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她離開鬱家後,為了爭一口氣,不聯絡自己,私底下去跑去他的朋友那裏求助,不知道付出了什麽才讓對方這麽大陣仗護著她,他心裏的悶氣就散不掉。


    沒人喜歡戴綠.帽.子,尤其那時候她還是他的未婚妻。


    “停。”鬱盛眼瞅著他眼神開始不對勁,不得不打斷他,“無論你在腦補什麽,都給我停下來。”


    “腦補?”顧覺不是第一次聽她說這個詞了,但和上一次一樣,他依然不太明白她想表達什麽,“所以你想告訴我,你跑去我朋友那裏,討好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讓他對你上心,讓捧你寵你,並不是謀劃算計著想以此來報複我,隻是你非常巧合的遇到他了,是他不顧你是我未婚妻的身份主動追求你的,是不是?”


    鬱盛實在沒心情和一個眼瞎耳聾的人掰扯,她搖搖頭準備繞開她走,顧覺卻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準走,今天不說清楚,你別想走。”


    “警告你,放開。”鬱盛眸色微冷的看著他。


    “說清楚,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麽,如果想以此來報複我,那麽我告訴你可以了!你不用再做這些事想要逼迫我妥協,我可以答應你,以後不再見夏娃,我會給她錢,安排她去國外。你贏了,鬱盛,不管你想做什麽,都該死的給我停下來!”


    說到最後一句,顧覺幾乎是在怒喝。


    隻要一想到她為了報複自己,跑去討好自己的朋友,在對方麵前展現曾經在他麵前的那種清甜乖巧模樣,他就忍受不了。


    他也是男人,他太了解男人了,那種模樣的鬱盛,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她原本就長得美,再刻意伏低討好,根本沒有男人能忍得了。


    他根本無法想象嶽棟可能對她做過的事,哪怕隻是最初淺的吻,都能令他暴跳如雷。


    “所以我已經說了,別再腦補。在你心裏,女人是不是隻有討好男人一條路可走?我和嶽棟在一塊出現,就非得是我討好他?我為什麽要討好他?報複你和我提分手、解除婚約嗎?”


    有些事,她覺得也到了該說清楚的時候,“顧覺,聽清楚,想要分手和解除婚約的那個不是你,是我。”


    “你在說什麽?”


    “我是故意去惹夏娃,斷了她在其他男人那裏的路,她才會回來爭你,還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做戲給你看,挑起我們的矛盾。


    這次,聽懂了嗎?一切都是我計劃的,為的就是徹底和你劃清關係。我從來沒想過和你結婚,可也不想承擔破壞婚約的後果。


    你、你爸,還有鬱貴東,你們三個男人在約定這樁婚約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問問我?你們又有誰是真正抱著單純訂婚的念頭決定這件事的?


    鬱貴東為了錢為了討好顧家,你為了應付你爸,好接手公司,你爸怕你惦記你的前侄女所以給你弄了個禮物。那我呢,我這個禮物就該接受一切?還得感恩戴德?”


    顧家怔愕的看著她,似乎從今天這一刻開始,他才認識了真正的鬱盛。


    “聽懂了嗎?聽懂就放手,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


    夏娃站在距離兩人不遠處的走廊拐角處,看著落地玻璃前的兩人,不敢相信顧覺剛才說的那番話。


    他為了鬱盛,要把她送出國?


    哪怕明知道鬱盛三心二意,勾.搭其他男人,憑借.身.體.上.位,而這個男人還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惜一切要她回到他身邊?


    為什麽?


    她讓顧覺知道鬱盛在這裏,不是為了看到這種事情。她都髒了,他為什麽不罵她,為什麽……還要她?


    夏娃正懷疑人生的時候,突然聽見落地玻璃前砰的聲響,當她再次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顧覺正以一個稍顯狼狽的動作仰躺在地,而站在他頭頂處的鬱盛則輕輕甩開了他的手臂,朝後退了兩步。


    在那短暫的兩、三秒裏麵,她對顧覺使用了不知道被秋嶼訓練過多少次的背摔動作。


    一個成年男人,毫無防備,被一個女人撂倒了。


    這種事情,讓顧覺瞳孔震驚,好一會沒反應過來。


    聽聞到這裏動靜的某個工作人員匆匆跑來:“沒事吧?”


