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骨子裏的警惕和冷漠呼嘯著襲來,瞬間將溫存柔軟完全凍結,最終化作眼底的堅冰。他也曾試過信任,徒勞的挽留換回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與其在失控時悔恨不已,最好的方法是將一切失控扼殺在搖籃中。


    手指蠢蠢欲動,目光瞄準了她修長而脆弱的脖頸。不妨懷中的女人先一步笑嘻嘻攀上他的肩膀,在他頸邊吹氣如蘭:“陛下,嬪妾曾覺得自己命苦,曾在被家裏拋棄時傷心埋怨。可如今才知道這是嬪妾最大的幸運,能進宮來到您身邊。嬪妾對這命中注定的一切隻有感恩,所以陛下就不必再多費心思為嬪妾改命了。”


    “是……命麽?”趙熠遲疑了,伸出的手慢慢縮了回來。


    “是啊,不然怎麽會峰回路轉,所有的壞事都變成好事呢?”慧嬪篤定的與他對視:“或許嬪妾就是把一輩子的運氣都用在了這一刻,才不得已要承受過那些。如今那些都是過去了,可嬪妾的未來,還長著呢。”


    她笑靨如花,帶著幾分青春俏麗,繾綣眷戀的明亮刺痛了他心底的陰鬱。他倉惶躲避的眼神掃過自己的手,方才就是這隻手,想要毀了這個把他的出現當做命運悲劇中唯一幸福的女人。


    到底要如何抉擇?要不要和她一樣相信命運也會待自己不薄,給自己一個峰回路轉?過去的並不能就此過去,可未來,確實還在遙遠的未來。


    趙熠閉上眼,蠱惑在聲音在腦中極力爭取。何不再留這個癡情的女人片刻?總歸動了情的女人,是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手心的。


    “你真的相信命嗎?”趙熠輕輕的問,似是在問慧嬪,也是在問自己。


    “總要信點子什麽的吧,日子已經這麽苦了,要學會自己給自己找盼頭啊。”


    女子困頓的打了個哈欠,閉上眼將頭靠在他肩上。趙熠在昏暗中無聲的笑了,拍拍她的背脊,是無聲的安撫和淺淺憐惜。


    虞枝心終於安定下來,放鬆了身子緊緊依偎著他,聽著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直到墜入沉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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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龐小歪在上一章的捉蟲


    皇帝真的是個狗東西啊,不要對狗男人抱有幻想→_→


    你們前麵同情他的,現在想不想打死他?


    第49章 .采明珠 · ?


    次日往坤和宮請安, 少不得又是一場大戲。


    宋貴人還停留在昨日的喜悅中,紅光滿麵看起來喜慶極了。麗貴人與李嬪則心中各有各的不忿,黑著臉仿佛兩支隨時能被點著的炮仗。白清漣仗著有孕在身私下挑撥點火, 顯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再加上虞枝心本是個火爆脾氣, 又新得了聖寵自是受不了委屈。皇後與貴妃作壁上觀,明明不過一雙手都數的出來的人數,愣是吵出了先帝朝後宮佳麗三千人的架勢。


    ——說是吵架也不對,畢竟皇後在上頭鎮著,沒人真敢在坤和宮裏大吼大叫。不過是陰陽怪氣的嘲諷, 或酸言酸語的擠兌幾句。偏這些人裏還真找不出幾個互相之間對付的,每個人都要被單拎出來群起而攻之。


    宋貴人白貴人有孕卻沒升位份被拿來念叨了一回又一回, 話裏話外說她們的孩子在陛下心裏比不上麗貴人肚子裏那個重要。慧嬪不出意外的被說成不會下蛋的雞,占著最多的聖寵卻始終懷不上孩子。虞枝心不甘示弱,直指李嬪年老色衰不得帝寵當了她的墊腳石被她後來居上,又嘲諷王玲瓏沒腦子,早就被陛下忘在了腦後還敢這麽囂張,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鬥的如同一群烏眼雞, 皇後坐在上首目光不屑,看下頭鬧的差不多才淡淡道:“都是些小事, 就不必放到台麵上來說了。本宮還有重要的事與你們商量。”


