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想著,握住她的後頸,微微低頭用唇觸了觸她的額頭:“小鬱,什麽都不要想,什麽也不需要做,你相信我,等過了年,我會給你一個最完美最讓人羨慕的婚禮。”


    (具體排雷在作者有話說)


    第2章 (捉蟲)我看到……


    顧覺離開之後,鬱盛去了餐廳洗手間,她重新脫下外套,在裝飾奢華的洗手台前仔仔細細洗過手臉以及額頭,擦幹淨水珠,才拿起包和衣服臉色淡淡的離開。


    車和司機自然是沒有的,她又不是腿瘸了,每次出行都必須配上司機和專車。


    更何況,這樣不冷不熱的秋夜,是一年裏她最喜歡的季節,獨自散步什麽的再好不過。


    西餐廳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上,她踏上馬路,立刻被城市的喧囂和流光溢彩所包圍。


    她十三歲才來的b城,一度很不適應這裏的溫度和空氣。


    道路兩側,全是明淨的大廈和巨幅廣告牌,鬱盛的目光在一幅口紅的廣告牌上停住,上麵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某個女藝人,自信的笑,精致眉眼薄唇嬌豔。


    廣告牌上寫著她的名字——暮櫻,暮色裏的櫻花,光是名字,聽起來就纏纏綿綿的。


    鬱盛想過和顧覺結婚的——或者說,她曾經向往過和他的婚姻。


    那時,他們兩個剛剛訂婚,她才十八歲,在鬱家沒有任何話語權,還太弱勢。


    相比鬱貴東動過心思的另一個實力雄厚聲名狼藉的中年謝頂企業家,顧覺從外貌上真的養眼太多了,再加上成熟穩重的氣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淩厲眼神,剛滿十八歲的女孩恐怕沒有幾個會不淪陷的。


    那時的她多天真,哪怕內心清楚兩個人的訂婚隻是商業聯姻,依然免不了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對方是見過她之後才答應訂婚的,或許他也是喜歡她的。


    是,她那時喜歡顧覺,曾有一陣子滿心滿眼都是他。


    少女的情竇初開,總是充斥著一廂情願的唯美和浪漫。


    哪怕對方和她之間的相處平淡如水也沒關係,他們見得不多,還沒那麽熟悉,哪怕相敬如賓也隻是一時的。


    她相信假以時日,他們一定會像普通的情侶那樣陷入熱戀,他會寵她愛她嗬護她,最後將她從鬱家這個泥潭拉出去,帶她走進婚姻的殿堂。


    而到那時,她也能徹底擺脫鬱家,不再受鬱貴東的掌控。


    但,所有這些一廂情願的浪漫念頭都止於她看到他帶其他女人回住所之時。


    那天很冷,她沒打到車,一路走去他的別墅,走了兩個小時,出了一身汗,想到馬上要見到他,心也隨著身體一起溫暖起來。


    可她等了他很久,卻隻看到他帶著其他女人下車。看著他摟在其他女人腰上的手,她渾身冰冷,那種仿佛瞬間被丟入寒潭的感覺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當時他是怎麽和她說的?


    他先是擰了擰長眉,像是奇怪為什麽這麽晚了她會出現在他別墅門外,然後朝身旁身段妖嬈的女人輕輕說了句什麽。


    對方似乎並不太願意,但還是衝他笑了笑自己先朝別墅走,走近鬱盛時張揚審視的目光從她身上刮過,唇角帶著嘲諷和輕視的笑。


    像是在說,未婚妻又怎麽樣,鬱家大小姐又怎麽樣,她是占了這名頭,可顧覺抱著的人卻是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沉默引得顧覺不滿,他等了片刻,沒等到她說話,頗有些不耐的扯鬆了領帶結:“既然都來了,直接說吧,什麽事?”


    她張了張口,說什麽呢?說以為兩人訂婚了,她就有了可以依靠的對象?說她今天被鬱家那個隻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弟弟設計,被鬱貴東甩了一耳光?說今天是她生母的忌日?說她滿心疲憊絕望,以為自己可以來他這裏避難?


    她在幻想什麽,期待什麽?


    得到他溫柔的安慰?還是一心一意的對待和回饋?