    顧覺以為對方是來扶他的,結果那人卻直接越過他,去了鬱盛身邊,微微弓著腰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麵,看到她沒事才鬆了口氣:“鬱總,您可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您摔了呢!嶽總那裏還有好一會,秋助理讓我來問問您,您看您是想過去和他們一起,還是去頂樓的咖啡座坐一會。


    我們這樓的頂部是個圓弧狀的天頂,裏麵種了很多熱帶植物,也算是內景地,不過嶽總在朝南處設置了一個咖啡卡座,是專門提供給貴賓休息的,這兩天新來了一批瑰夏綠標,雖然不如紅標,但也很好喝。”


    “嗯,那就去咖啡座吧。”


    鬱盛說著正要離開,一旁忍不住跑出來去扶顧覺的夏娃卻開口出聲:“等等,你打了人,就準備這麽走了?”


    鬱盛側過頭看她:“你哪位?”


    夏娃差點被氣出一口血:“你每次都裝不認識我,你有意思嗎?”


    鬱盛挺想回一句“有意思啊”,但她又實在不想搭理她,尤其一旁還有個顧覺。他沒讓夏娃扶,已經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整理被弄亂的衣服,一邊眸光窒冷的盯著她。


    鬱盛實在吃不消這霸總的眼神,不過她不傻,顧覺既然不知道她的事,今天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一定和夏娃脫不開關係。


    “鬱總,她是今天來錄製綜藝的藝人。”工作人員適時在她耳旁提醒。


    鬱盛嗯了一聲,既然這兩個人愛鬧騰,那她也不打算客氣。


    她開口:“是剛剛在錄的那個綜藝嗎?”


    “對。”


    “嗯,去幫我通知一下胡導,和他打聲招呼,說聲不好意思。這個夏娃,她今天錄製的全部鏡頭,在這期節目播放時我一個都不想在公司平台上看到。以後,公司平台裏任何一個自製的綜藝、舞台或是影視劇,也都不要讓她出現。”


    “好的,鬱總,我馬上就是和胡導說。”


    這隻是一件小事,老板都發話了,自然沒有不聽的道理。畢竟夏娃原本就不是什麽大咖藝人,一個十八線的小新人,還敢和老板叫板,瘋了吧?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是仗著嶽棟寵你,故意在演戲是不是!你有什麽權力發號施令?”


    鬱盛歎息:“怎麽你到了現在還不明白?你之前在s城見到我的時候,我就是周洛的賓客,你覺得以他那種性子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生意,會因為我而訓斥你嗎?能和周洛談生意的人,你覺得是什麽樣的人?明明從來就沒有刻意瞞著你……”


    她搖了搖頭,後麵話懶得再說。


    其實鬱盛覺得夏娃或許並不是不懂,她沒有那麽笨,這樣簡單的事怎麽可能想不明白。


    大概隻是不願意朝那個方向去想,本能的覺得女人就該依靠男人,女人不需要多大的成就,隻要有拿得出手讓人羨慕的職業,然後享受男人的追捧就行。


    畢竟,這幾年她都是這樣過來的。


    “我不相信!我、我和平台簽了約了,平台必須讓我上綜藝的!你有什麽權力?”


    鬱盛擰眉:“你把綜藝約簽給了盛樂光影?”得到肯定的回複後,輕輕笑了笑,“那就恭喜你了,未來,除了我這裏,國內其他任何的綜藝,你都不可能出現。當然,你可以去演戲,隻要你有那個本事。”


    “不可能的,你在嚇我……”夏娃根本聽不進去這些話,也更加不可能去琢磨對方話裏透露的更多細節。


    但她沒注意到的地方,顧覺卻注意到了:“盛樂光影?嶽棟新開的那個平台公司?”


