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鄭瑤出考核點,朝華琇彬彬有禮的告辭。


    三日後,考核接過出來,裴惜惜獲得一個名額。


    她收起弟子玉牌,興衝衝的跑到正堂,正堂內,顏今歌正在提筆寫字。


    餘光瞥見裴惜惜,他道:“莽莽撞撞的,也不知穩重。”


    裴惜惜故意跳了跳,又連翻跟頭停到桌邊,仰頭望向顏今歌,挑釁道:“哪裏莽撞了,多靈巧。”


    裴惜惜很氣顏今歌,不是氣他給她安排那麽多課,而是氣他故意隱瞞病情。


    之前在齊雲山脈,顏今歌離開時,他識海內的黑霧散去二分之一,裴惜惜以為這次不用兩月就能將顏今歌識海內的心魔吞噬個幹幹淨淨。


    誰知道,顏今歌允許裴惜惜吃的那部分,不過是他識海一個小小的角落,更為龐大的心魔海,她吃個十年百年都吃不完。


    而隨著時間增長,情咒反噬,心魔會時時產生,她如今給予的幫助,不過是杯水車薪。


    若是旁人如顏今歌這般,心魔霧幾乎凝成實質,早瘋瘋癲癲、意識不清了,也隻有他,日日平靜,意識清明。


    越是看他雲淡風輕,仿若歲月安好,裴惜惜就越看他不順眼。


    明明心魔纏生,時時處於心魔編織的幻境痛苦中,為何不外泄分毫?就這般逞強,強裝一切無事發生?


    或許正是因為他這態度,所有人才會對他很放心,對他未來很樂觀,才會在魔淵出現動靜時,央求他去查看。


    他們以為他堅不可摧,強悍無敵,他出馬任何事都能搞定,卻沒料到,他入魔淵時,識海內的心魔會被魔淵勾起反噬,而他為了不墮魔,以身為祭,將魔淵再次封印。


    可是明明不該他出馬的,當時魔淵動靜,合體大乘修士去查看,完全足夠。


    他心魔纏身,就該靜養。


    顏今歌放下毛筆,望向裴惜惜的視線盛滿無奈,“還沒氣完呐。我識海內心魔這般多,你幾十上百年都吃不完,不好嗎?這代表著,你之後幾百年,都不用餓肚子。”


    “我寧願餓肚子!”裴惜惜叉腰,“你以後別出任務了,老老實實待在無霜峰上。等我修為高了,將你心魔吃得差不多了,再隨你出不出去。”


    顏今歌哄道:“好,我不出任務了。”


    一看就不走心。


    裴惜惜更氣。


    原著裏,顏今歌也是這麽答應掌教的,結果宗門裏投靠欲魔的大乘修士跟他一說魔淵之事,他立馬就出了宗,讓欲魔算計得逞。


    “你要說到做到。”裴惜惜揉臉,算了,距離她師父鎮魔淵還久,還有時間,她努力提升修為就是。


    說到底,還是她修為太低,要是她修為夠高,怕什麽妖魔鬼怪?


    她甩開這事,道:“我獲得了綠楊秘境名額,即將去綠楊秘境曆練,你有什麽要叮囑我的?”


    顏今歌回憶下綠楊秘境,道:“那秘境好似沒什麽危險?你跟緊同門,別亂跑。”


    “知道了。”裴惜惜想起華琇之事,猶豫下,還是沒說,等她聞到更準確的味道,辨出那魔氣是什麽後,再說吧。


    半月後,由金丹師兄護送,兩百多名宗門弟子浩浩蕩蕩前往綠楊秘境。


    兩百名練氣弟子分二十組,每組十人,由兩名築基師兄/姐帶隊,每名築基師兄/姐都可以挑選十名自己想帶的練氣修士,裴惜惜被被華琇挑走,入了她那隊。


    和她一起帶隊的,是斷刀峰的一名內門師兄,名喚洪堂,沒有道號。


    洪堂修為沒有華琇高,一切以華琇為主。


    到了綠楊秘境,華琇帶這隊隊員來到一處山穀,道:“綠楊秘境雖屬於我太淵宗秘境,但也有其他宗門弟子進來,大家看見了,避開,別起衝突,免得傷了裏邊靈草。但若對方欺辱你們,也不必忍讓。”


    “采摘靈草,隻采摘五十年份以上的,采摘的時候時候注意,別傷了其他靈草根部。”


    “鄭白瓊,你負責采摘木心花,裴明珍,你負責采摘銀月草……”


    “現在,去附近采摘靈草,別離我太遠。”


    “是!”所有人應了一聲,取出宗門發的采摘靈草工具和玉盒,俯身尋找自己負責的那類靈草。


    日暮,華琇叫停練氣弟子,讓他們進陣休息。


    裴惜惜坐在華琇身邊,鼻尖動了動。


    依舊沒聞到魔氣味道。


    裴惜惜也不失望,這說明那魔氣藏得深,更有問題。


    洪堂見眾人坐好,樂嗬嗬地將烤好的肉放到中央,又掀開鑊鼎蓋子,道:“大家吃肉喝湯,辛苦了。”


    鑊裏肉湯香噴,烤肉焦脆不柴,眾人持著熱乎乎的湯,吃著美味的烤肉,心神放鬆之下,有了閑話的心思,氣氛輕鬆熱鬧起來。


    熱鬧間,山穀內又進來一隊人。


    領頭那人長身玉立,身材比例極好,穿著一襲貼身暗繡星辰銀袍,外罩同色鶴裳,行走間衣袂廣袖飄飄,說不出的風.流俊逸,晃眼瞧去,仿若仙人降臨。


    再看他容貌,五官精致,麵龐白皙溫潤,一雙桃花眼,瀲灩有光,視線所及,仿若在瞧情.人,盛滿深情。


    太淵宗這邊幾名煉氣期女修隻瞧了那人一眼,便羞得滿臉通紅,不敢再瞧,但又為他容貌所惑,自以為悄悄的偷看。


    她們何曾見過這等風.流人物?