    最終,鬱盛什麽都沒說。


    哪怕曾經對這個男人有過期待,所有一切也在那一刻被她自己掐碎了。


    ****


    鬱盛在廣告牌的燈光下站了一小會,即便在這人來人往的商業區,她的容貌依舊出挑醒目。


    因為白天在學校,她穿得很隨意,寬鬆的黑色t恤,淺色牛仔褲,一條闊皮帶收束出她的腰身,但家境使然,即便是這樣隨意的裝扮,也是單品不低於五位數的大牌。


    夜風拂來,撩動她的長發,及腰的黑色長卷發濃密而柔軟,襯著她墨黑的瞳,豔麗的紅唇,還有欺霜賽雪的肌膚,柔媚纖細,美的濃烈張揚。


    和同學聚餐結束經過撞見這畫麵的高煊心頭一跳,這是他第一次在學校之外的地方見到她,他晚餐喝了點酒,加上內心鬱悶,幾乎沒怎麽猶豫就走了上去。


    “小鬱。”他小心叫她。


    麵前的女孩回過頭,眸光有一點冷,見到是他,臉上也沒有一點驚訝和意外:“什麽事?”


    高煊張了張口,不知道是不是她偏冷淡的眼神,他總覺得此刻的鬱盛和她在學校裏的樣子不太一樣。眸光太過冰冷犀利,竟讓他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沒事我走了。”


    “等等——”他快走兩步,攔在她麵前,“你到底怎麽了,我給你發的微.信你有沒有收到?為什麽一條都不回複我?”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想回複。”


    高煊怔怔看著她,有些張口結舌:“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我哪裏做的不好嗎?小鬱,你、你別這樣,你要是哪裏不滿意你告訴我,我改……我真的很喜歡你!小鬱,我愛你——”


    “你愛我?”鬱盛原本打算直接走,可這三個字卻定住了她的腳步。她看著他,唇角似有笑意,眼神卻更加冷淡,“我不過回複了你幾條消息,和你說過幾句話,你就愛我了?”


    高煊以為對方聽到了一些有關自己的傳聞,現在不過是生氣,聞言立刻表忠心:“我發誓!我真的愛你!”


    “你愛我什麽?是愛我這張臉,還是鬱家大小姐的稱謂?沒有容貌,沒有家庭背景,沒有校花這個稱呼,你還會愛我嗎?或者說,你會多看我一眼嗎?”


    就像一個月之前和他表白的盧娜,她鼓足了勇氣,緊張到手指顫抖,開口時明亮的眼睛裏甚至還帶著淚花,說的每一個字都真摯而誠懇,即便她這樣已經不再相信愛情的人聽到也忍不住動容。


    可他又對她說了什麽呢?嫌棄她醜,嫌棄她胖,說看到都覺得惡心,並不覺得被她喜歡是一件高興的事,希望以後她能離他遠一點,那才是對他最好的方式。


    後來,盧娜果真離他遠一點了,她在兩天之後割腕自殺,雖然被救了回來,可她眼睛裏的光亮卻消失了。


    而這件事,整個學校裏,唯獨偶然間看到盧娜表白高煊的鬱盛才知道真正的前因後果。


    在其他人麵前,高煊是上進又有才華的帥氣學長,是校草,喜歡他的女生很多,他對誰都溫柔,隻是始終都隻把她們當朋友。於是,為他爭風吃醋的女生更多了。


    而鬱盛是個例外,從大一開始她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富有的家境,驚人的美貌,沉靜溫柔的個性,哪怕從未答應過任何一個男生的示愛和約會,學校裏喜歡她的男生依然很多。


    她和高煊不同,她很少與人交往,朋友更少。


    越難攻克往往就愈加吸引人,高煊常常借口學生會的事,給她發各種微.信,但她一概隻在學生會的群裏回複。


    所以當有一天鬱盛私下回複他的時候,他興奮又激動,以為自己終於要攻克這朵高嶺之花了。


    可現在?


