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慕陽:“等著我去接你。”


    很快韓慕陽騎摩托車把林妍接到店裏,三寶正站在門口等呢,告訴他們林父林母把夫妻倆領到旁邊小飯館去了。


    周末店裏買東西的人多,林父怕他們哭哭啼啼的影響客人買東西,所以主動把他們帶出去說話。


    林妍就去飯館看看,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三嬸哭哭咧咧的聲音。


    三嬸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大哥,大嫂子,你們說怎麽辦啊?家裏就這麽一頭牛值錢啊。攢了這多少年的錢想蓋新房還沒攢夠,結果牛又被偷了呀,俺的娘呀,真是挖心肝兒啊!這可怎麽活啊。”


    三叔也哭喪著臉,一副活不下去的樣子,他狠命地抽煙,讓繚繞的煙霧把自己包裹起來。


    他們去年的時候就想跟林父借三千塊錢,今年春夏蓋房子,誰知道林父把錢都投進店裏他們沒借著。


    今年他們也借過幾次,但是林父先是給林媛1500的生活費,又按規定交了全年的三輪車交強險,還得給林媛、林妍攢新學年的學費。林妍高二學費從590漲到750。他還想攢錢年底再往店裏投錢拿分紅,之後還買房子。


    他雖然有錢,可他手頭卻沒有幾千閑著借給林三叔。


    但是現在自己三弟遭了難,過來找他這個當大哥的哭訴,他自然不能不管。


    他就問林母家裏有多少錢。


    林母:“家裏哪還有錢,現在就等咱倆開工資吃飯呢。現在不留麥子,吃飯就得買糧食,可沒那麽便宜自由。”


    三嬸:“大嫂子,你吃麵怎麽不和家裏說,我給你送呀。我把麥子給你淘洗幹淨,送去磨坊推磨,給你送最好的白、麵呀。”


    林母還能不知道她就會說好聽的,當初自己家不種棉花,三嬸可沒少說風涼話,還跟人家幸災樂禍說什麽“嗯,看他得瑟不種棉花,到時候交任務交不出來,看人家怎麽收拾他”,後來上頭真的說取消棉花任務,她又跑到林母跟前說酸話“還是大嫂子消息靈通,知道上頭不要棉花了,你說你也不早點跟我們說說,你說了我們還能不聽?那我們也不種了。也不用像現在這樣爛在地裏”。反正什麽話都讓她說了。


    林父雖然骨子裏還沒徹底改掉脾氣,還想大包大攬,可手頭沒錢,加上店裏規矩大,他又想賺錢,也不得不壓下自己那些臭脾氣。這會兒自己沒錢,也隻能從別地方幫襯,他尋思要實在不行,就把自己家牛給老三?那也不行,一頭牛賣三千呢,那也不能自家虧掉啊。或者就讓老三家喂養著,幹活兒給他們用?


    他聽林三嬸的意思,好像也是想把大房的牛牽過去用。


    林父剛要說話,這時候林妍從外麵進來,她對三叔三嬸表示同情,“報警了嗎?”


    林三叔正使勁抽煙呢,那是林父從店裏買來裝麵子的,被林妍這麽一打岔,他嗆了一嗓子,大聲地咳嗽起來。


    三嬸瞪了林妍一眼,“報警有用嗎?鄉下那麽多丟牲口的,沒有一個找回來的。”


    林妍也不搭理她的態度,隻道:“那也得報呀,你要是不報,到時候人家找回來就沒你的份兒。”


    三嬸:“報了。都說找不回來了。”


    她又開始哭,之前話已經遞到那份兒上了,怎麽大哥大嫂還不說把牲口給她家用呀,這麽費勁呢。


    林妍:“來了縣裏一趟,那就去公安局再報一次。”


    三嬸:“不用!”


    林妍詫異道:“為什麽不用?也許能幫忙找回來呢。”


    三嬸哭道:“找不回來了,那麽多人丟了都沒一個找回來的。”


    三叔也開始嗚嗚地哭,沒錢蓋房子,牛又丟了。


    林妍就明白他們的意思,合著想來要她家的牛呀,以前林三嬸也總借林妍家的牛去幹活,可他們從來不愛惜它,讓自家牛歇著,讓大房的牛幹苦力,每次都給牛累得一身汗。牛這種牲口,幹活要不緊不慢,不能讓它出大汗,微微出汗就已經算累的,若是出大汗那就是體力透支,會累病的。


    反正被他們借一次牲口,林母就要念叨心疼好幾天,可下一次還是抹不開麵借給他們。


    林妍不想自家牲口受委屈,“本來我家的牛要是不賣,你們也能用一用……”


    “什麽?”