    一眾烏眼雞們趕緊住口, 收拾了儀態端正坐好等待皇後訓話。


    皇後娘娘滿意的輕輕頷首, 開口道:“陛下的妃嬪不多,早年因國庫空虛之故一直未開選秀,隻從京中士族之家納了爾等入宮。這一兩年裏國泰明安, 如今又有幾位妃嬪都有孕在身不好服侍陛下。本宮決定上書陛下,請陛下廣澤秀女充盈後宮, 你們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如一道驚雷炸在眾人耳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李嬪直覺的就要站起來反對,被皇後一個嚴厲的眼神逼了回去,訥訥在座位上低下了頭。


    “貴妃,你說呢?”皇後點名問道。


    “臣妾覺得皇後娘娘所言甚是。”貴妃麵色不變,柔柔笑著應道,“臣妾也盼著後宮多些年輕姑娘,花枝招展的看著人心情都能好些呢。”


    皇後不置可否,隻轉頭看向虞枝心:“慧嬪呢?”


    虞枝心下意識的咬住嘴唇,起身福禮,才低著頭道:“娘娘所言甚是,嬪妾聽娘娘的。”


    孔皇後看她一眼,抬頭朗聲道:“既然諸位都與本宮是一同想法,那此事就這麽定了。”


    ……


    皇後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才與後宮妃嬪們商討完不久,折子就遞到了陛下的禦案前。皇帝陛下拎著折子翻來覆去的看過好幾遍,細細研讀字裏行間,確定其中沒有什麽隱藏陷阱才讓人請來四相和六部尚書一同商議此事。


    雖事發突然,但皇後所慮確實在理。禮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道:“實則去歲就該廣開選秀充盈後宮,偏四位相爺諸多借口,隻納了幾位官宦女子進宮便罷。好在皇後娘娘賢惠,今兒個先提出來,也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禮部尚書閔大人是與孔太傅同樣的老資格,無論家世還是名望皆不遜色,隻不愛網織黨羽鑽研權柄才在品級上略低一籌,於文壇士子心中的地位卻比孔太傅更超然。這話若是旁人來說自然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從他嘴裏說來,卻是孔尚書與四相都隻能苦笑著應承。


    戶部左侍郎更務實些,見四相並未反駁就知道這事成了,索性直接問道:“不知此次選秀是按照什麽章程來辦?請陛下明示,臣等也好早做準備。”


    趙熠臉上微紅,仍是先瞟了禮部尚書一眼才慢慢道:“選秀之事勞民傷財,朕以為不必大辦,隻在津州和冀州兩地采選民女就可。至於具體的規矩細則恐怕還要煩勞閔尚書——”


    “老臣領旨。”閔尚書幹脆利落的作了個揖,顯然早就胸有成竹。


    “既如此,不如依舊在京中官宦人家也選上幾位。”一直沒說話的孔太傅突然老神在在的開口。見閔尚書似有不滿,孔太傅淡淡道:“雖然陛下仁慈,隻令在津、冀二地采選,但納名問戶上查五代總要些時日。再加上各地路程,嬤嬤調丨教規矩,能將人送進宮備選,怕怎麽也要等到三五個月之後了。”


    言下之意,陛下後宮裏這會子就沒幾個伺候的人,再等三五個月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京中閨秀身份世家都是清白的,家中學規矩也學的不錯,送進宮來調丨教幾日也就得了。”


    遠水解不了近火,既然皇後都上了折子,大夥兒何不把事情辦的漂亮些。四相並幾位尚書侍郎對視一眼,很快達成統一,齊齊拱手道:“太傅所言有理,臣等附議。”


