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佳麗伸了個懶腰,打了哈欠:“對了溫俞,你還記得江淮安嗎?”


    “嗯,記得。”溫俞翻了翻書,“怎麽了?”


    “我聽說他在追一個大二的學姐,人家有男朋友他也不在意,好像給人家掙分手了。”黃佳麗說,“那個學姐的男朋友爸他們的聊天記錄發論壇上了,江淮安一口一個姐姐的,整個一綠茶。”


    許茉想起來什麽:“說起來,之前你和徐忱鬧矛盾也是因為江淮安吧?”


    溫俞點了點頭:“江淮安想喊我姐姐,碰巧被徐忱聽到了。”


    兩個人兩臉震驚。


    “看來他段位挺高的,你那麽聰明都沒看出來他是故意的。”黃佳麗說。


    “不是。”溫俞搖了搖頭,認真說,“那麽明顯,能看出來的。”


    她不是看不出來江淮安的心思,在圖書館的時候有意無意跟她搭話,去了解她的喜好,江淮安以為她看不出來。


    可惜他做的那些,都是徐忱玩剩下的。


    而溫俞,隻吃徐忱那套。


    黃佳麗問:“那你怎麽還和他走的那麽近啊?”


    “徐忱一直忙訓練比賽的事,你們兩個也不怎麽學,正好江淮安是學委,我想著總得有個人和我討論討論。”溫俞的話說得合情合理,“所以也就沒理他的話,至於誰重要誰不重要,我那時候隻覺得學習重要。”


    “你這樣,”黃佳麗覺得溫俞像個書呆子,但她又聰明得不像書呆子,“還挺可愛。”


    許茉為難的看了黃佳麗一眼,還是附和了一句:“我也覺得。”


    ……


    期末考試這段時間的每一晚黃佳麗都要拜一拜華佗和孫思邈才能睡下,惹得溫俞和許茉直想笑。


    等考完試已經到了一月下旬,他們也都收拾行李回了各自家,大一的第一學期就這麽結束了。


    距離春節還有三周多的時間。


    溫亞寧忙完事務所的事也休了假,每天在家變著花樣給溫俞補身體。溫俞身子瘦弱,又因為三年前的事故折騰的差不多了,恢複起來也不容易。


    溫俞還在猶豫怎麽告訴溫亞寧自己和徐忱在一起的事的時候,醫院的電話留突然打到了家裏。


    是宋文庭快不行了。


    他想在臨走前,見一見溫亞寧,更想見一見唯一的那個女兒。


    在溫亞寧試探溫俞意思的時候,被溫俞直接拒絕:“我不去。”


    宋文庭不知什麽打算,當年對她們母女不管不顧,如今快死了倒是想起來有這麽兩個人在這世上。


    對於這個男人,溫俞沒有太多的感情,最多是身體裏流淌的血液讓她有所動容,但並不代表什麽。


    之後溫亞寧出去過一次,或許是有事,也或許是見了宋文庭,溫俞不得而知。


    下午溫俞和徐忱一塊打遊戲也很少話,雖然她平時話也不多,但這語氣明顯就是在說她有心事。


    徐忱喊了她許多聲才得到回應:“嗯?怎麽了?”


    “我才想問你怎麽了。”徐忱手上的動作慢下來,生怕沒聽見溫俞的話,“跟你講話都不理我。”


    “沒怎麽,專心點。”


    溫俞寒假在家也沒什麽事,想起來那個遊戲來,就想著讓徐忱帶她試試。這會兒溫亞寧不在家,等溫俞反應過來她可能是去醫院也來不及了。


    隻是心裏裝著事,她怎麽也沒法專心。也或許是因為宋文庭病危,是不是真的難過,她不太懂。


    “真沒事?”徐忱不肯退讓。


    “真的。”溫俞不想徐忱太擔心她,“我沒辦法分心跟你講話。”


    徐忱寒假後到家沒幾天徐偉良就帶著他和林舒回去鄉下奶奶家過年,這一時半會兒兩人是見不上麵了。


    說不想是假的,盡管有打過視頻溫俞也做不到這麽久不見徐忱。


    她看著隻有自己的客廳,想起以前的那些糟心事,她一個人在家等溫亞寧回家的童年。


    溫俞收不回思緒,沉著自己的回憶裏出不去,她看著屏幕發呆,眼前慢慢模糊,聲音比大腦快了一步,不自覺喃喃道:“徐忱。”


    “我在呢。”


    溫俞抿了抿唇,語氣很慢,又很不爭氣地說:“我好想你啊。”


    聽到這句話,徐忱的神色微微一愣,以為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溫俞的思緒慢慢恢複過來,平靜道:“沒,就是想你。”


    徐忱吊兒郎當問:“有多想?”


