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憫箭步如飛,眨眼就出了府,林虞追不上也就不追了,慢悠悠走到馬車旁,掀開車簾鑽進馬車,還被坐穩就被陸憫抱起來放到膝頭。


    他的手箍在林虞腰間,勒的她有些喘不上氣,她戳戳陸憫的手臂,溫聲道:“二爺,您勒的我難受。”


    說完以後,陸憫不僅沒有放鬆,反而勒的更緊了,林虞性子溫和,卻也不是泥捏的,適才她分明什麽都沒有做錯,陸憫為何要對她甩臉子,甩臉子也就算了,現在竟還故意箍著她。


    她臉一沉聲音也提高了一些,正色道:“陸憫,你放開我!”


    小嬌妻生氣了,陸憫的火氣反而下去了一大截,他慢悠悠鬆開手,饒有趣味地看著林虞,想看看她生氣時是什麽樣子。沒成想林虞就說了這一句氣話,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直挺挺坐在他的大腿上,緊繃的小臉很快就恢複以往端莊的模樣,


    陸憫的無1名火又升騰起來,低頭含住林虞小巧的耳垂使勁咂1弄,咂完還是覺得不解氣,又輕輕咬了一口。


    天光大亮,林虞睜開眼看了看身旁沉睡的陸憫,她撇撇嘴,輕手輕腳挪到浴房洗漱,洗完以後換了一身衣裳,走到飯廳用飯。


    小飯廳有一麵鏡子,林虞湊到鏡子跟前,細細端詳自己被咬的那隻耳垂,沒有咬痕,顏色也跟往常無異,白嫩白嫩的,她卻總覺得酥酥癢癢,甚至還有微微的疼。


    陸憫這個壞東西,他是屬狗的不成?


    林虞抬手揉了揉耳垂,這才坐到飯桌前,用了小半碗八寶粥,吃完飯以後拿著針線筐子到芫荽處繡花,繡到一半,王來敲門進去,他躬身道:“夫人,二爺醒了,請您回臥房!”


    林虞隻得站起身,折回臥房,剛打開門就聞到一股清新的花香,定睛一看,八仙桌上放著滿滿一筐鳳仙花,粉的、紅的,白的……各色花瓣摻在一起,五彩繽紛,十分好看。


    陸憫向林虞招招手,林虞坐到他身邊,隻見桌上放著一個石臼,陸憫抓起一把花瓣放到石臼裏,慢慢搗了幾下,原本柔嫩的花瓣盡數變成汁液,他拿出一小包白礬倒進汁液,與汁液攪拌均勻,慢慢的汁液變得濃稠起來。


    陸憫托起林虞的素手,把汁液塗到她貝殼似的指甲上,他塗得很認真,邊邊角角也不放過,林虞原本淺粉色的指甲此時變成了淡淡的玫瑰粉,看起來愈加可愛。


    塗完以後,陸憫盯著林虞的指甲看了一瞬,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低下頭,猛地把林虞的小指吮在口中。


    指尖癢癢的,又熱又麻,林虞用力把指頭抽出來,指甲上的玫瑰粉蹭到陸憫的嘴角,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那一點顏色暈染開來,沾滿嘴唇,無端的增添了幾分風情。


    林虞低下頭,翹著指頭倒了一杯水遞到陸憫跟前,溫聲道:“二爺您快漱漱口,鳳仙花裏加了白礬是有毒的。”


    陸憫不以為意,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水,隨意漱了兩下,就吐出來了。林虞無奈,拿出帕子,給陸憫擦拭嘴角的汁液,她的指甲還是濕的,擦拭起來很不方便,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唇,柔柔嫩嫩的還帶著濕意,極盡魅惑。


    她哆嗦一下,隨即鎮定下來,麵不改色幫陸憫把嘴唇擦得幹幹淨淨。


    陸憫直勾勾看著林虞,眼睛一眨不眨,隨後托起她的手,把那個被他吃掉顏色的指甲重新塗好。


    桌上放著一塊白色布帛,陸憫把布帛剪成條形,裹在林虞的指甲上,認真綁好,這時丫鬟從門外進來,躬身稟告:“小姐回來了!”


