。


    這話一出,其餘兩人也轉向吉祥,眼神中充滿好奇。


    整理完被褥,吉祥又將幹淨的枕套換上,聽到馮珺的問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才道:“還不確定,我還沒來得及跟家人還有師傅商量一下,等晚上放學後,我去師傅家問問。”


    紀娜也是學畫的,不過她學的是油畫,她說出自己的見解:“是要好好商量,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在幾天後的比賽中,進了前麵幾名,再去念研究生,那些研究生肯定跟你急。”


    吉祥笑道:“哪有那麽誇張。”


    紀娜瞪了小姑娘一眼:“你可別不當回事,清美展跟全國美展意義是不一樣的,隻要你師傅覺得你可以直接讀博,你就去,咱們學美術沒那麽多講究,畫的好就行,再說了,你剛好可以做米慶教授的學生,我聽說,他老人家也帶博士生。”


    舍友的建議吉祥都聽進了耳中,與她道謝後,認真的開始考慮讀博的可能性。


    =


    晚上。


    付圭準點來接人。


    吉祥甫一坐上車便主動開口:“你不是說今天有可能會晚一點嗎?不忙了?”


    付圭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習慣性的俯身幫小姑娘係安全帶。


    係好後,他沒有退開,而是捏著小姑娘的下巴,對著叫他越加迷戀的紅唇直直吻了上去。


    吉祥毫無防備,微睜的水眸眨了眨,好半晌才在男人探入唇舌時閉上了眼睛,然後抬起手,慢慢的抱住男人的脖頸,享受起情侶間甜蜜熱情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付圭慢慢放緩節奏,從熾熱到恨不能將小姑娘吞吃入腹的狠勁兒,到後麵輕風細雨般的溫柔,再到最後的淺淺啄吻。


    男人氣息微亂,與小姑娘額頭相抵,風眸中深濃的情意毫不遮掩,他驕傲道:“我們家意意真棒。”


    吉祥這會兒紅唇腫脹,黑眸中也升騰起霧氣,腦子更是成了一團漿糊般,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哥哥說的是什麽:“哥哥知道我進決賽了?”


    像是被方才的熱吻吸取掉了太多的力氣,小姑娘說話的嗓音軟軟糯糯的。


    付圭本就在平複旖旎的情念,聽得她這般勾人的嗓音,難耐的閉了閉眼,然後……再次低頭勾著女孩兒的唇舌,肆意的纏綿了一番。


    等再次分開時,男人抬起拇指按壓了下小姑娘越加嫣紅的唇瓣,啞聲調笑道:“別老是勾引哥哥。”


    這話一出,所有的旖旎、羞澀、甜蜜等等情緒,突然就“啪”的一聲,全部消失不見了。


    吉祥已經學乖,這次她不再跟厚臉皮的某人爭論,打算給他點顏色瞧瞧,於是乎,她直接張開小嘴,將怒氣化為行動,對著男人的肩膀狠狠就是一口。


    當然,大冬天的,什麽也咬不到,反倒硌的她牙疼,不過吉祥表示,她需要表現的就是這個態度……咬死他!!!


    付立誠完全沒想到自家小姑娘這麽寶氣,實在沒忍住噴笑出聲,同時還不忘誠懇求饒:“哥哥錯了,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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