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老太君一拍扶手,怒道:“什麽?他們把靈兒叫去了祠堂?!”


    待丫鬟說了聽來的所謂真相。


    她更是氣得站起來:“胡說!汙蔑?!扶老身出去,靈兒這麽好的孩子,不然就被他們禍害了!”


    京城大門。


    幾匹馬緩緩進城。


    石崢問道:“將軍?先去公主府麽?”


    葉沉雪輕輕一笑:“不,我另有要事。”


    “啊?”


    葉沉雪淡淡道:“我曾與你們說過,我葉家長房有個大我許多,卻情投意合的姐姐,如今家中言說她女兒竟然回了京,我去邢府看看她。”


    她隱去不說的是,邢府讓葉家派個長老去邢府,葉沉雪便有不好的預感,她自然打發了那名長老,親自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眸中泛著冷冷銳光:“若是那邢府呆的不開心,我家也不是養不起一個小姑娘。”


    “是。”


    邢府。


    一個時辰後。


    聽聞邢翰與邢晗軒還在祠堂,老太君便帶著眾人又回來了。


    邢月薇扶著老太太進了祠堂,柳如絮跟在身後。


    自從得了病,老太太幾乎從不出院子,邢晗軒看到她,頓時心頭一跳。


    老太君是年輕守節,一手把邢翰拉扯至今,邢家幾乎仰仗這邢府,雖名義上,這邢府隻是邢家一支,可實際上,在老太君麵前,三位族老什麽也不敢說。


    老太君坐穩了,冷冷看到祠堂裏的父子兩人,沉聲道:“我聽聞,你們竟然要在這祠堂處置一毒婦?”


    邢晗軒一驚:“老太君。”


    “你閉嘴!”老太太眼如眸光剜了這不爭氣的孫子一眼,而後落在邢翰身上。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極其聰明,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老太君問道:“當年雯娘待你不薄,不顧門戶之見下嫁於你,她唯一的女兒,你竟要親自把她置於不孝不義?”


    邢翰搖頭:“母親,此事與我無關。”


    老太君:“老身今日不是與你爭這些,隻問你,今日是否要把她除名邢家。”


    邢翰輕笑:“她不入邢府,族譜未上,我又如何把她除名?”


    老太君:“你請來族老,不過是想在把葉靈記名於邢府之前,搶先一步給她定個不孝不義之名,讓邢家此後再無可能多一個葉靈。”


    邢翰搖頭:“我並無此意。”


    那邢晗軒站起來怒道:“老太君,你還尚且不知她做了何等惡事。”


    邢流風咬牙,這時他不該說話,不然反倒是把葉靈拉下水來。


    老太君冷冷道:“那你說,她做了什麽?”


    邢晗軒又把那些下人叫上來,如今被料理過後,這些小人物心知有錢也沒命花,頓時吐露實情。


    可字字句句指向的卻都是邢流風,但邢流風卻撐死不肯吐出是被葉靈所逼迫。


    事情又一次陷入僵局。


    邢晗軒瞪自己這弟弟:“你便是寧願被邢家除名,也要去做葉靈的狗?”


    邢流風躺在地上,哼哼道:“小爺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借我汙蔑葉姑娘,也要看小爺答不答應。”


    邢晗軒氣得眼睛發紅。


    這時,邢翰忽然輕輕一歎。


    邢晗軒頓時打了個機靈,又道:“那既然如此,你告訴我,這匕首你哪來的。”


    邢流風冷冷道:“你們既然要把我趕出家門,又何必問這些。”


    邢晗軒道:“你怎麽可能有這把匕首,這是摘星樓的製式匕首,整個京城,隻有摘星樓殺手能有。”


    他看向柳如絮:“而我最近得知,你那葉府似乎請了一位摘星樓的殺手?”


    邢晗軒冷冷道:“你擅自派遣江湖人士謀害我,待我上告錦衣衛,你屆時可什麽謊話也沒用了。”


    邢流風聞言,驚駭看向柳如絮。


    柳如絮笑眯眯還沒說什麽。


    老太君已經冷哼一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老太君下場,邢晗軒頓時有些退縮,上告錦衣衛這件事幾乎算得上告密,甚至是自曝家醜。


    邢翰摸了摸胡子道:“母親,此事雖不能說鐵證如山,可人證物證具在,別的不提,這流風終究還是要處罰的。”


    說完他看了眼三位族老,三人討論一番後,還是打算把邢流風逐出家門。


    這位二爺頓時麵色慘白一片。


    “至於葉靈。”邢翰頓了頓,便從善如流緩緩道:“此事牽連於你,到倒讓老夫為難,不如請老太君定定奪。”


    邢晗軒目瞪口呆,看著他的父親,不是說要讓葉靈從此不能入邢家族譜?這請老太君定奪,分明就是變相讓葉靈如族譜。


    柳如絮挑眉,這個老家夥比她想象的更狡猾,這分明是以退為進。


    她不肯進邢家,不上族譜,邢翰基本上就沒什麽資格來料理她。


    一旦進來了,鬼知道會發生什麽。


    老太君看著柳如絮的表情,忽地問道:“你還是不肯改姓?”


