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說,你就站在這裏,自有人上前來巴結你,自有人去為你做事情,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奮戰沙場。她來了,她也做到了。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別人厭惡的鮮血,在她這裏是別樣的紅。


    隻是死自己身邊的人就不好了。


    正在想,一個兵突然走了過來,站在了歲安的麵前。


    那是個小兵,並不算大,看起來比歲安還少幾歲。見了她看過來,大概是被嚇著了,往後麵退了幾步。


    “什麽事。”


    她麵無表情的問,若是有熟悉齊殿卿的人在場,就會發現歲安這般的神情看起來極為像他。


    那小兵就被嚇了一跳,然後還是鼓足了勇氣走近一步,“公主,你剛剛救了我。”


    歲安不感興趣的哦了一聲。


    那小兵就又道了一句,“公主,不管怎麽樣,還是多謝你救了我。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對方如此重視,歲安想了想,想起了齊殿卿的話,道:“你是大秦的戰士,我是大秦的公主,我阿爹說,我該護衛這江山和百姓。既然如此,你就不用道謝。”


    阿爹說過,適當的時候,可以表示下自己對於江山和百姓的愛護,是一件好事。


    果然她說完,小兵一陣感動,又想到公主的爹就是他們的皇帝,便更加感激了。


    然後這句話,又被他傳給了其他人。當主將得知這話的時候,想了想,以為歲安終於要給自己造勢,便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多給她幫扶一把。”


    他想了想,讓人出去傳話。


    當晚,就有人說起了這些年陛下做下的事情。


    起先是攤丁入畝。


    “以前是生幾個娃,就要交幾個人的人頭稅,如今攤丁入畝推行,咱們沒田的就不要交稅了。”


    “那交稅的人是誰?”


    “那些富戶!那些官老爺!”


    “這些稅收,又被陛下用來給咱們老百姓,比如說發洪水啦,就要給銀子,咱們這打仗,不也要給銀子嗎?這些銀子,就是從富戶那裏來的。”


    一個人說,就有兩個人說,說到最後,大家都感激皇帝的恩德。來打仗的,大多數都是窮人,這些士兵們之前都在軍營,也沒聽說太仔細的國政,攤丁入畝的國政這麽多年,但有些人確實是第一次知道。


    歲安聽見他們說的時候,還覺得不可思議。他們怎麽能不知道呢?這都多少年了。


    然後就聽見他們道:“聽聞陛下之所以將公主送過來,就是要她以後坐陣軍中,讓朝中那些貪官不能攤咱們的銀子。”


    “你想啊,公主這麽厲害——可別說她不厲害了,這場戰,你沒看見她殺人的氣勢,咱們哪個比得過她啊。”


    “反正,我是聽說了,以前陛下聽聞朝中貪官多有貪汙咱們的軍餉,咱們在外麵拚死打仗,但是他們呢?還貪咱們的錢,將軍進京討銀子,反而被譏諷。”


    “所以,就派了公主來,陛下就是公主的爹,太子是公主的哥,公主在大秦就是橫著走的,那還有什麽貪官敢跟公主作對?”


    “就是就是,這些年,咱們的軍餉發的及時,我聽說就是因為有了公主。隔壁青州的軍餉就沒有咱們發的及時。”


    眾人你一言我一言,開始把歲安給捧了起來。


    歲安從那邊過,他們看過來的眼神都不同了。


    她麵無表情的走過,心裏倒是想:人的態度,怎麽能這般轉的快。


    從前他們看她,就不是這般的。


    戰爭還在打,但是大秦準備了多年,一點兒都沒有退。這場大戰,一直打了半年,這才慢慢的停息。


    對方未進大秦寸土,大秦都要打到它老家了。於是馬上換了個皇帝,開始談賠償事宜。


    此時,歲安十八歲,已經升為了將軍。


    那日傍晚,她坐在帳篷裏麵,背後站著一個小兵。


    小兵就是她救下來的那個,主將可能是覺得他比較衷心,所以就派他跟在了她的身邊。


    歲安對他也很滿意。主要是能懂她的眼神,能懂她的意思,而且這人上戰場不慫,殺起人來厲害,歲安對這種人很滿意,便一直提拔他。


    這兵營裏麵這個將軍那個將軍的很多,她這個將軍因為還占了個公主的身份,便格外的重要些,京都來的官員,隻要來了,都會來見見她。


    並且,給她帶來京都的信件。


    今日也一般,京都的人來了,先去見了主將 ,按照規矩,待會就要來她這裏送信。


    歲安知道這場戰爭打下來,阿娘肯定著急的很,日日要燒香拜佛掉眼淚,阿爹雖然擔心,但是會強忍著,阿兄和小弟會哄著阿娘高興。


    她歎息了一口氣,等這邊事情定了,有將軍帶著大金的人回京都,她也想跟著回去看看。


    她想阿爹阿娘阿昭和阿黎了。


    正在想,就見外麵腳步聲陣陣,一個響亮的聲音出現在門口,大聲的喊:“公主——公主——”


    歲安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抬眸一看,就見一個穿著京都戶部官服的人出現在門口。


    “公主——我給你送糧食來了。”


    是秦冠魁啊。怪不得熟悉。


    在歲安收到的信裏麵,屬秦冠魁最能寫——阿娘都沒有這人能說,從他在官場中的鬥智鬥勇,到他生病,吃飯,甚至嘴角冒了泡,長了痔瘡,都要寫在信裏麵。


    所以,即便多年不見,歲安倒是對他很熟悉。


    她笑了笑,道:“是你啊……你瘦了。”


    秦冠魁嗷嗷的就撲過去了,道:“公主,公主啊,我可想你了。”


    他握住公主的手,“公主,你想我嗎?”


