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貅:“……好。”


    夜貅化作黑霧消失在船頭,上官清卻仿佛像脫力一般坐了下來。


    忽地,她回過神來,突然發現岸上雖然還有火聲,卻已經沒有兵刃相擊聲。


    一人從岸上飛來,落在船上。


    楚齊林:“……清清。”


    上官清:“你…回來了。”


    楚齊林:“那軍隊為了殺我,練成了特意針對我的陣法,我本以為我該死在圍攻之中,可那魔頭不知為何,突然出手——”


    他頓了頓,借著火光,上官清看到了他麵上的恐懼。


    楚齊林沉聲道:“不過是一息之間,那麽多軍隊,便成了幹屍。”


    上官清:“…………你怕他?”


    楚齊林:“我忽然明白別人對他的恐懼了,絕路之中,我是不甘,絕望,但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對他,即使他也算救了我,我還是恐懼於那些幹屍的死相。”


    “當時,我竟沒有獲救的欣喜,更多的,是或許也會悄無聲息被吸成幹屍的恐懼。”


    上官清:“…………”


    她偏過頭來,望著湖麵,茫茫煙霧升起,早已看不清柳如絮和夜貅的身影。


    或許,上官清有一種明悟:正是因為如絮不怕死,不怕他,可她偏生又那麽熱愛生活,比誰都熱愛活著。


    夜貅才會對她那麽執念。


    或許,那魔頭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宛如久居黑暗的怪物,追逐著陽光,即使光灼燒著它,可它寧願死也要死在光中。


    ……


    楚齊林:“此事已了,我要回京城,那些殺我的人,恐怕並不會善罷甘休,不過我大概猜得出,是誰做的。”


    他頓了頓,認真望著上官清道:“你——願與我一同去麽?”


    上官清卻搖頭:“我也要去京城,可我不願與你一同去。”


    楚齊林:“你…恨我?”


    上官清:“對,若非你,藥王穀怎會遭此難。”


    楚齊林:“……”


    “可我更恨。”上官喃喃著:“若是再來一次,還是會救你的我。”


    上官清:“但如今恨也無濟於事,如絮曾說,我總是看輕自己。”


    “這一次,我不要做自己也會看輕的人。”


    “既然這些人膽敢毀我藥王穀,那麽,這仇,我便要十倍還之。”


    楚齊林:“我幫你。”


    上官清:“你的存在,隻會打亂我的計劃,如今他們在明,我在暗,與你無關。”


    柳如絮說她可以,她也相信,上官清一定可以。


    這藥王穀之仇,隻要她報了,那便證明她與神醫這個名號之間,又少了一步。


    若她為神醫,那上官清所在之處,便是藥王穀。


    青龍寨


    一隻雪白的鴿子撲騰著飛來,石崢穩穩接住,拿下它腳上的竹筒,打開拿出一張紙條,粗粗看一遍,皺起眉,轉身便去書房。


    “頭領,他們傳了消息。”


    葉沉雪拿過一看,紙條不長,寫的的內容也很簡單,白蓮教青州一脈死傷慘重,死傷現場,他們找到了被吸成人幹的屍體。


    她把信箋放下:“石崢,你怎麽看?”


    第三十二章 馬冬梅?是你嗎?……


    石崢沉吟片刻,後道:“江湖之中,能有這等本事的,不過寥寥數人。”


    葉沉雪托腮,眸光變冷:“甚至青州的祭壇使者失蹤,應該也是死在這人手中。”


    石崢:“近些年來,江湖之中也出過一些自稱所謂吸血惡魔的家夥,但本事太差,多是裝神弄鬼,不懼白蓮教膽敢甚至有本事在眾多敵手麵前誅殺使者之人,我隻能想到兩個來路。”


    葉沉雪:“血娘子已經許久沒有在江湖之中行走,或許她應該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以求苟活,也或者,是被她的仇人殺了。”


    石崢:“那剩下的,我隻能想到那一位了。”


    葉沉雪沉默下來,思緒卻從這小小的山寨之中飛出去。


    青州位於大晉這偌大的帝國版圖的西南,雖並不靠近狄戎,可卻離南疆很近,相比濕熱苦悶的南疆,繁榮肥美的青州,受到許多門派的青睞,青州之中最富盛名的門派便是唐門。


    唐門位於唐城之中。


    但這青州也並不是安分之地,除去興風作浪的白蓮教,還有一教,世代與唐城為敵。


    青州再往西去,地勢開始隆起,連綿往上,最後成了昆侖山脈,昆侖山脈又與其他諸多山脈一同連綿著,斷斷續續盤踞在大晉西邊與南邊。


    昆侖宮之上,是血霄宮,曾經赫赫有名的魔門之一,隻是近些年來衰弱許多,不複從前風光。


    但這一代的魔宮宮主,卻與血霄宮那沉|淪的名聲格格不入,惡名滿江湖。


    隻因為五年前那一次震驚整個大晉的飛雪派滅門慘案,堂堂一整個門派上下均變成幹屍,甚至連三歲小兒也不曾放過,都被那魔宮宮主吸幹了血。


    比起早已消失許久的血娘子,葉沉雪更願意相信,襲擊白蓮教的是血霄宮。


    可是這答案卻讓她更是奇怪。


    葉沉雪指尖點著桌麵:“那些魔門…以往血霄宮與白蓮教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隱隱在正道勢大時有守望相助的趨勢,怎麽這魔宮宮主又突然出手?”