    皇帝的眸色微微一閃,算是徹底明白了他們的用意。麗貴人宋貴人白貴人皆有孕,又有皇後庇護,隻要其中一人能平安誕下一位小皇子,陛下長子就算被他們牢牢掌控。


    既然已經八成拿捏住繼承人,他們便不在意陛下的後宮如何,甚至盼著陛下聲色犬馬沉迷女色。不在政事上操心還好,若是陛下有了想法對著朝堂指手畫腳,他們便可以有誌一同重新擁立傀儡新君,扶孔皇後垂簾聽政。


    退一步說,就算這三位都沒能生下皇子,還有他們精挑細選出來的世家女,是與慧嬪那一批秀女同樣的存在意義。而民間女子的姿容風度總是不及京中閨秀的,有珠玉在前,這些並無家世背景的女人一旦入宮,又能得到幾分寵愛?


    哪怕再退一步,陛下非要偏寵民女,也隻有民間秀女為陛下誕下皇嗣,依舊不影響朝堂的穩定。就像朝堂上需要站隊論資排輩,後宮有著同樣的生存法則。選秀隻是無關痛癢的一環,皇後收獲賢名洗刷了之前的汙點,四相心腹的女兒占據了宮中高位,無論最後孩子從哪裏來,最終都會落到她們手裏。


    先時是皇後執拗,四妃並身後的四相各有心思,才壓著選秀不能進行,僵持到最後的妥協便是慧嬪那一批六位秀女。如今四妃隻剩下一位貴妃,皇後也想開了,前朝四相對上孔太傅一如後宮貴妃與皇後相互牽製,越多人落入其中將水攪渾,他們才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終歸不外乎是算計。趙熠心中暗歎,又是自嘲,難道這不是他早就認清的現實嗎?


    定了定神,他將早已做好決斷的另一個消息放了出來:“皇後端莊賢淑溫文守禮,既是後宮之主,亦是朕往後所有孩子的嫡母。朕打算在後宮立下規矩,無論哪位妃嬪生出的孩子,滿月後都交給坤和宮撫養,及年滿六歲後挪到皇子所。一來培養皇子們兄友弟恭的手足之情,二來不必長於婦人之手消磨了誌氣,眾位愛卿以為如何?”


    他這決斷著實大手筆,若非前一兩個月才看過帝後之間恨不得相互打臉的齟齬,諸位大人簡直要以為這是真愛了。至於一直算計著如何教皇後將陛下的子嗣籠絡到手的孔太傅更是難得的有瞬間呆滯表情,甚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


    “陛下,臣覺得此事不妥。”沈相首先出列道:“自古最疼愛孩子的都是生母,且宮中也有規矩,非嬪位以上不得撫養皇嗣,也算杜絕了無知婦人磨滅皇子誌氣的危險。皇後娘娘賢淑守禮,但畢竟未曾生養過,貿然接受柔弱幼兒,隻怕無論對皇子還是皇後娘娘來說都不是好事。”


    “沈相是覺得皇後不如皇子生母一般疼愛孩子?”趙熠眼中有幾分玩味,“皇後是嫡母,本該將所有孩子視如己出,何來不疼愛之說?至於未曾生養過——生不生的另說,別的妃嬪也是第一次養孩子,且沒有坤和宮人手眾多調度得當,沈相如何認為她們就一定能比皇後做的好呢?”


    沈相心中暗暗叫苦,皇帝這幾句話看似質疑,實則句句拱火,就差明說他故意找茬不讓皇後撫養皇子了。雖說這是事實——否則還如何謀劃挾天子與孔家分庭抗禮——但直白說出來,就能讓他清晰感受到孔太傅的眼神慢慢變得危險,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脊梁骨。


    “李相吳相和周相呢?”年輕的皇帝一臉誠懇,真心誠意的問道:“諸位是國之基石,以後這朝堂這天下,乃至朕的子嗣遲早要托付給各位的。請各位直抒己見,朕也好兼聽則明。”


    “老臣……”


    李相猶豫了片刻,終究低下頭飛快道:“老臣覺得陛下說的有理。,皇後為皇子嫡母,照料陛下子嗣乃是本分,陛下與皇後娘娘相互信重舉案齊眉,既是陛下子嗣之福,亦是朝廷和天下的福氣。”


    沈相並周相吳相不可思議的看向他,若非李相使眼神使的幾乎要眼角抽筋,他們真要忍不住跳起來反駁。


    “既如此就擬旨吧。”皇帝陛下一錘定音:“一會兒司禮監去後宮宣旨,務必要讓所有嬪妃都聽的明明白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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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你們喲~


    第50章 .感皇恩 · ?