    三嬸三叔和林父林母都不約而同盯著林妍。


    他們怎麽不知道那牲口什麽時候賣了?


    林妍跟三嬸撒謊臉不紅氣不喘的,她淡定道:“前幾天我大舅說,騾子太大勁他使喚不動,要換頭牛。我們家以後種地都用機械化,拉東西我爹用三輪車,也用不上牛,就賣給我大舅家。”


    林妍這樣說林母就不吭聲,林母覺得或許是真的,因為大哥的確說過騾子不好使喚,想換牛。


    林父現在一門心思在店裏掙錢,家裏的農活他都不想多管,他嚐到棉花不種的好處,都想把其他地也包給別人種,反正賺錢買糧食吃也不貴,


    他也沒吭聲。


    這算是默認了。


    三嬸激動得立刻唾沫橫飛,話裏話外都在指責大哥大嫂不顧念自己兄弟,她哭道:“大嫂呀,你隻管娘家兄弟,咋不替我大哥想想他兄弟呀。”


    林母見她離間自家感情,心裏堵得慌,就道:“我大哥人家買,又不是白要,你要是3500塊,我也賣給你。”


    三嬸哭得更大聲了,“大哥大嫂,你們看看,這兩年這是咋了呀,怎麽就不幫襯兄弟了呢?蓋房子借錢,你們不借,這會兒兄弟遭了災難,你們也不管。難不成還得看熱鬧才高興?”


    林妍看她在那裏出洋相也懶得管,她隻保證自家牛不去三嬸家受罪即可。


    說起來前世不記得三嬸家牛被偷啊,倒是……這功夫她那個兄弟是不是犯事兒被要求出錢私了?


    林妍記不得具體時間,也懶得費腦細胞去想,她道:“失竊要相信警cha,會找回來的。到時候把一個盜竊牲口的團夥都抓到,多少牲口都能找回來。”


    這時候魯嶽農過來喊林父:“林大哥來活了,快走,去卸貨。”


    林父條件反射一般答應一聲,“我先去忙。”他拔腿就跟著魯嶽農走了。


    邱愛香也跑過來讓林母趕緊去理貨,”大娘,這後院可真離不開你,你一走就沒人理貨,都不趕趟兒呢。“


    林母第一反應就是,哎呀不能耽誤活兒,要扣工資!她也跟三叔三嬸說一聲,讓他們報警,然後趕忙回去幹活兒了。


    他倆一走,三叔三嬸就麵麵相覷,不知道要怎麽辦。


    林妍:“三叔,三嬸,要不我陪你們去公安局吧。韓慕陽的姑姑是j察,到時候可以優先辦理你們的案子。”


    人家當然不會徇私,她隻是這麽說給三嬸聽而已。


    三嬸卻不肯,說已經在鎮上報警,她拉著三叔先走了。


    離開林妍以後,三嬸就對三叔罵道:“我每次說你大哥自私獨,你還不信,你還護著他,說他疼兄弟姊妹。你看看,他哪裏疼了?你都遭這樣的大難,他隻看熱鬧呢?還有大嫂子,家裏有點錢都挖她娘家去,眼裏哪裏有老林家?還有你那個好侄女,真真的白眼狼,人家鍾瑞對她那麽好,她搭上有錢的就給人家踹了。我小時候對她那麽好,我還讓她到家裏吃飯,給她吃餃子,給她吃糖吃蘋果,她就這樣對我們!”


    她說得不虧心,三叔卻有點虧心。


    林妍剛從姥娘家回來的時候,三嬸整天幸災樂禍,挑唆林母一個丫頭片子別讓她上學,別給她吃穿,還屢次當麵說林妍是個外住戶子,不是林家人,是外來人,是多餘的。


    人家林妍自小到大,沒去他們家吃過一頓飯。


    三叔虧心,不敢應承。


    林妍回到店裏,跟林母說一聲三叔他們走了。


    林母也沒多說什麽,隻是歎氣道:“也怪可憐的,一頭牛養得都有感情,給人偷了,虧錢不說還心疼呢。”


    林妍:“被人偷了,那她幹嘛不想報警?”


    林母:“她在鎮上報警了,人家縣裏不會管的,不歸他們管。”


    林妍也就不再多管,反正不是自己丟牛。


    林母:“你大舅真要買咱家牛?”