    連發誓堅定道途的鄭瑤,也沒忍住多瞧幾眼。


    唯有裴惜惜,瞧見領頭那人,麵色不太好看。


    陰影不散。


    居然是欲魔。


    裴惜惜知道,欲魔肯定是衝著她來的。


    她修為比欲魔低,隻要欲魔使用同族感應,就能在一定範圍內追蹤到她的位置。得等她與欲魔同階,才能屏蔽掉這種感應。


    她湊近華琇,問:“華琇師姐,那人是誰?”


    圍坐在陣法內的修士都豎起雙耳。


    華琇瞧向那人,心神有些恍惚,而她心神恍惚之下,裴惜惜聞到了她身上那股魔氣的味道。


    這股魔氣味道糜甜,濃烈,像是密室內燃燒一整塊香片,熏得人昏頭昏腦。


    濃到發膩。


    魔念或者心魔的味道,不是這樣的,它或辛辣,或濃苦,或酸澀,或甘甜,無論什麽味道,都恰好好處。


    如她師父,數百年心魔纏身,味道重得刺激,但入口依舊很爽口,不像華琇身上的香味,光是聞著,就倒胃口。


    硬要形容,應是食人花釋放出甜到發膩的誘香,輕而易舉的勾出獵物心底欲.望,使其沉.淪其中,不複醒來。


    華琇很快從迷醉中恢複清醒,道:“那是天玄宗喻淩喻一塵,師從天玄宗掌教九雲元君。”


    裴惜惜暗自冷哼,喻淩,欲靈,還真是不屑偽裝,輕視旁人都輕視得理直氣壯。


    她道:“師姐,他們過來,算是搶地盤嗎?要不要將他們趕走?”


    裴惜惜剛這般提議,外邊欲魔站在陣法外邊,朝這邊行了一個同道禮,他笑得溫潤而無害,說起話來也不徐不疾,如沐春風,“敢問陣內是何宗道友?在下雲玄宗喻一塵,請道友一見。”


    華琇視線落到洪堂身上,道:“洪師弟,你請他去旁處。”


    洪堂領令,笑道:“得咧。”


    他起身,走出陣外,哈哈笑道,“原來是一塵師兄,久仰久仰。不過一塵師兄,事不湊巧,這處山穀,我們太淵宗瞧中了,煩請師兄移步。”


    欲魔清朗一笑,道:“原來是太淵宗同道,是我來得冒犯,得罪了。”


    欲魔又是有禮地行了一禮,帶人離開這兒。


    有煉氣期女修捧臉,望著欲魔背影臉頰微紅,“那位師兄,還有風度啊,吾輩修者,當如是。”


    裴惜惜嗤笑,裝模作樣。


    華琇聞言,精神又是一個恍惚,身上甜香再次濃烈起來,她起身開陣,喊道:“喻師弟,請留步。”


    裴惜惜:“……”


    她盯著華琇的背影,眸光微微眯起。


    華琇這神情,不太對。


    欲魔能操縱她?


    欲魔轉身,彬彬有禮的問:“這位師姐,喚我何事?”


    華琇打開陣法,道:“都是友宗,不妨一起守夜。”


    陣法一打開,陣法內的裴惜惜猝不及防地與欲魔來個對視。


    裴惜惜撇嘴,朝欲魔翻了個白眼。


    欲魔視線鎖定裴惜惜,笑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帶著天玄宗弟子走過來。


    太淵宗弟子擠擠,給天玄宗弟子讓出位置。


    欲魔帶著天玄宗弟子坐在裴惜惜對麵,火光跳躍下,映得他眉目如畫,引起太淵宗這邊的女修連連瞧過去。


    欲魔大方回視,笑道:“師妹是否感覺最近修煉筋脈有所不暢?”


    那練氣女修含羞點頭。


    欲魔整理下袍擺,徐徐指出對方修煉不足之處。


    有了這良好開頭,其他人也問他自己修煉時的疑惑之處,他來者不拒,將自己的經驗大方說出,場上頓時談笑風生,氣氛良好。


    除了裴惜惜,所有人都對欲魔印象不錯,有禮貌有風度,有涵養有氣質,所謂君子,也便如此了。


    鄭瑤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後,便坐在一旁默默聽旁人提問,她留意到裴惜惜沒說過半句話,隻低頭看火,對場上談話不敢任何興趣的樣子,起身坐到裴惜惜身邊,壓低聲音問:“你對他,好像印象不是很好?”


    裴惜惜點頭。


    “舊怨?”鄭瑤又問。


    裴惜惜偏頭望向鄭瑤,心道,這個姑娘倒是感官敏銳。


    她搖搖頭。


    鄭瑤沒有再問。


    練氣期修士再怎麽壓低聲音,隻要築基期修士有心,依舊能將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抬頭望了眼欲魔,又望向裴惜惜,隨裴惜惜一起,低頭看火。


    察覺到這點,欲魔視線落到鄭瑤身上,眸光意味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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