    “現在,明白我和嶽棟是什麽關係了嗎?”鬱盛丟下這句話,旋身朝電梯間走去。


    在她身後,顧覺和夏娃仍站在原地,一個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焦急的拿出手機打給經紀人。


    另一個則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顧覺突然很想抽煙,他掏出香煙後才想起這裏是室內。他眉頭緊擰,大步朝出口走去,完全忘記了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十分鍾後,他靠在黑色的帕拉梅拉旁邊,低頭點燃了一根煙。


    顧覺抬頭,薄唇輕輕吐出煙霧,煙霧裏麵,盛樂光影占地龐大的影棚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而相比麵前建築更加不真實的,是鬱盛。


    所以說,她從來沒有因為想要報複而去攀附討好其他男人?


    她從頭到尾,都在堅定的做她想要做的事?


    她想要的是什麽?


    自由?事業?


    所以,他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什麽戀愛、訂婚、結婚,也都是她急於擺脫的。


    他知道,他這個時候應該憤怒,畢竟已經和她分手幾個月了,他到這時才明白被甩的人原來是自己。


    可是,剛才她站在那裏,笑容淺淺吩咐工作人員封殺夏娃全平台綜藝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仍舊移不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溫柔乖巧聽話的女孩縱然討喜,表麵溫馴內裏懂得聰慧算計的女孩更令人心動,可是——現在這樣,從裏到外都自信強大的鬱盛,簡直就像自帶發光體,讓人根本無法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他也不想在這個想法上糾結太多。


    他隻知道,二十七年來,他第一次這麽想要一個女人,甚至是比那時候對夏娃還要強烈的念頭。


    既然過去從頭至尾都隻是個錯誤,那麽他就打碎這個過去,讓一切從現在重新開始。


    顧覺在車裏坐了很久,香煙也一根根的抽。


    明明公司裏還有重要的會議要開,可是想再看她一眼的念頭卻止也止不住。


    一個小時後,他終於透過車窗遠遠看到了她的身影,這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初夏的夜來的晚,夕陽絢爛,淺藍色的天空被橙光妝點的格外美麗。


    他看到她和嶽棟一行人分開,然後她帶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朝一輛大型的suv走去。


    顧覺認得那個男人的背影,似乎是她用了很多年的司機和保鏢,她之前遇險也是對方救下的她,她當時因為這個司機受傷的事,第一次和他挑明了一些事,他也是從那時開始才知道乖巧了三年的女孩,並非隻有乖巧和單純。


    從前,他連她都不怎麽在意,每次見麵都是自己這裏直接開了車過去接,自然更加不會注意到她的司機。


    這是第一次,他把視線停留在對方身上。


    兩人走到車旁,他拉開後座的門,鬱盛站在那裏不知道說了什麽,他於是關了門,轉身繞過車頭,替她開了副駕駛的門,鬱盛這次上了車,還朝他笑了笑。


    顧覺和對方的距離不遠不近,雖然隻是一兩眼的功夫,卻剛好夠他看清那人的臉。


    他緩緩擰起了眉。


    他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這樣年輕,而且那張臉,長相優越到讓他很不舒服。


    顧覺目送對方的車子緩緩開動,他當下發動了車子,跟在了鬱盛的車後麵。


    **


    車子經過回城高架的時候,沒有朝上麵開。


    鬱盛有些不解:“怎麽了,為什麽不上高架?”


    高架下的車道不是不能走,但紅燈多,道路碎,郊區路段有些地方還在維修,開回城估計要多花一兩倍的時間。


    秋嶼瞥了眼後視鏡:“有人跟蹤我們。”


    “誰啊?”


    “看車子,不像是私家偵探。”


    鬱盛朝右側後視鏡看了幾眼:“好像是顧覺,他有病嗎?阿嶼,甩了他。”


    “好。”他不走高架,就是為了甩後麵的車。


    在鬱盛下達了指令的同時,他收斂神色,用力踩下油門開始加速。


    強烈的推背感傳來,秋嶼的眉宇間帶上了幾分淩厲,他一邊盯著前麵的馬路和岔道,一邊不時瞥一眼後視鏡裏的車。


    他掐著一個紅燈的最後兩秒過了馬路,同時拐進了岔路,等到顧覺追進岔路時,他又從另一條路拐上了另一條主路。


    這條岔路路麵顛簸,還坑坑窪窪,帕拉梅拉功能雖然好,但無奈底盤太低,顧覺留意到路麵情況準備按鍵抬高底盤已經晚了,吱吱嘎嘎的剮蹭聲從車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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