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心一甩帕子,隻當是蔣寶林月事來了,神色掙紮了一瞬到底心軟:“她這模樣倒顯得本宮怎麽折磨了她一樣。此時暫且記下,等她歇過這一陣了再來給本宮跪完這兩個時辰。”


    她此舉可謂十分開恩了。魏寶林薑采女並一眾宮女們真心誠意的稱頌娘娘仁慈,甚至心底有幾分失望,沒想到蔣寶林還能靠這一招逃出生天。


    “蔣小主還不謝恩?”姑姑辦砸了差事已是不爽,碰了碰蜷在地上的蔣寶林提醒道。


    “蔣小主,蔣小主?”


    蔣寶林不聲不響,連之前的呻丨吟聲都沒了。姑姑這才驚了,伸手一推將她推倒在地,才發現她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地上的血已經積出一灘,這個血量——怎麽看都不像是月事來了啊?


    魏寶林和薑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將目光投在慧妃身上。而慧妃的臉色已是比聽到蔣寶林詆毀時更難看,一伸手在半空中劃過一圈重重吩咐道:“將這一塊圍起來,任何人不得入內。來人,立刻去尋陛下和秦太醫,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看來慧妃娘娘和大家想到一處去了。蔣寶林這樣子不像來了月事,倒像是小產了一般。可陛下為皇後娘娘守孝百日,直到近日出了孝也隻寵了慧妃娘娘一人。


    蔣寶林——


    眾人下意識的往蔣寶林纖細的小蠻腰上打量——她這模樣可怎麽也不像是懷孕三四個月的模樣。


    若不是皇後孝期之前懷上的,又不是這幾日承寵,那這地上一灘血,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孽種呢?


    魏寶林和薑采女渾身一個激靈,恨不得自己是個瞎子聾子。不其然想到九月初一那日慧妃對蔣寶林的調侃:


    “這要孩子的事兒隻能聽陛下的安排。寶林可千萬別心急了想吃熱豆腐做出什麽錯事來。”


    慧妃的話語猶在耳中,魏寶林和薑采女卻如墜冰窟。這到底是歪打正著被慧妃言中,還是慧妃早就知道蔣寶林的秘密,故意在那時候譏諷提點?


    第93章 .雙燕兒 · ?


    秦太醫來的很快。


    他走到蔣寶林身邊, 才俯下身正要給她把脈,不妨錯眼看到地上一支被踩的變形的簪子,下意識的撿起來仔細端詳。


    “這簪子是哪裏來的?”虞枝心皺眉問道, “可是有什麽問題?”


    簪子做的極精致, 頂端鑲嵌一朵粉玉雕琢的芙蓉花,花心是細細的金絲點綴。可惜不知方才慌亂之中被誰踩了一腳,純金簪體彎折成奇怪的形狀,連玉石的芙蓉花瓣也碎了幾瓣。


    “這是前兩日貴妃賜的簪子。”蔣寶林的宮女戰戰兢兢的稟道:“小主十?喜歡,這幾日都在頭上戴著, 並不知有什麽問題。”


    “原是貴妃送的啊。”慧妃意味深長的點點頭,難怪蔣寶林鐵了心的與自己作對, 原來是靠上了貴妃這艘大船。


    “這簪子上的玉石用麝香浸的水泡過。”


    此時秦太醫也得出了結論:“簪子上麝香味道極淡,靠聞是聞不出來的,想來是泡過之後反複清洗,玉石表麵也查不出麝香殘留。若非正巧斷裂,微臣在玉石原有的裂痕處的顏色變化中看出些端倪,隻怕很難發現其中奧秘。”


    “麝香可是活血之物啊。”


    魏寶林失口叫道。一臉驚駭的忍不住又往蔣寶林身下那灘血瞄過去。腦中卻有無數個想法在盤旋:莫非不止慧妃娘娘,連貴妃娘娘也知道蔣寶林有了身孕?若這孩子是陛下的, 貴妃賜下麝香的簪子無異於謀害皇嗣。若這孩子本不是陛下的,那貴妃到底是要害了蔣寶林, 還是要救蔣寶林?


    隻是如今多說無益。秦太醫一把脈就搖了搖頭:“蔣小主有約莫一個月的身孕, 這會兒已經小產了。”


    果然如此!怎會如此!