    石崢:“……誰知道,或許是那瘋子又發瘋不成。”


    “他雖然瘋但不傻,若是傻子,怎麽可能在十年前便能殺死孟忠蕭,那把飛雪劍可不是好看。”


    葉沉雪眸光沉下。


    “白蓮教裏到底有什麽樣的好處,讓他出了手?”


    蓉城


    哢嚓一聲,木窗打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仿佛鬼魅般出現在角落。


    木窗無風自動,輕輕掩回去。


    陸雪兒立刻站起來:“找到了麽?”


    黑影之中顯出一道勁瘦人影,他帶著黑色麵巾,隻露出一雙眼睛,輕輕搖搖頭。


    陸雪兒又坐回去,仿佛是歎氣:“到底去了哪裏?該不會出事了吧。”


    黑衣人不語,仿佛一個木頭般。


    陸雪兒忽然又道:“她讓你回去拿的是什麽?”


    黑衣人從身後拿出一條布包的長條,解開上麵的黑布,露出一柄宛如霜雪的長劍,劍鞘上雕刻著一條蛟龍,但看這外表,也能猜得出這把劍應是把寶劍。


    陸雪兒拿起劍,拔出一段,看到那銀色的劍刃,很冷,冷的像林白鳩對柳如絮的話語,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倉啷一聲合上劍扔回去。


    她忍不住道:“怎麽這麽傻,傻子。”


    你又去找林公子了是麽?


    陸雪兒是愛慕林白鳩的,可是,有時候她又忍不住嫉妒他,為什麽柳如絮要對他這麽好?


    好的簡直不像她,反倒是如同中了邪一般,讓陸雪兒對柳如絮獻祭般的愛情,隻有不解,沒有其他。


    ……


    大雪飄飄灑灑,萬物銀裝素裹,天地一片白色。


    昆侖山上,常年落著雪。


    血霄宮最清淨的地方,是聖女的天寒宮,而今日,這居所倒一反常態,十分熱鬧。


    顏楚楚長劍在手,比昆侖山的血更冷冽,她似笑非笑道:“管長老,你這是做什麽?”


    管文海也冷冷道:“顏楚楚,讓開!”


    顏楚楚嗤笑一聲:“長老,刀劍無眼,這本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若是傷到了哪裏,還請原諒則個。”


    管文海看著那劍,頓時臉便黑了下來,往後一步,露出了身後之人。


    顏楚楚見此,輕笑一聲:“這不是藍護法麽,怎麽,又給長老撐腰來了?累不累?”


    藍春冷著臉:“聖女大人,您知道宮主這一次離開了多久?”


    顏楚楚:“咦,他竟還未歸?”


    管文海忍無可忍:“那個瘋子他這次離開了整整三月餘,雖然不知道他又在外麵做什麽,他上一次離開那麽久,還是血洗飛雪派的時候!”


    顏楚楚無語,譏諷道:“管長老,你我本是魔教,殺些人又怎麽了。”


    管文海:“魔教又如何!魔教中人也是人!人便會死,這血霄宮早已不複往昔勢大!你可知當初飛雪派後多少武林門派商量要殺入這昆侖山來??!”


    顏楚楚:“那便讓他們殺來,你莫非以為宮主會怕?”


    管文海額頭爆出一根青筋:“若是讓宮主再殺光那些人,恐怕正派會前仆後繼源源不斷要滅了這血霄宮!到時候,若是驚動了那本來歸隱的天下第一陸雪鱗,他殺了那姓夜的就算了,我可不想死!”


    顏楚楚:“你這貪生怕死的老東西,宮主的姓名也是你能叫的?!待他回來,你敢在他麵前多說一個字?”


    管文海:“我為什麽不敢!”說完,他突然感覺一股熟悉的寒意襲來,那是比昆侖山上常年不化的雪更冷的,殺意。


    那些跟著他來的人,還有藍春的聲音傳來。


    “恭迎宮主。”


    他僵住身體。


    顏楚楚目光一凝,落在長老身後,嘴角一勾,伏地而拜:“恭迎宮主。”


    管文海頓時額頭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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