    陛下的旨意如一道晴天霹靂在後宮炸響。麗貴人幾乎立刻就要衝出去與陛下理論, 被攔下後嚎啕大哭,不出意外的動了胎氣,讓幾位太醫忙活了好一陣才將孩子保下來。


    宋慧娘聽著前院的動靜, 默默伸手撫上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她入宮時就被告知許多身不由己, 然診出身孕的那一刹,也曾在心裏暗自慶幸先敬妃吳氏去的早,讓她並不必如白清漣那樣當個借腹生子的工具。誰知時也命也,好不容易探了容妃的口風安下心,不想陛下已經幹脆利落的定下了孩子的去處。


    可是陛下不是與皇後早就鬧翻了麽?還是作為皇後進言選秀的回報?宋貴人心中千回百轉了無數個年頭, 終是起身道:“錦書,陪我去一趟長禧宮吧。”


    “這大冷天的娘娘您還是別出去吧?太醫都說頭三個月得好生養著……”


    在宋貴人的逼視下, 錦書訕訕的收了滿嘴絮叨,一邊翻出皮蓬大氅一邊讓下頭準備好肩輿,好護著這位突然任性的主子走一遭。


    才出到門外便看貴妃一臉無奈的從麗貴人的屋裏出來。見她一副要出門的模樣,貴妃少不得有幾分驚訝。


    宋慧娘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與貴妃解釋:“屋裏呆著太悶了些,想著不如去外頭走走。”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王玲瓏的偏殿,貴妃貴妃卻是會錯意了。方才這兒鬧的多大動靜,隻怕宋貴人是嚇著了。


    “是去找慧嬪吧。”沈婉姿了然的點點頭, 並不攔著她。隻囑咐道:“多帶些人,路上小心。”


    宋慧娘一一應下。貴妃看了看天色幹脆道:“這時辰也不早了, 你與慧嬪向來親近, 不如讓人把你的份例送過, 就在長禧宮用了午膳罷。不然這一會兒來來去去的走動,累著了可不好。”


    “嬪妾多謝娘娘體恤。”


    宋慧娘行禮謝過,是真心感激貴妃的體貼包容。與之相比, 皇後愈發顯得麵目可憎。宋慧娘坐在肩輿上不可避免的開始胡思亂想:為何偏選了皇後這樣執拗強勢的人做了中宮之主?若是當初立了貴妃為後,甚至或者、那時皇後重病就那麽去了, 宮中還是貴妃管著該多好……?


    她猛地打了個寒戰。什麽時候起,她居然也生出這樣危險的想法。


    “謹守本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一遍遍把這句話在心中嚼過,像是她入宮前父親那樣透徹而冷靜的告訴自己:“別起野心,別起貪念,你如何想不重要,怎麽能活下來才最重要。”


    ……


    此時虞枝心正與一群宮女們閑聊,聽聞宋貴人拜見簡直嚇了一跳:“她不是懷著身子嗎?貴妃倒縱著她往外跑!”


    遂顧不上什麽尊卑禮節,親自小跑著出去迎人,更不必宋慧娘屈膝行禮,直接一把將人拉起來攙著往裏走,一邊責備道:“你好歹穩重些,真有什麽事兒不妨讓人喊我去一趟就是,這大冷天的才下過雪,路上又濕又滑,萬一出點子什麽差錯——”


    說到這兒趕緊停了,輕輕拍在自己唇上:“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我什麽也沒說。”


    宋慧娘被她一通表現逗笑了,心中積鬱也跟著散了不少。兩人在桌邊並排坐下,待宮女奉茶後退出門外,宋慧娘才幽幽歎了口氣問道:“好姐姐,還是在你這兒自在些。你是不知道,今兒上午聖旨下來,麗貴人那鬧的啊……”