    一句“身孕”一句“小產”將眾人釘在原地, 看向蔣寶林的眼神愈發晦暗。她這一個月的身孕無非兩種情況,要麽是陛下在皇後孝期偷嘴,要麽就是蔣寶林偷人。


    今兒個小產雖是意外也並非意外。蔣寶林背後詆毀慧妃娘娘被撞個正著是意外, 就算沒有這一出,她日日戴著麝香浸染過的簪子也遲早遭這一回。


    無非是換個時間換個地方——例如在明粹宮裏悄悄滑了胎, 隻需她掩飾的好,大約真能當做月事掩蓋過去。誰知她運氣就是這麽寸,偏犯在了慧妃手裏。情緒激蕩的被壓著跪上一刻動了胎氣,讓小產之事提前發作出來。


    “陛下來了。”“陛下萬福金安。”


    外圍攔路的小宮女跪下行禮的動靜驚醒了沉思中的眾人。皇帝陛下臉色隻比慧妃的更難看,顯然是路上已有人向稟告過蔣寶林的情況。


    “確定是小產?”陛下沉聲問道。


    秦太醫與慧妃一同點頭。隻秦太醫臉上是些許尷尬無奈,而慧妃已是氣的說不出話來。


    “蔣寶林。嗬,好一個蔣寶林。”皇帝陛下死死盯著昏迷在血泊中的女子,眼中沒有一絲憐愛,有的隻是無窮無盡的憎惡和憤怒。若是眼神可以殺人,蔣寶林此刻已經死了無數遍。隻看陛下的表現,現場諸位心中有了八?把握:看來陛下偷嘴讓蔣寶林懷上孩子的可能性是可以排除了。


    其實這一條本就不靠譜:陛下身邊多的是太監宮女,招幸的誰總是有記錄的。若是不願上彤史也隻管用了藥了事,怎會造出如此大的紕漏來。


    “陛下,您看……”慧妃咬咬牙低聲道:“不若就說蔣寶林惹怒了臣妾被臣妾罰跪,不想她身體柔弱氣性兒又高,一口氣沒挺過來就這麽去了?”


    她看皇帝表情莫測,往前兩步拉著他的手勸道:“蔣寶林死不足惜,可沒得為了個老鼠打碎玉瓶兒。反正後宮人人都知蔣寶林與臣妾不對付,她既敢口吐狂言說臣妾的壞話,臣妾為難她就為難了。無論傳出臣妾如何折磨了她的流言,總比她一個宮妃小主做出如此荒唐行徑被揭出來要好的多。”


    蔣寶林膽敢給陛下帶綠帽子定是死罪難逃,可是這種糗事捅出來,對陛下的名聲和皇家聲譽更是打擊。慧妃將蔣寶林的死一力承下著實是個好辦法——唯一對不住的就是全然無辜的慧妃娘娘。


    魏寶林與薑采女低著頭捫心自問,若是她們遇上這般情形會第一時間站出來為陛下?憂麽?她們仔細想想,終是泄氣的搖了搖頭:她們不急著撇清自己就算鎮定了,怎會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心心念念隻為陛下的名聲著想?


    也難怪陛下一心寵愛慧妃。古人雲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或許慧妃與陛下之間與她們並不相同的情誼吧。


    “你的心意朕領了。”趙熠表情稍霽,回手握住虞枝心的柔夷,苦笑著搖搖頭道:“朕知道此事若是宣揚開來怕會成為萬民口中的笑話。可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的——朕隻要想想後宮守衛看似森嚴卻能發生醜事就覺得寢食難安,與其日日提防還不如幹脆揭開來徹查到底。到底是什麽人鑽了怎樣的空子與蔣寶林苟合,非得將這賊子揪出來消朕心頭之恨,也唯有將這空子堵上才能讓朕安枕無憂。”


    “陛下說的在理,是臣妾膚淺了。”慧妃羞赧的低下頭,臉上飄起一團緋紅,眼神卻遊移著落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剛剛還在自我反省對陛下不夠忠貞的魏寶林和薑采女又覺得胃裏撐得慌——仿佛每次陛下和慧妃待在一起,她們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大口什麽東西的感覺,甜膩又酸腐的讓人齁的夠嗆,估計可以省下好幾天的口糧。


    陛下卻是懶得管她們奇怪的臉色——實則陛下壓根兒就沒注意到她們。既然議定了決策,剩下的事兒就好辦得多。秦太醫隻管用手段將人救醒,再丟進慎刑司裏嚴刑拷問,就不信蔣寶林不說實話。


    姍姍來遲的貴妃娘娘站在人群外看著慧妃與陛下並肩而立,清瘦雋秀的年輕男子不時側頭與身旁的女子交談兩句。他在對任何人下達禦令時都是淡淡的,唯有看向那個女子,臉上表情是毫不遮掩的溫柔和耐心。


