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玄霜那薄如蟬翼的劍身如一條白練,倏地翻折一點,之後一道劍氣卻也借著這翻折的力道,如流星一般劃出。


    孤獨六劍切、片、剁、劈、拍、剞,劍劍不斷,劍劍相連。


    配合她每一步都踏的恰到好處的步伐,竟是直接將梅芳若連同他的扶風劍,全部籠罩在了自己的劍意之下。


    此時擂台上再減五人,空間相對餘下的人便也更大,而那一玄一白兩道身影,就也更引人矚目。


    雲台之上,陸棠舟瞠目結舌看著俞晚與梅芳若之間的對戰。


    醞釀了好半天,才終於將心中所想,感歎出來:


    “我怎麽覺得,俞道友好像在把我師兄……當個土豆在切?”


    同樣的想法,也在梅芳若的心中騰起。


    但他想到的不是土豆,而是蘿卜。


    尤其是這最後幾劍。


    俞晚手裏的玄霜忽彎忽折,截了他的劍風,削了他的劍氣,又琢上他的劍意,整套動作就好像在拿他雕一朵即將被用來裝菜擺盤的……


    蘿卜花。


    卻也是在這個時候,用來計時的線香燃盡,一道鍾聲響徹擂台。


    俞晚收了劍,向周圍一望。


    隻見擂台之上,除了她與梅芳若,還站著另外三位已經決出勝負的修士。


    她將玄霜收起,朝著梅芳若那邊點了一下頭。


    差一點兒就被雕成蘿卜花擺盤的梅芳若平息了一下氣息,也對著她抱一抱拳。


    擂台關閉,俞晚再一次回到了雲台。


    陸棠舟已經拉住她,卻又拚命忍著笑,先看了一眼梅芳若,然後問俞晚,“俞道友,你剛剛和我大師兄對戰的時候,用的劍法叫什麽名字啊?”


    “孤獨六劍。”俞晚摸了摸鼻子,這名字總讓她很難叫出口。


    陸棠舟一怔,“這套劍法……我還真沒聽說過。”


    又悄悄拐了一下梅芳若,小聲調侃,“大師兄,被切土豆的感覺,如何?”


    梅芳若歎一口氣,“三師妹這樣好奇,不如爭取下一場與俞道友抽到同一場,親自感受一番。”


    然而等到了抽簽的時候,四個人還是抽到了四個不同的組。


    陸棠舟拿著木牌,歎了一口氣,“大概,這就是天意吧。”


    而俞晚看到不遠處一身紫衣的延寂,還有跟在他身邊時不時朝她投來一縷怨恨的目光的雲皎月,忽然拿出傳音符來,給無數傳話:


    “師兄,無極宗的人,來砸我們飯館了嗎?”


    她問這話的時候,岑逸在一旁聽的清清楚楚。


    他不由得也靠的近了些,方便一起聽傳音符那邊的動靜,同時跟著往無極宗那幾個人的方向看過去一眼,眼眸微暗。


    這時,無數的聲音也從傳音符裏傳出來:


    “放心,我砸回去了。”


    第80章 擼串嗎?


    論道大會的複賽過後, 便是更為緊張的半決賽。


    許是為了讓參賽者以更飽滿的精神麵對比試,半決賽的時間不再像初賽到複賽時安排的那樣緊湊,而是定在了五日後。


    隨著比試結果的更新, 青雲宗擂台邊的排行榜上,也再一次迎來了新的變動。


    現在上麵已經不再是複賽時的二百人大榜,而是精簡到了二十五人。


    每個人的名字後麵,還綴著各自所在的宗門。


    排行更新以後, 難免會有人因為好奇跑去觀看,這樣看了一圈,不少人的心裏就多了一個疑問:


    這個排行順序, 是按著什麽規律排的?


    自身實力嗎?


    好像……不太對吧?


    “這個排在第一位的安寶球……是什麽來頭?”


    “萬象門……咦?他居然是萬象門的, 我們這裏有誰和萬象門比較熟嗎?”


    一聽到是萬象門,周圍的人幾乎下意識的搖頭:


    “萬象門可不好打交道, 他們一個個的每天都和各種靈獸待在一塊兒, 脾氣古怪得很, 你要是哪句話惹他不高興了,他可就要放一堆靈獸出來群毆你了!”


    有人感同身受,“確實……我那場擂台就有幾個萬象門的, 他們上來以後,二話不說就扔條蛇出來嚇人!”


    “噫!你可別說了!我聽得頭發又豎起來了!”


    有人想起自己被萬象門的蛇支配的恐懼,連忙轉移話題, “哎?你們快看!青雲宗的大師兄,居然排在三師姐陸棠舟的下麵?”


    眾人立刻看過去。


    果然, 梅芳若的名字排在陸棠舟之下,再往上看去,赫然就是第一宗的岑逸。


    “這個岑逸……能有這麽厲害?”


    有記性好的,一臉疑惑, “他不是第一宗的外門弟子嗎?難道第一宗的外門弟子就像佛門的掃地僧一樣特別嗎?”


    “還有還有!你們看啊,和梅大師兄打了個平手的俞晚,居然排在倒數第二!”


    “嘶……這排名,真奇怪,參不透。”


    在大多數宗門弟子還對著排行榜一頭霧水的探討其中奧秘時,俞晚已經回了房間,一迭聲的給無數傳著消息。


    “師兄,無極宗真來砸我們飯館了?”