    柳如絮笑眯眯道:“不,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既然入京前叫葉靈,現在也該叫這個名字,我喜歡姓葉。”


    她這番話自然不是自己說的,而是真正的葉靈說的,既然她不想改名,那柳如絮便不會改名。


    老太君:“……好,既然如此,你便還是叫葉靈罷。”


    三位族老為難:“可是老太太,這若是不姓邢,又怎麽入族譜。”


    老太太冷冷道:“無論她姓什麽叫什麽,你們願不願給她上族譜,葉靈都是我容雅的孫女。”


    邢翰緩緩道:“葉靈,你可知若是不入族譜,你到底不能算我邢家的女兒。”


    柳如絮笑眯眯道:“我稀罕麽?”


    邢翰:“但你於京城裏行事如此張揚,你不當自己是邢家人,可別人要當你是邢家人,不然別人為何總讓你三分?你有錢是不假,但京城有錢人又小心家多了去,人家為什麽要敬你,你莫非以為是京城之人熱情好客不成?”


    老太君聞言心頭一冷,她知道柳如絮不肯入邢家,故而才不強求她入族譜,一旦入了族譜,便要聽邢家吩咐。


    葉靈這巨大的財富,既是威懾,也是誘餌,葉靈到底是邢府的真千金,誰也不知道邢翰是什麽個態度,但今日之後,別人知道所謂的真千金,邢府竟然不認。


    若是沒有邢家坐鎮,這京城有的是財狼虎豹來試探葉靈的虛實,而後不擇手段把這塊肥肉吃下去。


    老太太還想說什麽,邢翰又道:“母親,事到如今,既然已經牽扯到這嫡庶之爭,便不能隻算你後宅之事,即便您同意,族老也不會同意。”


    話音落下,原本還裝擺件的族老立刻站起來:“確實,此事該從長計議。”


    老太君沉下臉來。


    邢翰摸著胡須。


    三位族老看著柳如絮,緩緩道:“你可想好了,機會隻有這一次,若是你不願入我邢家。”


    柳如絮早就等這裏了,她簡直迫不及待:“不願!”


    族老冷冷道:“好,既然你不願,那也不怪我邢家公告,日後你葉靈行事,與邢家半點關係也無。”


    正這時,忽聽正門仆人道:“將軍!這裏不合適外人進入。”


    緊接一道清朗聲音道:“我來看我的侄女,怎麽不合適了?這還是你說的算?”


    邢翰一驚,緊接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經踏進來了。


    柳如絮看著這個名字帶雪的女人,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靠!你都不告訴我!為什麽葉沉雪會在這裏!’


    【忘記說了。】


    ‘????你爹的這也能忘記???我靠!’


    柳如絮汗毛聳立:‘我感覺我已經看到接下來的走向了,救命!’


    【什麽?】


    ‘邢府不要葉靈,我也算是拆了一張保護傘,結果以葉沉雪來了,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嚷葉靈流落在外。’


    葉沉雪緩緩道:“當年我姐姐嫁給你們,我便不同意,隻可惜她一意孤行,卻沒想到你果然是個混賬。”


    邢翰輕笑道:“你出身分家,叫主家的嫡女姐姐,恐怕不大合適。”


    葉沉雪笑道:“怎麽不合適,合適的很,我葉家與你所想可不同,既然這女兒你不要,那正好,入我葉家族譜,日後與你半點關係也無。”


    邢翰搖頭:“我隻管與她撇清關係,日後便與老夫無關。”


    說完他冷冷道:“日後,除非老夫同意,葉家的外人不得隨意出入邢府。”


    “等一下!”邢月薇忽地站起來:“既然如此,我本與邢府毫無血緣關係,還自請除名。”


    邢晗軒震驚看著自己這個妹妹,這一切是因她而起,她怎麽突然這般言語。


    邢翰道:“邢家養你多年,怎又能讓你辜負養恩?”


    邢月薇搖頭:“我會還。”


    邢翰:“你用什麽還?”


    柳如絮:“多少錢,給個數目,我幫她還。”


    邢翰眯起眼睛。


    葉沉雪道:“邢翰?這麽些年沒見你,你竟然下作到這般地步?連自己的子女也不願與你同住?”


    老太君這時也站起來:“我不知你想做什麽,但既然我老太太還活著,她們都是我容雅的孫女,你竟然要月薇還你養恩?我向來知道你聰明,竟然不知你聰明到如此沒有人性的地步?邢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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