    可惜,那個女子不是她。


    貴妃垂下眼簾。她始終不解陛下為何對虞枝心情有獨鍾,可她知道虞枝心已經成了她的心魔,撕碎了她對陛下的全部淡定與自信。她原以為陛下對誰都是那樣忽冷忽熱若即若離,原以為任何人在陛下眼中隻?為可以利用和毫無用處。原以為自己守住了本心並未淪陷,原以為和陛下坦誠相待,成為他的心腹知己就是最大的成就。


    直到她看到陛下說起虞枝心時,哪怕正氣惱著,眼神中卻是她從未見過的光彩。陛下看她的眼神中有欣賞,有信任,可看虞枝心的眼中,有的是火光在燒著。那熾熱的感情的與他那顆淬了毒的寒冰一般的心全然不同,或許終有一日這把火會將那顆心都融化,從此他再也不是他,而她——似乎就更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所以虞枝心必須死。虞枝心一日不死,她一日不得安眠。貴妃用力握拳,長長的指甲掐進掌心讓自己平靜下來。深深呼吸,抬頭正遇上慧妃的目光撞上來,嘴角掛起一抹無可挑剔的溫柔微笑。


    “貴妃娘娘來了。”慧妃掙開陛下的手,規規矩矩的向她行禮。


    “慧妃妹妹不必多禮。”沈婉姿伸手虛扶一把,才看向陛下屈膝道:“陛下萬福。臣妾聽說蔣寶林在禦花園裏暈過去,連您都驚動了,可是出什麽事了?”


    “你來的正好。”趙熠並不答她,隻揮揮手,自有秦太醫十?有眼色的將那枚變了形的簪子呈上來。


    “聽說這是你送給蔣寶林的?”


    貴妃瞳孔微縮,仔細瞧了瞧才點頭:“前幾日蔣寶林去長樂宮給臣妾請安,臣妾看她乖巧,就將這枚簪子送給了她。”


    “這簪子你自己可用過?”皇帝陛下追問道。


    “曾戴過兩回。”


    “你可知這簪子被麝香泡過?”趙熠問的意味深長:“這簪子從何而來,用過多久,你最好細細想想再告訴秦太醫。”


    “被麝香泡過?”沈婉姿啞然抬頭,眼中是大大的不敢相信,呆了片刻才道:“這簪子是去歲十月內務府覲上的時令花簪,因嬪妾不愛這嬌嫩的顏色,戴了兩回就擱下了。”


    貴妃臉上隻是驚訝,心裏已經開始打鼓。去年十月那會兒內務府是她管著的,難不成她要告訴陛下,有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將做了手腳的花簪覲到她手裏?


    別說陛下,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會有這種事發生。內務府的首飾皆是不同工匠按照一道道工序次第完成,浸泡麝香絕非朝夕之功,在她遍布眼線嚴查之下絕不可能做的天衣無縫不被人發現。


    “陛下,若是微臣看的沒錯,這麝香應是最近才浸泡的。”秦太醫這小老頭兒不聲不響的再砸下一個無聲驚雷:“看麝香沉積在玉石裂痕中的色澤,微臣推測此舉必在一個月之間。”


    一個月前?皇帝陛下看向貴妃的眼神更深了幾?。一個月前這簪子還在貴妃手上,她為何要浸泡麝香再賜給蔣寶林?其中到底有什麽隱情?


    貴妃手中是汗水,心中說不出的憋屈和後悔:蔣寶林確實是投靠了她才會在長禧宮與慧妃頂起來。前幾日蔣寶林終於抄完了供給先皇後的經書,她為表安撫,隨意從妝奩中揀了這枚不怎麽喜愛的花簪賜給了她。


    可好好的花簪怎麽會浸了麝香?到底是在她宮中被動了手腳還是她被人陷害?這麝香又與今日之事有什麽關係?


    她一頭紛亂的思緒尚未厘清,便見慧妃拉了陛下一把,笑著“解圍”道:“花簪不過是個引起,陛下何必追究的這般明白?還是先審了蔣寶林要緊。”


    “至於貴妃姐姐——無論貴妃姐姐做了什麽,對您總是忠心的。您可不能懷疑貴妃姐姐的心意,否則多讓人心寒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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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引駕行 · ?


    蔣寶林被拉進了慎刑司。而慎刑司辦事總是周全的, 一邊威逼利誘的勸她招供,一邊派出人手直接闖入明粹宮大肆搜查。


    尚不知事情原由的韓寶林被嚇了一大跳,這情形還是在先皇後仙逝時遇到過。好在魏寶林及時趕回來, 一則看著慎刑司的人不要誤傷了她的偏殿, 順口也將禦花園裏發生的事告訴了韓寶林。


    既然陛下打算徹查,就沒有再遮掩的必要了。慧妃沒交代她們噤聲就放她們回來,自然不介意她們將事實宣揚出去。


    這一回韓寶林受到的驚嚇隻比看到慎刑司如狼似虎的衝進來更甚。蔣寶林雖然性子不怎麽討喜,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算相處的不錯,誰知她竟在皇後孝期懷上了不知哪個野男人的孩子!