    “大家都沒事吧?”


    “我們的飯館受了多大的損失?”


    “師兄你有沒有讓無極宗那邊賠?”


    “我覺得讓無極宗雙倍賠償還是有點兒少,幹脆一口價,讓他們賠十倍吧!”


    無數那邊回消息回的很快,隻是不知他現在在什麽地方,背景音聽起來有些亂,期間還夾雜著無數和誰討價還價的聲音:


    “嗯……真來砸了,就在你和岑師弟出發之後不久。”


    “嘖!師妹你有所不知,那無極宗可真不要臉,專挑沒人的時候來撒野,一進門,二話不說就劈了喬婆婆和小冬一道雷,要不是他們兩個都帶著我畫的護身符,肯定就……八兩吧,不能再多——”


    俞晚捏著傳音符,在聽到有人受傷以後,心裏一緊。


    結果又聽到無數結尾的那句沒頭沒尾的“八兩”,那剛提起來的一口氣,就像是被人從中間捏住了一樣,鬆不掉,也緊張不起來了。


    她捏著傳音符,恨不能立刻回去,“然後呢?他們怎麽樣了?”


    這一次,無數卻隔了許久都沒有回音,也不知道又做什麽去了。


    俞晚深吸了幾口氣,隻能先安慰自己,隻要人沒出事兒就好。


    好半天,無數的傳音才姍姍來遲,“他們剛開始傷得挺重的,現在倒也沒什麽大事兒了,我估摸著再輸點兒靈氣,吃點兒丹藥什麽的也就好了;”


    “對了,老韓也被劈了,不過老韓皮糙肉厚,睡一覺起來就又活蹦亂跳的了……那就八兩八錢!八兩八錢總行了吧——”


    俞晚嫌棄的看了一眼傳音符。


    這次沒等她再傳音過去追問,無數就又接著開口了,“咳咳……我剛剛說到哪兒了?哦對,鐵柱它們算是運氣好,當時它們都在送其它宗門的外食訂單,還有阿喵也沒啥事,隻是有點兒被嚇著了……”


    “就是那隻不親人的禿孔雀有點兒倒黴,剛長出來沒幾根的毛兒又被劈焦了,現在鬱悶的天天拿盧花撒氣,哦對了……八兩九錢!


    無數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不少,“誒呦我說十長老你這個老頭兒怎麽越來越摳門兒找你勻點兒東西瞧瞧你那個樣子你等宗主回——”


    這次俞晚多聽到了半截兒話,她清晰的捕捉到了“十長老”這個字眼兒。


    隻是隔著一道傳音符,她也不知道是十長老已經回來了,還是無數在拿著另一張傳音符同時和十長老傳音。


    這次又等了一會兒,才又聽到無數說,“抱歉呀師妹,我一隻手捏了兩道傳音符,有點兒不聽使喚……”


    之後的語氣裏又帶了點兒哭笑不得,“其實別的也都還好,但是盧花現在有點兒難辦,它那天也被劈了一下,醒來以後它就一直強調自己是一隻命運不凡的蘆花雞,天天研究著怎麽下蛋……”


    ……


    日頭西斜,青雲宗內的大部分宗門弟子都已經回房間繼續打坐入定,等到暮色一層一層染上來,整個青雲宗也歸於一片安靜。


    俞晚收起傳音符,回想著剛剛無數說的話,還是忍不住的想笑。


    無數後來說,他狠狠的宰了君離一筆,臨走的時候,還將整個無極宗都搜刮了一遍。


    還說現在的無極宗,大概已經連一塊完整的地磚都找不到了。


    白日裏剛經過了一輪比試,之後又等著抽簽,再加上剛剛和無數傳了許久的話,俞晚現在隻覺得肚子空空,然而當她看著乾坤袋裏那些做好的飯食,卻又提不起什麽食欲。


    東西再好吃,吃多了也會膩,俞晚隨手揀了張蓑衣餅吃了墊墊肚子,又向外看了看天色,最後決定下山進城去換換口味。


    出門的時候,她順帶也敲了岑逸的門。


    得知她要下山,岑逸欣然點頭。


    臨出山門的時候,守門弟子見是外宗的人,隻簡單詢問了兩聲,就放了二人出去。


    ……


    青雲宗山下的城叫做青雲城。


    這個時間,城門已經關了,不過這倒是並難不倒他們,兩人當即捏了一道瞬移訣,下一刻就出現了青雲城內。


    今晚不知是城中的什麽節日,大街小巷都點綴滿了鮮花,甚至連花燈都做成了各種花的樣子。


    到處都是一片熱鬧,而最引人注意的,便是街上時不時走過的一對一對年輕男女。


    城內的每一個街口,還點著一堆篝火,有服色各異的人繞著篝火載歌載舞,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也會加入進來,跟著他們一起唱唱跳跳。


    偶爾也會有人笑著朝行人伸出手,邀請他們也跟著加入進來。


    還有穿著豔麗衣裙的胡姬,手裏拿著一隻酒壺,一邊跳著舞,一邊在歡快的樂器聲裏,將酒壺裏的酒水倒進一旁桌子上的空酒杯,再端給路過的行人,邀請大家一道品嚐美酒。


    俞晚看著篝火堆旁歡聲笑語的人們,隻覺得自己也似乎被這樣的熱鬧感染,臉上不自覺就也染上了一層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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