    林妍:“我大舅反正想換牲口,那如果咱家賣,幹嘛不能買咱家的?”


    前世大舅就買了她家的牛犢子,自己養大的。


    林母一想以後都住在城裏幹活,也不總回家,那牛養在爺爺奶奶院子裏,老人受累不說,也看不牢。萬一讓那些賊混混們給偷了,到時候可是大損失。她就想跟林父商量一下,如果大哥要,那就賣給大哥。


    林妍找著韓慕陽,“這一到年底,縣裏鄉下的小偷小摸就多。”


    這種事前世她見過很多,自己村還有四外村被偷牛馬騾子的、豬狗羊的,有戶人家一大群羊一夜之間被人家偷了個幹淨。


    他們偷盜的時候翻牆而入打開院門,再用鐵絲把主人家的房門給纏上,就算主人家醒了都出不來。他們給牲口四蹄包上棉花布,走起來沒有聲音,然後再用飼料或者青草引著就可以從容地把牲口給偷走。


    偷羊和豬就更容易。


    鄉下有些人家的院牆是石頭壘起來的,沒有用水泥,都是黃泥砌牆,他們直接把豬圈那邊的牆給拆出一個凹來,有人進去往外遞羊或者小豬,有人在外麵接著。如果是大豬那就把牆拆到底,直接趕出來。


    那羊群隻要製服了頭羊,其他的羊就跟著走,乖得不行。


    偷慣這個的,他們有辦法對付牲畜,全程不會發出什麽聲音,一群牲畜被偷走前後屋的住家都聽不見什麽動靜,直到第二天起床才發現。


    這種運氣好的能抓到盜竊者,大部分都抓不到,因為不是本地人。


    他們的保命訣竅就是不吃窩邊草。


    反正在林妍記憶裏,前世那些丟牲口的一個也沒找回來,也許他們銷贓手段太厲害太及時,鎮派出所根本沒有那個破案的能力,而鄉下隻有刑事案件才會驚動縣公安局。


    韓慕陽聽林妍說了以後分析道:“或許他們有保護傘,偷了牲口直接送到屠宰場和正規買來的牲口一起屠宰,這樣也沒人分得出是不是銷贓。”


    他能想到派出所會想不到?


    隻是一些混混組成的烏合之眾團夥作案,也不是什麽高智商神偷,隻要用心、賣力、花時間,發動群眾的眼睛,就沒有抓不到的。


    他對林妍道:“你留在店裏還是送你回家?”


    林妍:“正寫稿子呢,回家。”


    韓慕陽送她,說要去一趟公安局。


    林妍:“為什麽事兒?”


    韓慕陽:“我有個不錯的點子,可以狠狠打擊縣城那批混子。”


    看誰還敢紮他輪胎噴他紅漆,你以為紮輪胎不犯法麽?嗬嗬,祈禱自己幹淨沒犯事兒吧,否則拘留或者監獄呆著去吧。


    林妍:“你別給自己惹麻煩啊?”


    韓慕陽:“放心,不會的,我去去就回。”


    第89章 聽牆角(別人都說他倆是一對)


    韓慕陽把林妍送回家,然後直接去了公安局。韓衛紅出公務不在局裏,他直接找了認識的一個公安。


    郝春峰是警專剛畢業的學生,年輕熱血有幹勁,平時跟著韓衛紅出去調節矛盾的,今兒韓衛紅去鄉下派出所協同處理一起學生練功導致發瘋退學的事情,他在局裏留守。看到韓慕陽,他笑道:“小韓,找你姑啊?”


    韓慕陽看韓衛紅不在就說跟郝春峰聊聊。


    郝春峰拉開一把椅子,熱情道:“來,過來坐著說。”


    韓慕陽就把縣城什麽黑哥什麽亂七八糟的先跟他說一下,“這群小混混在縣城很容易聚眾滋事,年底火車站搶包的、偷盜的、入室盜竊的,說不定都跟他們有關係。”


    郝春峰立刻拿筆認真地記錄下來,“這些混混就是破壞社會治安穩定的毒瘤,得好好教育他們。”


    不管什麽地方年底都是盜竊搶劫高發時段,尤其車站和一些重要路口、集貿市場等。


    韓慕陽就把林三嬸家牛被偷的事兒又跟郝春峰也說一下,“冬天不少農戶牲口被偷,雖然給鎮上派出所報案,可他們人手不足經驗不夠,最後大部分都不了了之。這樣下去這些犯罪分子太猖獗,很影響咱們公安部門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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