    “這事兒……真的確定了?”韓寶林兩眼發直, 如見了鬼一般飄忽著走到魏寶林身邊小聲問道:“你親眼見著她小產了?”


    “可不是親眼見的麽。當真晦氣的很!”若不是為了維持形象,魏寶林恨不得叉腰做潑婦狀破口打罵。好歹忍下汙言穢語, 她重重喘了口氣才道:“秦太醫先到了把的脈,後頭好幾位太醫也跟著一塊兒去了慎刑司,想來是錯不了的。這會兒陛下貴妃和慧妃娘娘一同坐鎮,以慎刑司的本事該用不了太長時間就能讓蔣氏那個賤婦招了吧。”


    韓寶林也跟著歎了口氣。蔣寶林做出這種醜事,她自然不會有什麽同情之心。唯有些許惋惜和疑惑:蔣寶林在她們這一批秀女中算得上得寵,往日看她驕傲的模樣隻當她亦十分享受身為宮妃小主的待遇。誰知她竟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麵,甚至背著她們就和外男勾搭上了——


    想到這裏, 韓寶林突然一個激靈!蔣寶林可是和她們住在一塊兒的!於她們想來自然是蔣寶林趁人不注意在外頭和人勾搭成奸,可皇後孝期陛下茹素抄經, 她們三人亦鮮少踏出明粹宮的大門, 這一個月的身孕到底是怎麽來的?


    “你怎麽突然臉色這麽難看?”尚沒想到這一層的魏寶林推了推她。


    韓寶林露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你可記得一個月前左右, 蔣寶林出過明粹宮麽?”


    “……”


    魏寶林一時間也呆住了。猶豫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揣測:“她不是去了長樂宮幾回嗎……”


    難道她是以去長樂宮為借口和人幽會?兩人下意識的對視,又默契的轉開了目光。蔣寶林每次從長樂宮回來都帶著些貴妃的賞賜,她們倆看在眼裏, 心中說不得有幾分羨慕嫉妒。


    如今想想,那些金釵步搖手釧瓔珞要麽是內造的珍品, 要麽幹脆是禦賜之物,蔣寶林既敢拿出來顯擺,應是貴妃賞的無疑。而長樂宮與明粹宮之間一路並無什麽風景遮攔,要在這其中尋找機會與外男相會而不被發現,顯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麽最後一種可能,就是明粹宮的守衛本身存在什麽疏漏,或是能讓蔣寶林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去,或是能讓外男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來。無論哪一種,對兩位寶林小主來說都不是好事:明粹宮若是有問題,誰又能保證出了問題的隻有一位蔣寶林呢?


    說不定陛下因此膈應,她們一輩子的恩寵就絕在蔣氏手上了!想通此節,兩人已是恨透了這不守婦道的賤丨人,隻求陛下盡快查出真相,最好能讓她們平安無事的摘出來,可千萬不要被這無妄之災牽連了!


    ……


    虞枝心且沒想到明粹宮兩人閑著閑著就想出這麽遠來。此時蔣寶林剛挨完一輪夾棍,疼的幾乎再次暈厥過去,又被一盆冷水潑醒。


    “蔣小主,奴才勸您一句,您這般貴人是挨不住慎刑司的招數的。您不如趕緊招了,也好少受些折磨。”


    “婢妾真的,真的,什麽都沒做。”


    蔣寶林哭的嗓子都啞了,更冷的是她一顆墜入冰窟中的心。她先被慧妃壓著罰跪,跪了沒一刻鍾突然腹痛難忍。也不知自己暈了多久,再醒過來已經被打入慎刑司,所有人眾口一詞,皆說她背著陛下與人有染,讓她招出奸夫的名字。


    天地良心!她自入宮後除了陛下絕沒有第二個男人碰過她!可一眾太醫皆咬定她是因中了麝香而小產暈厥,這會兒的脈象就是證據。


    一個太醫可能被收買,但太醫院來了幾乎一半兒的太醫,總不可能所有人都瘋了。他們說過一輪,連蔣寶林都開始懷疑自己的清白。可她也的的確確知道自己什麽都沒做,顯然這回是遭了陷害。


    “婢妾冤枉,婢妾是冤枉的啊。貴妃娘娘,陛下,請明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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