    小姐?放眼整個陸府,除了早已為人婦的陸氏,現下統共隻有一位小姐,那就是陸菲。四個月前陸菲的姑母患疾,姑母膝下隻兩個少年兒郎,兒郎笨手笨腳,做不了侍候人的活計,於是陸菲自告奮勇,遠赴豫南給姑母侍疾。


    豫南與長安千裏之遙,走到半路上,陸菲得到陸憫中毒身亡的消息,她大哭一場,隨即改變行程,向長安折返,還未到達長安,又聽說陸憫死而複生了。


    兄長已無恙,陸菲再沒有理由歸家,隻好再次向豫南出發。她身在豫南,心裏惦念的卻是陸憫。她精心侍候姑母,好容易等到姑母痊愈,馬不停蹄就回到長安。


    陸菲比陸憫小十一歲,她記事起,陸憫就是大人了,他生的好看,又有本事,每日雖根本不拿正眼瞧陸菲,陸菲卻最喜歡粘著他。


    她知道父親母親都不喜歡陸憫,她也知道陸憫不是自己的親哥哥,但她就是喜歡陸憫,甚至對陸憫比對自己的嫡親六哥還要親厚。


    陸菲小時候很胖,是一個小肉團,似乎沒有人能拒絕一個小肉團子的示好,冷漠如陸憫,外出歸來時,偶爾也會帶一把鬆子糖給陸菲。


    陸菲是侯府最小的孩子,從小被趙氏捧在手心裏養著,要星星不給月亮,她什麽都不缺,唯獨最喜歡鬆子糖。


    她一直覺得陸憫是不會成親的,他這樣冷漠,即使成了親,也不會把娘子放在心上罷。


    林虞看向門外,隻見一個身穿湖藍色坦胸襦裙的高挑姑娘蹦蹦跳跳進了屋,那姑娘五官不算出挑,眉眼卻很靈動,帶著一股子活潑的勁頭,她親親熱熱坐到陸憫身旁,獻寶似的拿出一把匕首放到桌子上。


    那匕首小巧玲瓏,十分精致。鍍金的刀鞘上雕著柳葉花紋,刀柄上鑲六顆藍寶石,藍寶石晶瑩剔透,個頭一般大小,價值不菲。


    陸菲含笑道:“這是我從豫南買的,逛了好幾家店鋪才尋到,二哥哥可喜歡?”


    陸憫拿起匕首認真端詳了一番,輕輕一折,就把刀刃折彎了,他認真道:“這匕首也就是個花架子,拿來做配飾尚可,用處卻是沒有的。”


    原本歡喜雀躍的陸菲聽到陸憫的話後,眸中漾起一抹淚光,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林虞於心不忍,悄悄給陸憫使了個眼色,柔聲安慰陸菲:“你二哥哥現如今日日待在家裏,連消遣的東西都沒有,你這把匕首小巧玲瓏,他正好可以拿來把玩。”


    陸菲抬眸看向林虞,麵前的女子杏眼桃腮,體態風流,活脫脫一副狐狸精長相。聽下人說二哥哥對這狐狸精癡迷得很,為了她曾多次忤逆長輩。


    陸菲心裏的火苗“蹭”的一下就竄起來了,一個陪葬的玩意兒,憑什麽光明正大站在二哥哥身邊,享受正頭娘子的待遇?


    一想到林虞日日陪在陸憫身邊,不僅與他同吃還與他同睡,陸菲就覺得膈應。她乜著林虞,從鼻子裏哼出一句話:“我們兄妹說話,哪裏輪得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林虞微怔,麵前的小姑娘長的討喜,怎麽說出話來這樣不中聽,她還未開口反駁,就聽陸憫慢悠悠道:“林虞是我的妻子,可不是外人。夫婦一體,合該是最親近的。”


    陸菲被懟了個倒噎氣,這下不僅眼睛紅彤彤的,小臉也漲成了豬肝色。林虞得到了經驗教訓,不再理會她,倒了一杯茶慢慢啜著。


    陸菲的氣性似六月的雨,來得快,去的也快,沒一會兒就由陰轉晴,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兩圈,看著林虞,嬌嗔道:“我年紀小,不懂事,二嫂嫂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陸菲生了一張蘋果臉,臉是圓的,眼睛也是圓的,如今雖已十四歲,看起來卻像小娃娃一般。林虞隻當她是孩子,懶得跟她一般見識,說道:“咱們都是自家人,免不了馬勺碰鍋沿,拌兩句嘴實屬正常,不必放在心上。”


    陸菲點點頭,笑盈盈站起身,向林虞行了個禮:“今日第一次見二嫂,我給嫂嫂行個萬福,祝嫂嫂容顏永駐。”