    虞枝心對王玲瓏從來沒什麽好感,聽罷不過嗤了一聲:“那個沒腦子的!這會兒鬧來就是找死。真把肚子裏的孩子作沒了,看陛下和皇後哪個能饒了她。”


    宋慧娘搖搖頭,想想虞枝心向來直爽,索性有話直說道:“嬪妾就是想不明白,不是說陛下和皇後——關係不太好麽?怎麽陛下會下了這麽一道旨意?”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明白陛下的意思。”虞枝心其實已有幾分猜測,隻是不能與她說明白,“聖心難測,陛下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你別想太多,安心將養身子才是要緊。”


    宋慧娘遲疑的點點頭,偏先頭那點子念想在她腦子裏縈繞已久一直揮之不去,想了想仍是試探著問道:“有沒有可能——陛下雖說是交給皇後撫養,卻沒說若是皇後不在了……”


    “妹妹慎言!”虞枝心急忙攔下她的話頭,皺眉嗔道:“話在我這兒說過就罷了,回去可不許有這樣的想法。”


    “我知道。”宋慧娘低下頭小聲道:“若非信重姐姐,我定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的。可妹妹也不是傻的,陛下本就防著那位,怎麽可能還把皇嗣交給她?除非——”


    她驀的打了個寒戰,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到全身。除非陛下根本不在乎也不想要這些子嗣,才可能將他們丟給皇後以達成別的目的。


    回想起慧嬪曾透露過陛下對王氏和王氏肚子裏那個孩子早有安排,貴妃也算是知情人之一,宋慧娘隻覺得徹骨的寒冷幾乎將她凍僵了。陛下會是這樣的人嗎?虎毒且不食子,陛下為了扳倒皇後,會狠心利用自己的子嗣嗎?


    虞枝心看著她臉色突變就知道她大概察覺了些什麽。不由在耐心暗自歎息:陛下當然是沒把子嗣放在心上的,甚至在陛下掌控住前朝局勢之前,可能他都根本不想要子嗣出生。


    這是一個多麽悲哀的帝王,明明坐在王位上,卻是個無人跟從的傀儡。孔太傅與四相雖相互之間鬥的厲害,在架空陛下權柄之事上卻出奇的一致,以至於這麽多年陛下都沒有找到任何機會打破這塊鐵板,更何談培養心腹步步為營直到撬開這些老臣的圍困。


    所以才有了這一招——看似順水推舟,其實勉強也算是陽謀。若是所有皇嗣真被孔皇後撫養,四相與孔太傅之間的平衡勢必會打破。為了不讓本就強勢的孔太傅一家獨大,四相就必須做出相應的舉措。


    最簡單也是最不傷和氣的辦法居然就是讓陛下的子嗣無法平安誕育,或是幹脆請皇後重新“病”倒。若是手段再狠些,讓皇後“病逝”再扶持貴妃入主中宮,四相就可以輕而易舉的逆轉局麵。


    實則李相在出言支持孔太傅時就是打的這個主意:總歸陛下說的是交由皇後撫養,又沒說非得交給孔皇後。與其糾結於這道旨意不如想法子給後位上換個人,他們四家無論哪一家的女兒上位,都能名正言順的將日後的新帝控製在掌握之中。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此時宋慧娘已是越陷越深,仿佛陷入心魔中瑟瑟發抖。虞枝心無奈的拉著她的手搖一搖將她驚醒,蒼白的安慰道:“無論如何還有麗貴人那個頂在前麵呢。你先放寬心,別自己鑽了死胡同。”


    “虞姐姐!”宋慧娘眼中突然迸發出一抹希冀的光,緊緊拉著她的手問道:“姐姐知不知道陛下準備用麗貴人和那個孩子做什麽?”


    虞枝心苦笑著搖頭:“之前那些都是我連蒙帶猜自己串起來的可能,這般機密陛下怎麽會直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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