    歲安被他這麽一鬧,就想起了以前兩個人在宮裏和園子裏麵的時光,倒是有些感慨,“你雖然瘦了,但是性子沒有變啊。”


    秦冠魁就偷偷瞪了一眼那個一直盯著公主和他手的公主親衛,開口卻可憐兮兮的:“公主,你不知道,京都那些官沒幾個好的,都不給糧食,我為了給你湊糧,可受了不少罪,自然是受了。”


    這個歲安知曉,阿爹寫了信來,說秦冠魁確實很有用。


    她就道:“多謝你了。”


    秦冠魁握住歲安的手不放,“公主,我好苦的。”


    然後順勢招呼那眼珠子都要冒火的親衛出門,“你出去吧,我跟公主說說話。”


    他哼了一聲,“公主肯定有許多話要私下跟我說。”


    第163章 正文完結(1)   正文完結(1)


    邊關打仗, 錢糧先行。秦冠魁自從被齊殿卿耳提麵命,便將這事情放在了第一重的位置。


    於是天天跟在他阿爺屁股後麵轉,學這個學那個, 生生把他一個不愛讀書的人逼成了學富五車之人。


    他學這麽多, 不就是因為對公主好嗎?他是公主的人,就算是太子殿下, 他也沒有這般掏心掏肺過。


    那他為什麽對公主好?還不是因為公主想要他做將來的駙馬嘛。


    作為駙馬爺,對公主好是應該的!這次來邊關, 本來也輪不到他,還是他大著膽子到陛下的麵前哭了一通才得來的。


    回去之後收拾行囊來邊關, 他阿爺還在那裏說他簡直丟了秦家的臉麵——男子漢大丈夫,哪裏有能在陛下麵前哭成那樣的!


    但是秦冠魁一點也不在乎, 氣衝衝的對著老頭子大吼, “得了吧,再不去,我這個駙馬之位都沒了。”


    根據他的堂叔的兒子的好友來信, 公主身邊多了好幾個親衛,其中一個是仗著是公主救的, 整日跟在公主身邊,還幫著公主遞手巾洗臉!


    天爺!公主小時候就被皇後娘娘要求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哪裏讓人遞過手巾,就是他也沒有這個殊榮。


    秦冠魁著急啊。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糟糠之妻,在家裏替公主得罪這個得罪那個為她搏前程, 但是丈夫卻在外麵有了知己,這誰遭的住啊!


    他委屈的對秦尚書道:“這要再不去,到手的公主都飛了。”


    反正他就要來!秦尚書隻好氣得在屋子裏麵打轉,既舍不得駙馬之位, 又氣不過孫兒這般沒有秦家男兒氣概,最後氣得一揮袖子,“隨你去!”


    秦冠魁就哼了一聲,“糟老頭子懂什麽情。”


    他這種年輕人和陛下那種情種才懂。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是陛下生的!當然了,這話自然要是被他阿爺知曉,準要說一句:陛下將你自小就領了去教,教出來的東西自然是他想要你學的,你當然跟他像。


    但是這種話,沒人敢說,於是秦尚書氣得胡子吹吹,秦母倒是有些著急,催著秦冠魁快點去。依照她的看法,兒子辛辛苦苦這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又了成果,自然是要快點摘果子的。


    秦母還怕兒子靦腆,道:“這該放下的麵子就要放,你是個男人,男人就該死皮賴臉。”


    秦冠魁謹遵母親大人的教導,來到雲州之後,便開始將死皮賴臉的精神發揮到極致。


    歲安到哪裏,他就跟著去哪裏。雖然沒有明明白白說出駙馬兩個字,但是他小心機的動作卻讓大家誤會了。


    比如所,歲安第一天因為太過於驚訝,沒有拒絕他的握手,又因多年熟悉,小時候偶爾也會被這小胖子……哦,如今已經不胖了,被秦冠魁握住手激動的說些什麽,所以倒是沒有什麽感覺。


    再加上這麽多年在邊境上,看慣了男人,也看多了男人,當時一時間沒拒絕,於是秦冠魁便囂張了,沒幾天安,軍營裏麵遍布他跟公主青梅竹馬時的事跡。


    比如,公主跟陛下皇後娘娘等人住的園子裏麵有許多桃樹,公主就曾經給他親自摘過滿滿一筐桃子吃。


    比如,公主走的時候,讓他等她回去。


    最後越傳越邪乎,說他是皇家養的童養婿,這麽多年,一直是陛下眼裏駙馬的不二人選。


    反正就一句話,他是未來的駙馬。


    這話傳出去倒是有人信。畢竟公主向來不假辭色,但是對他卻好似有些耐心,即便這小子偶爾去牽扯下公主的袖子,她也不會生氣。


    於是,秦冠魁的駙馬之位雖然還沒有落實,但在眾人的心中已經是了。


    秦冠魁很是滿意,再看那個親衛,也不是那般的刺眼了,因為他發現,這小子慫的不行!


    他自卑!


    秦冠魁就對好友感慨,“他是戰士,是親衛,是保護公主的人,是上過沙場的人,殺過人,衣裳上濺過敵人的鮮血,我自然不敢對他做什麽。”


    他秦冠魁在這一麵上不是什麽卑鄙之人,否則就配不上公主的光明磊落了。


    所以,他並不打壓那位自卑的親衛,他年紀比他們還小三歲,如此年輕就上了戰場,已經是難能可貴的人才了。


    不欺少年窮,不欺少年落魄,但是他也挺好的。秦冠魁真覺得自己不錯,他跟公主簡直絕配。


    所以他隻表現自己的優勢,讓公主看見就好了。


    可惜……公主的眼裏還是隻有刀,沒有他秦冠魁。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太子寵婢日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枝呦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枝呦九並收藏太子寵婢日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