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師兄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同意了, 說不定還會因為他的多嘴,回了宗門以後要因此嚴查!


    完了完了……


    郭師弟心裏一涼,這事兒都怪他多嘴,他要是不提這茬兒,憋住了話,隻等著其他同門出頭,說不定也不會有這種麻煩——


    “那個……大師兄……”


    見大師兄遲遲不發話,他心裏更沒底了,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要不然你就……你就當我從來沒說過這話?”


    “其實這些吃食吃下以後究竟有沒有效果,我也不知道,我也都是聽他們說……”


    “以後,休要再說!”大師兄留下一句話,拂袖走回去。


    郭師弟討了個沒趣,心裏更是心驚膽戰。


    見大師兄走了,連忙也小步跟著,整個人安靜的像隻鵪鶉。


    但俞晚這邊,卻好似又熱鬧了幾分。


    甚至連小桌上的吃食,都多了幾樣。


    郭師弟跟著大師兄走回來的時候,正看見俞晚托著一小碟點心,笑著同他的同門說話。


    “這是軟香糕,專為補氣補血,我見道友一路行來氣息不穩,恐怕是在擂台賽上落下的傷還沒有好,道友如今可有覺得哪裏起了變化?”


    一聽這話,郭師弟就知道,肯定是俞晚又忽悠著他的同門吃了什麽東西了。


    他一臉複雜的看著那同門,又看了看大師兄,果然,大師兄的臉色已經黑的像鍋底了。


    偏那同門沒察覺到身旁有意,手裏還舉著一隻空碟子,臉上表情有些意猶未盡,眼神中還帶著驚喜。


    “不錯!正如俞道友所說,在下在擂台複賽時受了些內傷,雖然服用了丹藥,但收效甚微,”


    他說著,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手裏的空碟子,“想不到俞道友這一碟軟香糕如此厲害!吃下以後,還能為在下理順淤堵的經脈,讓靈氣重新暢通流轉——”


    剛說到這裏,餘光裏終於瞥到有人一臉怒氣的看他。


    那同門弟子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


    等看清楚究竟是誰在看他,上一句還沒說完的話,立刻就被他咽回了肚子裏。


    再開口時,就有些心虛,“大、大師兄……”


    大師兄前一刻才聽完自己的師弟給他說,宗裏有人偷偷吃飯;


    這會兒就親眼目睹了他的同門當場吃了點心,頓時就覺得一陣堵心。


    “我可以解釋!”


    那吃了軟香糕的弟子四處看了看,同樣也選了郭師弟與大師兄說話的地方,“大師兄,借一步說話。”


    大師兄麵沉似水,但還是又跟著去了。


    因為這一段小插曲,那些原本還圍在小桌旁邊,等著俞晚介紹其它幾樣吃食的功效的弟子,也都悄悄地向後退了兩步,裝作與這張小桌劃清界限的模樣。


    俞晚依然沒什麽動作,她隻是非常自然的將剛剛擺的有些亂的吃食重新碼放整齊,期間時不時還會往大師兄那邊看看。


    隻見大師兄一動不動,於是就將那一直手舞足蹈、興奮地說個不停的弟子,襯的愈發健談。


    “山下也來了人。”岑逸忽然傳音給她。


    俞晚眉頭微動,並沒有表露出來,隻又像剛才一樣,與那些宗門弟子隨意攀談。


    食物的味道愈發的濃鬱,在這一處待得久了,那些宗門弟子就更加煎熬。


    其中一個眼尖,看到了小桌上放著一壺酒。


    “俞道友,敢問這酒……”


    俞晚了然,對於這些宗門之人來說,他們可能忌諱吃飯,卻並不排斥喝酒。


    比如無極宗的君離就專門有一處地方,是用來收藏他的酒的。


    因而便道,“是在下的失誤了,方才隻顧著問那位道友可是受了傷,卻忘了說這酒。”


    俞晚拿起小酒壺,輕輕晃了兩晃。


    “這酒名為乾和葡萄,是一種果酒,道友若是喝了它,之後應對過於凶猛的靈獸時,就能多出三成的機會,施展一些絕學。”


    聽到這話,那些原本還有顧慮的宗門弟子,又心動了起來。


    有些宗門大招式極耗靈力,若是修為不夠高,可能隻夠用出一次。


    若是飲下這酒,就能因此多使出幾次大招式……


    他們互相看了看,紛紛用眼神交流:


    “喝酒而已,這個不算破戒吧?”


    “是啊……大家平日裏也會喝酒飲茶,若是多備幾壺乾和葡萄,等下不管是麵對凶猛靈獸,還是競爭對手,就都能多幾分勝算……”


    “要不然,等大師兄回來了,和他商量商量,買幾壺酒?”


    俞晚看著這些宗門弟子之間無聲的交流,又見出去說話的那兩人也走了回來,也沒急著開口,隻等著大師兄說話。


    果然就聽到大師兄問,“咳……不知姑娘你是如何知道,我這位師弟有內傷?”


