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定定看著她,滿眼都是困惑。


    隻這一眼,舒爾就明白過來。


    “不知道也沒關係。”她自顧自地回答,“反正那些早已經不重要了。”


    -


    離開雜誌社已十一點四十。


    兩人前後下樓,舒爾發動引擎時,見程昱仍站在樹下看著她。


    降下車窗,舒爾單手扶著方向盤:“需要送你嗎?”


    程昱緊擰的眉絲毫沒有半點想要放平的意思,他搖頭。


    舒爾會意:“正好。”


    話音落,她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而那兩個字隨著風飄進程昱耳朵裏,割的他耳心生疼。


    車還沒開多遠,就有電話打進來。


    舒爾掃過屏幕接通:“舅舅?”


    “我看新聞說你回來了,怎麽也不聯係我。”男人嗓音醇厚,含著親切。


    舒爾彎唇輕笑:“待會兒就回來了。”


    “在路上?”


    “嗯啊。”舒爾打轉方向盤。


    “那我在老宅等你。”


    又寒暄幾句,對方才掛斷電話。


    放了首平緩的音樂,舒爾拉直唇線。


    舒媛青是舒家三代唯一的女兒。


    與林躍長的聯姻,也是當初舒媛青一力要求下的,為了這婚事,舒老爺子與舒媛青幾度翻臉。直到林家上門表明意圖入贅,舒老爺子才勉強同意。


    後來出了外遇這樁事,兩父女關係更跌至冰點。


    離婚後,舒家或許是心有不甘,迅速暫停兩家合作,一朝變天,林氏企業宣告破產。


    入獄前,舒媛青將她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全權轉入舒爾名下,現如今除卻舒爾大舅舒援安,舒氏最大股東便是舒爾。


    但她對商業毫無興趣,舒援安又至今未婚,便將早逝的二弟之子舒譯培養為繼承人。


    舒譯近幾年都在海外拓展業務,不常回國。


    老宅隻有舒老爺子與舒援安。


    快要接近淩晨,舒爾進入別墅區。


    瞧見舒援安在門口等待,她將車倒進車庫後打開車門快步朝舒援安而去。


    “舅舅怎麽在這兒等。”舒爾攏攏外套。


    舒援安轉身:“想看你回來。”


    打開門後,他又問:“這回不走了吧?”


    舒爾脫下風衣,舒援安剛伸手就被舒爾避開。


    她抬手掛在衣架上,俯身換鞋:“不走,工作調回國內了。”


    “那最好。你走這幾年,你外公整日念叨。”


    舒援安率先進去,吐字清晰:“當年外公對你媽雖然是那態度,但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舒字,他心裏麵始終是記掛著你們娘倆的,等明兒見了,服個軟,可別跟你媽似的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舒爾按著鞋跟的手微頓,笑意放鬆:“我心裏清楚。”


    “清楚就好。”舒援安看了眼時間,揉著太陽穴說:“不早了,趕緊睡吧。”


    舒援安剛上樓梯。


    舒爾直起身:“舅舅,這幾年我爸媽那邊你有去看過嗎?”


    “看過。”


    舒援安扶著欄杆回頭:“不過倒是程家那小子,回回都能碰上。”


    舒爾微怔。


    舒援安意識到失言,怕提及她傷心事趕緊又打了幾句圓場進了房間。


    月光透過窗簾照進屋子裏。


    打開門,屋內熟悉的香味飄來,舒爾捏著門柄合上。


    臥室裏很幹淨,能看得出來是被仔細打掃過的。


    快速洗了個澡,吹幹頭發,舒爾鑽進被子裏躺下。


    盯著壁燈,她的意識逐漸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忽然想到先前約好的封麵模特,似乎是程昱之前某部戲的女主秦可安。


    拍那部戲時,猶記得程昱在婚內,曾與她有過一段不清不楚的緋聞關係。


    想到這,舒爾的困意瞬間消散。


    猛地翻身坐起,給正在追劇的助理打了個電話,她那頭果真還精神抖擻。


    問清楚後,舒爾按著眼窩陷入深思。


    她不想跟程昱再度扯上關係。


    就算是這樣間接會有關聯的也不想有。


    重新躺下,卻是再無睡意。


    -


    接下來的後半夜,舒爾都睡得很難受。隻要閉上眼,腦子裏麵就會重現那年離婚時的場景,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好像放電影。


    直到天微亮,舒爾輾轉反側,最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摸來手機看眼時間,才五點半。


    睡眠不足導致她此時太陽穴突突跳,眼窩生疼,眼底也帶著酸意。


    重新躺下去閉著眼睛緩了會兒,她沒再賴床,翻身起來。


    走進浴室。


    舒爾洗漱後見時間還早,敷著麵膜看了會兒郵箱。


    確定下新專題,才起身去洗臉。


    等到下樓舒援安已經坐在沙發上看起報紙。


    他抬眼:“怎麽不再多睡會兒?”


    舒爾喝著溫水,下意識往窗外看:“睡不著。”


    舒援安注意到她的眼神,示意道:“你外公在外麵。”


    “我去看看。”舒爾抬著杯子往出走,拖鞋摩擦在地麵上發出“沙沙”聲。


    花園長廊下。


    舒老爺子正在草地上練太極,舒爾倚在柱子上,半眯著眼睛看著正高興,隻見他動作一收,扯過手邊的毛巾擦汗,眼神不斷往廊下瞄來。


    舒爾捧場的鼓掌:“外公身體越硬朗了。”


    “別來,我可不吃這一套。”舒老爺子抬步往她這邊來。


    也不知是不是忍不住,冷哼道:“也沒人像你個沒良心的,出個國跟人間蒸發,要不是你舅舅提醒,你一兩年都不往家裏打個電話。”


    “我這不是回來了。”舒爾跟在他身邊低聲說。


    舒老爺子瞪眼:“叫你回來還不情願!”


    舒爾無奈:“哪能啊。”


    “別生氣了唄,我以後每天都回來吃飯。”


    “行不?”


    聽聞這句話,舒老爺子才緩了臉色:“說的真話?”


    “真的。”舒爾伸手打開門。


    這幾年舒爾的性子被磨得越發冷靜沉默,但其實她從小就不擅長處理這樣的場麵,縱然是以前熱情開朗,也從未低頭哄過誰。


    大抵也就程昱是個例外。


    直到舒老爺子鬆口,舒爾才徹底鬆口氣。


    用過早餐,舒老爺子放下勺子問:“下月於家那酒會,你帶誰去?”


    舒援安抬起頭笑:“爸您這話說的,我除了帶秘書還能帶誰。”


    舒老爺子點頭,指尖在桌上點:“那就帶著小舒去,她那工作也得多認識些人。”


    “二十七八歲的人了,還不抓緊點,跟你舅舅一天好的不學學壞的。”舒老爺子掃過舒援安,眼色頗為不讚同。


    舒爾笑出聲,掩唇咳嗽:“我知道了。”


    “盡快給您帶個孫女婿回來。”


    爺孫倆將這話題談的自在又舒坦。


    唯有舒援安,聽見舒爾這話抬眼看了看她。


    他想起舒爾跟程昱提離婚的那晚,連夜從公寓搬出來,連家都沒有回的事情被舒老爺子知道後,舒援安前去書房,看見他站在窗前背影孤寂。


    舒援安問:“就這麽讓兩人離婚?”


    “小舒當年得多喜歡,竟然也走到了這一步。”


    室內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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