    林虞伸手去扶陸菲,看到指甲上裹著的布條又覺得不雅觀,遂把手收了回來,她拔下頭上的金絲累珠鳳釵,遞到陸菲跟前,說道:“今日第一次見妹妹,這鳳釵權當見麵禮了。”


    陸菲瞥了一眼鳳釵,那鳳釵是赤金打造的,由一根根金絲扭成鳳凰形狀,工藝繁瑣,造型精美,是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可惜,她不缺釵環。


    陸菲笑嘻嘻道:“嫂嫂的鳳釵是好東西,但我更鍾意您身上那條襦裙。”


    林虞今日穿著一件淺紫色緙絲襦裙,裙邊上壓著煙霞色繡花衣帶,飄逸又輕盈。緙絲雖華貴,卻也不當緊,要緊的是這件衣裳是朱氏送給林虞的生辰禮物。


    朱氏打理林家庶務,忙的腳不沾地,卻還是忙裏偷閑,一針一線給林虞做了這套衣裳。禮輕情意重,林虞斷沒有把這件衣裳再送給旁人的道理。


    她微微一笑,對陸菲道:“這件衣裳是娘家嫂子送我的,禮輕情意重,斷不能轉送給妹妹,除了這件衣裳,妹妹想要什麽都成。”


    陸菲嘴一撇,圓圓的眸子裏又蒙了一層水霧,委屈巴巴道:“我很喜歡嫂嫂這條裙子,嫂嫂是和順的人,就把裙子送給我吧!”


    林虞揉揉太陽穴,麵對王雲瀟的蠻橫無理,她可以輕而易舉反駁,麵對孩子氣的陸菲,她反而沒法招架了。


    躊躇之際,隻見陸憫上下掃視著陸菲,懶懶道:“你什麽身架,你嫂子又是什麽身架,她的衣裳你豈能穿上?”


    這一次陸菲是真的哭了,眼淚如泉湧,抬腳就跑了出去。


    這、這……


    其實陸菲也不算胖,她個頭高,骨架大,看起來比常人粗壯一些,若說肥胖是決計算不上的。


    第四十五章 蛇


    林虞輕歎一口氣,端起未喝完的茶水小口啜著,剛把茶水喝完,就見陸憫指了指床榻,他道:“累不累,去床上歇一會子?”


    林虞點點頭,合衣躺到床上小憩。迷迷糊糊間,隻覺得背上涼沁沁的,扯過一旁的被子想要搭上去,隻聽陸憫道:“乖,不要動!”


    林虞一怔,隨即睜大眼睛,垂眸一看,她竟一1絲1不掛趴在床上,米色的床單襯的她愈發白皙,白的要發光一樣。她支撐起手臂,想要翻身,還未動作被陸憫輕輕摁住。


    陸憫低聲道:“別動,這副畫馬上就要做完。”


    床邊的案幾上放著一隻花籃,籃子裏盛放著未用完的鳳仙花瓣,陸憫將花瓣擺在林虞雪白的脊背上,勾勒成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


    嬌嫩的花瓣與瑩白相映襯,有著說不出的魔力。


    陸憫深吸一口氣,抓起花瓣,沿著林虞柔美的曲線往上撒,腰間,臀間、修長的雙腿,此時都被撒滿粉嫩嫩的花瓣。


    香氣溢滿屋子,陸憫清明的眼眸蒙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鳳仙花瓣帶著微微的濕意,像羽毛一般貼在林虞身上,輕輕柔柔倒是很舒服,可陸憫炙熱的眼神讓林虞有些不自在。


    她小聲道:“二爺,我、我冷。”


    陸憫不語,俯下身,湊近林虞的脊背,輕輕向她身上的花瓣吹去,溫熱的氣息像春天最柔和的風,撩1撥的林虞心神蕩漾,如脂的肌膚起了一層顫栗。


    陸憫勾唇輕笑,又向林虞的腰窩吹去,果不其然,她的整個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林虞臉一紅,扯過錦被裹在身上扭向裏側。


    她明明裹得很緊,陸憫卻還是找到空隙,將手進被窩,向她的皮股探去,林虞下意識抱住陸憫的手腕,磕磕巴巴道:“你、你想做什麽?”


    陸憫挑眉,將手抽出來,攤開手心,手心托著的赫然是一把花瓣,他啞聲道:“幫你把花瓣撿出來。”


    林虞簡直無地自容,她以為陸憫要、要……


    果真是她的思想太齷齪嗎?