    “很想很想。”溫俞知道徐忱耳根子軟,說了這話他就不會再追問,她遂了他的願,“想你想到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想趕快飛到你的身邊,想抱抱你。”


    “錯了。”


    “什麽?”溫俞一頓,想不出怎麽錯了。


    “是想我飛到你的身邊。”徐忱的嗓音很淡,聽著似乎輕歎了氣,“你什麽也不用做,我就會來找你。”


    “我也可以去找你。”


    她不想隻有徐忱付出。


    正說著,門外有了動靜。溫俞側首看過去,是溫亞寧回來了。她沒怎麽理,低眸玩著遊戲,什麽話也不說。


    溫俞用餘光看到溫亞寧放下了包,她繼續打著遊戲不理她。直到溫亞寧走了過來,聲音聽上去沒什麽力氣:“吃了嗎?”


    溫俞淡淡回:“嗯,吃過了。”


    “媽今天去了趟醫院。”


    溫俞一怔,考慮到還在和徐忱打著語音,克製住情緒:“然後呢?”


    溫亞寧說:“醫生說他快不行了,現在就吊著最後一口氣,你就去醫院看看他,就當是隨手做了件善事。”


    溫俞先找了個草叢躲起來,掛斷了和徐忱的語音電話,她直直地望著溫亞寧,眼神裏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表情。


    她就這麽看著溫亞寧,倏地笑了聲,冷靜反問:“他還沒死呢?”


    “小魚兒。”溫亞寧過來想握住溫俞的手,去被她躲開,“別這樣和媽媽講話,讓他好好離開,不好嗎?”


    今天在醫院,宋文庭的情況溫亞寧也看到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喊著溫俞的名字。


    醫生也聽了出來,是希望這唯一沒有來過的女兒能來一趟,讓宋文庭了了心願。


    “不好。”


    像他這樣的人,就應該受到這樣的懲罰。憑什麽將死之人就能放下一切撒手離去,把痛苦留給活著的人。


    溫俞站起身,拿著手機回了房間,隻丟下了一句:“我就喜歡看他這麽半死不活。”


    關上了房門。


    溫俞徹底把自己鎖在了一個隻有的空間裏。說完那話以後,她靠在門板上,臉色蒼白,渾身沒了什麽力氣,順著門坐在地上。


    她扶著牆,又重新站了起來,顧不上已經麻掉的雙腿,往陽台走。


    陽台上放了把椅子,溫俞坐下來,望著這外麵的景。


    樹影模模糊糊,可雪卻未停,隨著風灌進她的身體裏。雪花似是蒙了眼,她一動不動,呆呆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房門外似乎有了溫亞寧的聲音,喚著她的名字,她沒有理會。


    溫俞已經很久沒有把自己還在陽台上吹風了,記憶深處,她總在這樣對自己。


    在宋家的那段時間,房間裏也有這麽個陽台。每次祁梅和宋文庭吵架,她就成了全部的錯,會被祁梅從房間裏拉出來,丟在這樣的陽台上。


    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雪。


    大到她的世界隻剩下了白色,跳下去整個人會陷進去的地步。


    她反抗不了,也不能反抗。因為那個家的所有人告訴她,她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說過這話的人都宋文庭全部辭退,隻留下祁梅。後來有人告訴她,那些人都是騙子,沒有人覺得她的出生是錯誤。


    隻是很久以後她才知道,那個人就是宋文庭,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甚至沒有一點悔過之心,還笑著陪了溫俞很長一段時間,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腦袋,告訴她有人一直愛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窗外的天都黑了,溫俞也絲毫沒有察覺。丟在地上的手機突然想起來,是徐忱打來的電話。


    這會兒溫俞的語氣並不太好,很生硬:“怎麽了?”


    徐忱也沒管她的語氣,直接問:“在房間沒?”


    溫俞先愣了下,才回答:“在。”


    “那你走陽台上來。”


    “什麽?”溫俞站起來,下意識往下麵看了眼。


    漫天的雪從天而降,飄落下來。夜色很暗,昏黃的路燈照在雪層之上,落了滿地的光。


    大雪之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徐忱穿著黑色的外套,落雪在他肩上格外顯眼,像是撒了層白色的霜。


    他的聲音重新出現在溫俞的耳邊:


    迎著寒風,卻感覺不到冷。


    “我來了。”


    第64章


    溫俞套了個長款棉服,擔心徐忱會冷就帶了個圍巾下去。她出去時想去告訴溫亞寧發現她已經睡了。


    她幫溫亞寧攏了攏被子,瞥到了溫亞寧眼角的淚痕,指尖碰了碰淚珠,垂眼發了會兒呆。


    溫俞退出去帶上了門。


    這個時間很晚又下著大雪,整個小區都沒什麽人走動,涼風吹入肺腑,吹的人呼吸一滯。


    徐忱就站在樓下的路燈下,手插在口袋裏,朝著溫俞來的方向笑著,驅散了這周圍的黑暗。看到她過來,也大步朝她走來,先一步把她撈進懷裏。


    溫俞把臉埋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才能確定他真的來到了她的身邊,從那個距離她很遠很遠的地方。


    夜裏很靜,徐忱的聲音顯得越發的沉,低著頭先湊過去親了親溫俞的唇。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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