    俞晚自然不能說是係統給她開了後門,想了想,先說了一聲,“這位道友應該知道,在下是第一宗的弟子。”


    “是……在下久聞第一宗大名,那日觀擂台賽,也領略過姑娘的英姿。”


    俞晚又點了點頭,“本門有一種秘法,可以一眼就看出對方的情況,我方才觀那位道友周身靈氣滯澀,想來是與人對決,傷了靈根,這才問了一聲。”


    “那,俞道友可能看出,在下的傷勢如何?”


    俞晚看了他一眼。


    其實剛剛他們在過來的時候,俞晚離著老遠就看出,這一宗門的弟子或多或少都帶著些傷,可見擂台賽時對決的激烈。


    尤其是這位大師兄,俞晚在決賽時,曾注意過他。


    當時他的對手是延寂。


    在別人出手都有所保留的情況下,隻有延寂下手最狠,


    若非擂台賽上設下了保護結界,又強調點到即止,恐怕他就要命喪在延寂手下了。


    也因此,他在這幾人中,傷勢最重。


    即使經過妥善治療,也依然能看出,他的氣海有輕微的破裂。


    這樣的傷勢,平時或許無礙,但若到了戰況激烈時,後果不堪設想。


    但俞晚沒有明說,隻遞了一碟軟香糕給他,“道友若是信得過我,就把這個吃下去。”


    這次她沒有像對方才那名弟子那般,用一種“你可以試試看效果好不好”的態度,反而有些強硬。


    就在同門弟子以為大師兄會堅決拒絕、並且立刻帶著他們離開的時候,卻見大師兄沉默了一下,伸手接過裝有軟香糕的碟子。


    “多謝。”


    同門弟子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也行?!


    要是放到一刻鍾以前,恐怕大師兄就真的如他的同門所想,不再理會俞晚的“妖言”,馬上帶著師弟們離開。


    但是這時候,大師兄接過了軟香糕,雖然心中依然猶豫,可有些僥幸的念頭卻驟然壓下了那層猶豫。


    切塊整齊的軟香糕泛著麵點的甜香,咬上一口,鬆鬆糯糯的,還有一種涼絲絲兒的清透感。


    大師兄已久不食這些人間煙火,這一口軟香糕下肚,讓他忽然就想起沒拜入宗門以前。


    那時候家裏有些窮,吃的都是粗糧,他在外玩耍時,最是喜歡蹲在一些糕餅鋪子附近,使勁兒聞著空氣裏包裹著的那些糕點的甜香。


    如今的這一口軟香糕,倒還是他人生中吃過的第一塊糕點。


    原來這糕點入口的感覺是這樣的。


    沒有窩頭那種粗糙的卡著喉嚨的不適,它香甜,極糯,還帶著一點兒薄荷的清香。


    不知不覺中,大師兄已經將一碟軟香糕吃完。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空空蕩蕩的肚子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填上了一樣。


    這種感覺,與吃過辟穀丹之後充斥的那種虛無的填充感不同,它真實存在,給他真真切切的感受!


    再然後,他發現自己體內,又多了一團異常純粹的靈氣。


    這些靈氣好像有意識的在抹平他傷痕累累的經脈與靈根,填補他氣海外壁的破裂,速度不算太快,卻讓他清楚的感覺到,他體內傷勢的減緩,以及,複原。


    他有些不敢相信,隻是一碟糕點而已,竟能比得過一些療傷丹藥?


    “這一份鹵鴨可以幫助道友化瘀順氣,”


    俞晚早有準備,又從乾坤袋裏拿出一盒鹵鴨,“道友若是喜歡,便算你七顆靈石。”


    前後變化太快,大師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七顆……靈石?”


    “是啊,”俞晚說,“七顆靈石就能得到一份化瘀順氣的鹵鴨,很劃算了。”


    眼看著事情的走向逐漸超出了想象,大師兄身後的同門們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決定試探著問問大師兄。


    “大師兄,都說辟穀不狠,修為不穩,這東西……”


    大師兄稍加衡量,開始往外掏靈石。


    同時不忘認真詢問同門,“啊?你們剛才說……辟什麽?”


    第93章 上啊!幫忙啊!


    “辟穀。”


    在秘境的一處河邊, 陸棠舟看向正在不遠處向周圍探查的同門,接著同梅芳若說,“這段時間, 我經常會想,追求天道,就一定要辟穀嗎?”


    梅芳若垂眸看著水麵,不知在想什麽。


    陸棠舟見狀, 也沒管他的反應,繼續說,“司饌真人是最後一位有記錄在冊的羽化成仙之人, 縱觀司饌真人的一生, 他在修為上的每一次破境所用的時間,放到現在都堪稱絕世天才。”


    “但在他之後, 千餘年的時間裏, 竟然從未有一人真正邁過仙門, 大師兄就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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