    她閉上雙眼,腦袋縮在被子裏,不再說話。


    陸憫看向蠶蛹一般的林虞,哈哈大笑起來,而後走到八仙桌旁,拎起天青色酒壺,向郊外飛掠而去。


    已到深秋,萬物蕭瑟,一個小小的土堆窩在幹黃的蘆葦蕩中間,連最簡單的墓碑都沒有,煢煢孑立,說不出的冷落淒然。


    任誰也想不到這就是當年馳騁疆場,名動天下的驃騎大將軍袁之煥之墓,陸憫蹲到墓前,從酒壺倒出一杯烈酒灑到地上,自己就著壺嘴抿了一口,就這樣往地上倒一杯,他喝一口,一直將整壺酒喝完。


    陸憫把酒壺扔到一側,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土堆,眸中漾起萬千風雲。秋風嗚咽,將陸憫的黑發吹起,他眯起眼睛,把卓成的畫像拿出來,用火折子將畫像點燃,幽藍的火苗一點點吞噬著畫像,直至畫像變成灰燼。


    陸憫懶懶道:“子匯,卓成現在一點都不快樂,你扶持的那個狼崽子卻活的風生水起呢!”


    子匯那樣聰明又如何識不破卓成的心思,陸憫撇撇嘴,沒有人能騙的過子匯,除了那個害死他的狼崽子。


    風很大,纖細的蘆葦被狂暴的秋風折斷,發出摧枯拉朽的聲音,身穿黑色錦衣的男子趴在蘆葦叢中,目不轉睛盯著陸憫。


    一片翠綠的柳葉,在蘆葦叢中飛馳而過,直直刺向黑衣人的小腿,黑衣人奮力躍起,這才躲過柳葉的攻擊。


    這時數十片柳葉盡數刺過來,黑衣人拔出腰間大刀,左右揮舞,饒是他的刀法快如疾風也隻擋住了寥寥幾片柳葉,剩下的那幾片盡數刺進他的小腿。


    血流如注,染紅了地上枯黃的蘆葦,黑衣人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陸憫慢悠悠走到黑衣人麵前,他身穿大紅色紗衣,衣擺獵獵隨風而動,雪白的臉噙著笑,如地域走出來的羅刹。


    陸憫睇著黑衣人,懶懶道:“石楠,近來可好?”


    石楠一怔,隨即又恢複鎮定,咬牙切齒罵道:“陸狗,聖上仁慈,厚待於你,你莫要不識好歹。”


    陸憫顰眉,纖長的手指摩挲著大拇指上碧色的扳指,慢條斯理道:“我如何不知好歹了?”


    既被識破身份,石楠也懶得再偽裝,他扯下遮臉的麵罩,露出一張精瘦的麵容,他氣憤道:“你偷偷祭拜周之煥,難道不是不知好歹。”


    “子匯是我的好友,我為何不能祭拜?”陸憫反問。


    “周之煥目無王法,公然調戲聖上寵妃,行為齷齪至極,這樣的人,又如何當得起旁人的祭拜。”石楠言之鑿鑿。


    陸憫不欲再和他周旋,冷言打斷:“石楠,把場麵話吞到你的狗肚子裏,子匯因何而死,旁人不明白,你我卻清楚的很。”


    石楠冷哼一聲:“清楚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周之煥也算死得其所。”他暗暗運氣,倏得向遠處掠去。


    石楠生的矮小,人又削瘦,武功他是萬萬比不上陸憫的,但自認為輕功和陸憫不相上下。


    陸憫站在原地未動,從袖中甩出一把柳葉,那些柳葉勢如疾風,像最狠辣的毒蛇,死死咬著石楠,插入他的肩頭、腹部、腰部,石楠吃痛,重重摔在地上。


    石楠疼得撕心裂肺,他捂著汩汩流血的傷口,蜷縮在地上,眨眼間陸憫已穩穩站在他跟前,陸憫居高臨下乜著他,低聲道:“今日我一直待在則陽候府,半步都未踏出去。”


    石楠皺眉:“你休想。”


    話音一落,數十片柳葉紛揚而出,盡數插在石楠胸前,石楠幾乎被刺成了篩子,身上布滿血洞,好巧不巧,那些柳葉又都躲過了致命的地方,是以石楠雖十分痛苦,卻也不會喪命。


    陸憫輕笑,蹲在石楠跟前,盯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我知道你不怕死,但蕊娘可就不一定了。嗯?”他的尾音拖得特別長,而後又加了一句:“蕊娘姿色不錯,監察院還有好些人未娶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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