    “我、我會,我真的會——”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他總覺得這是鬱盛因為喜歡上他了,所以給他的考驗,想看他表忠心,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她。


    可他話還沒說完,鬱盛卻抬手打斷了他。


    “高煊,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看到你就覺得惡心,並不覺得被你喜歡是一件高興的事,希望以後你能離我遠一點。”


    她把當初他對盧娜說的話又一一還給他。


    這些耳熟的話如同一記耳光重重甩在他的臉上,高煊的臉青一陣紫一陣的,原本清秀的一張臉瞬間扭曲起來。


    可如同耳光一樣的話語還在繼續一下下甩到他臉上。


    “這一個月你也不容易,一邊費盡心思討好我追求我,一邊錯開時間和外語係、藝術係的兩個學姐學妹出去吃飯看電影唱k逛街……真的挺忙。”


    “聽說那兩位學姐都和你表白過,但都被你發了好友牌……”


    “你踐踏別人一片真心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自己也會被人踐踏嗎?”


    “你——”酒意和冷語的刺激放大了他的怒意,他上前一步朝她抓去,伸出的手臂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給扣住。


    他驚愕側頭,卻發現自己的視線隻及手指主人的下顎。


    這是一個非常高的年輕男人,一身嚴絲合縫的黑色西服內搭白色襯衣,剪著極短的板寸,眼神淡漠,鼻梁過分挺拔,眼窩深邃,使得眉骨線條略顯冷硬。


    高煊不甘心,試圖用另一隻手去夠鬱盛,卻再次被製住。他又嚐試收回,可對方的手指卻像長在他手腕上一樣,別說收回,就連一絲鬆動都沒有。


    “你、你想幹什麽?大庭廣眾的,快放開我……”他明顯慌了。


    對方一言不發,維持原本的表情看著他,直至他語氣裏開始透出慌亂和畏懼,才緩緩開口:“以後請別再對她有任何過界舉動。”


    他的聲音透著疏離,聲線卻偏向清潤,把一句警告的話語說的分外禮貌。


    高煊哪裏見過這架勢,這種壓倒性的氣質,還有那張臉——即便對方剪著板寸麵無表情,也難掩那種驚人的俊美,視線的衝擊太過強烈,加上被製住的雙手。


    一瞬間,高煊被巨大的落差感擊潰,自卑和恐慌交雜叢生,讓他滅了所有心思,隻想落荒而逃。


    “明白了嗎?”對方再次開口。


    高煊胡亂點頭。


    對方大抵看出他眼底的情緒,指尖一鬆,解開了對他的禁製。


    高煊得回自由,連丟幾句狠話強行挽尊的念頭都沒有,握著火辣生疼的手腕,直接轉頭走了。


    鬱盛目送高煊狼狽的背影,可惜了,她原本想試試那個新學的鎖扣擊打招式的。


    她輕輕歎了口氣:“阿嶼,你怎麽又跟蹤我?”


    第3章 讓人無端端燥熱……


    秋嶼側頭看她,伸手接過她手裏的外套和包:“這不是跟蹤。”


    “我不是發了消息讓你先回去嗎?”她看著對方低垂的眼簾,“我現在想走走散步,不想坐車,你回去吧。”


    “您可以繼續,當我不在就行。”他說著,直接退到一旁樹影裏。


    鬱盛:……


    她看著樹影裏那雙筆直的大長腿,再次歎口氣了:“行了,出來吧,我有點餓了,我想去吃火鍋。”


    “好的。”他上前,落後半步走在她側後方,沒有多問她為什麽明明吃了晚飯還會餓。


    鬱盛邊走邊拿視線餘光去瞥他,他比她高太多了,這樣高大挺拔的一個男人,手裏卻拿著她橘紅色的小包包,還亦步亦趨走在她身側,一臉淡定坦然。


    周圍驚豔於他容色的行人紛紛投來目光,可他目視前方,臉上沒有絲毫不自在,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根本不在乎。


    “比起助理的工作,你是不是更喜歡當我的司機和保鏢?”火鍋店包廂裏,她托腮看著桌旁給她擦拭碗筷、倒飲料、裝調料、燙菜燙肉的秋嶼。


    他動作一頓,沒抬頭,繼續夾著毛肚在沸騰的湯裏上上下下:“已經做習慣了,無所謂哪個職位。況且,這些工作助理也都能做。”


    鬱盛夾起碗裏已經燙好的毛肚,感歎:“你這樣顯得我很廢。”


    “您的時間和精力應該花費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這就是助理存在的意義。”這回答配上他不苟言笑的表情,近乎刻板。


    鬱盛早已見慣他這模樣,將他還在給自己燙肉,開口製止:“好了,我又不是豬,吃不了這麽多,你也一起吃,吃完回去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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