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老王今兒找你喝茶沒有?”


    “讓他們也過來聊聊?”


    薑爺爺空嚼了幾下,“老王他可能沒心情找我喝茶。”


    他今天帶著自己的小孫子去把他氣了個肝疼。


    *


    楊美杏一回到家裏,就見自家老王一臉嚴肅的坐在紅木椅上,麵色黑如鍋底,仿佛什麽人惹怒了他,仍然是一副怨氣未消的模樣。


    “老王,你咋的啦?不是說要找隔壁老薑聊聊天的嗎?”楊美杏也是唏噓,沒想到隔壁的薑家竟然發生了那樣的大事。


    薑若鈞的小孫子,竟然被人偷換了,養了十幾年的小孫子薑宴堂居然不是薑家的子孫,他的親孫子另有其人。


    薑家鬧出了這樣的事情,老王夫妻倆一直想去勸慰一下隔壁的薑家爺奶。


    他們當了這麽多年的鄰居,雖然老王老薑經常鬥嘴,互相看不順眼,但是他們的感情很深,如今隔壁出了這樣的事情,老王也跟著為他的好兄弟,老戰友而著急。


    著急的頭發這兩天都多掉了幾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頭頂更加雪上加霜。


    以前她家老王嫌棄頭發白,現在白頭發都毫不留情地離他而去。


    王迅安甕聲甕氣:“不找了!”


    自己老伴不提隔壁薑若鈞還好,一提王迅安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不是說要好好勸勸他們夫妻倆?唉……誰能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王迅安“嗬嗬”兩聲笑,“他用得著我安慰嗎?他用得著我安慰嗎?”


    “他現在有了個‘像他’的新孫子高興的不得了!!”


    “你是沒看到他紅光滿麵的模樣。”


    今天帶著他的親孫子跑到他麵前來嘚瑟了大半天,還說什麽我親孫子十分像我,是我當年的翻版,長得俊不俊俏啊?你家幾個都沒我家小途長得俊俏吧?


    ——俊不俊?


    王迅安憋著氣,心想我俊你個屁哦,你老薑你當年長啥樣,你以為我老王不知道嗎?


    還是你的翻版,臉皮不要太厚!


    再說了,男孩子要臉有什麽用?長得再俊俏有什麽用?除了能勾搭女孩子,再沒有別的作用。


    那會子看著人家又高又俊的小孫子,王迅安本來就已經心裏泛酸了,但是想想人家家裏出了這麽一遭事情,那就讓他嘚瑟下吧。


    誰知道人老薑又開口了,“我孫子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你當初不是不相信我背字典嗎?還說我不可能做到,你看看,我孫子背個字典輕輕鬆鬆……”


    “咋地了,你不信,不信我讓他背給你聽聽。”


    “怎麽樣?背的不錯吧,這會你可相信了……”


    “嘿嘿,我家小途還有個漂亮的媳婦兒,我跟你說,我可比你搶先了哦,我家小途有媳婦兒,我孫子有媳婦兒了,你孫子什麽時候才有媳婦兒啊?”


    “等個幾年我要抱曾孫子了,咱家小途這麽俊,還是生個閨女吧,我要有曾孫女了……”


    王迅安隻覺得他嘚啵嘚啵的十分聒噪,就跟茅廁裏的蒼蠅一樣令人煩躁討厭,可怕的是趕都趕不走。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這個瘟神,結果老伴回來又提他!


    不行,他不能被隔壁老薑比下去。


    第54章 驕傲   是我自己的決定。


    謝雅知整了一桌子的菜, 飯桌上的人隻減不增,隻剩下了她跟薑宴堂“母子”二人,就連薑立民都沒有來打攪他們。


    昨晚上跟薑立民爭了一個晚上, 也沒有分出個高下來,謝雅知一晚上沒睡好,翻來覆去想的都是白日裏發生的事情, 親兒子的話, 丈夫的話, 以及……那個兒媳婦的話, 都清晰的在她腦海裏上演。


    以至於早上起來無精打采,謝雅知幹脆跟學校請了幾天病假,她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情,學校那邊早有耳聞,風言風語更是傳了個遍, 隻是沒有當著謝雅知的麵說,現在謝雅知要請假, 領導自然幫忙把假給批了。


    “聽說了嗎?謝老師的小兒子不是她親生的。”


    “說的是薑宴堂?總聽謝老師說起她這個小兒子,怎麽會不是她的親兒子?”


    “她的親兒子被一個農村瘋婆娘抱走養大了, 也是造孽啊, 聽說從小日子過得不好,也沒什麽文化, 現在跟到親媽身邊,應該能有好日子過了……”


    “唉, 這個孩子可憐,當初怎麽就疏忽大意讓人把親兒子抱走了呢?”


    “不清楚,薑宴堂這孩子也是……”


    ……


    謝雅知早上沒什麽胃口,吃了個雞蛋, 她叮囑了薑立民,讓他記得去一趟薑爺爺家,去把幾個孩子喊回來,無論怎麽樣,家裏人還是得吃頓飯。


    薑立民嘴上應了,後來卻叫了個小戰士回來告訴說他那邊事情忙,今天估計都忙得不能回家了,他自己都忙得暈頭轉向,自然不能再去什麽薑爺爺家,薑奶奶家。


    謝雅知聽見這話,就摔了一個首飾盒子。


    她不懂丈夫這意思,也忍不住地在腦海裏猜測,究竟是真的工作忙,顧不了家裏,還是根本就不想管這件事了,他不打算去薑爺爺家把幾個孩子喊回家,同樣也不打算吃這頓團圓飯。


    這些姓薑的男人就是屁事多。


    謝雅知心潮起伏,眼睛一紅,登時增添了幾分委屈,就連丈夫薑立民都在怪她,可她又做錯了什麽?


    孩子剛回來那時候,她就對薑宴堂說了兩句:


    “……你到村裏這幾個月苦不苦,媽讓你別去下鄉,你偏偏要去,你看看,可不是黑了瘦了……”


    “你要是不去,哪會受這些苦。”


    ……


    沒想到這兩句話,竟然讓薑立民也耿耿於懷,謝雅知此時回想起,也覺得後悔,這幾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活像是她在跟周圍的人陰陽怪氣,薑宴堂要是不下鄉就好了,不下鄉也就不會鬧出偷換孩子的事……


    尤其這幾句話,還是當著幾個孩子的麵說得,那個孩子,他聽了這話,他當時想的是什麽?


    天知道謝雅知當時真的不是這樣的想法,她就是之前順嘴說習慣了,天天跟著莫萱宜等人說這些,擔心自己那個下鄉當知青的孩子。


    那天要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外麵還圍了那麽多來看熱鬧的人,謝雅知腦袋都是混沌的,一見到薑宴堂,之前那些習慣的話,跟著一溜煙說了出來,完全沒進過腦袋。


    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這話說出來太讓另一個孩子寒心。


    雖然是親生母子,可是他們十八年來都從沒見過,一時之間,謝雅知哪裏能有什麽反應。


    謝雅知在心裏拚命給自己找借口,最後還是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跟薑宴堂兩個人吃著一桌子豐盛的大餐,這會子就連謝雅知都沒什麽心思問話,飯桌上安靜地隻有碗筷的動靜。


    丈夫不願意去把孩子喊回來,謝雅知自己梳妝打扮了,原本想自己走一趟,可是臨到大院門口,整個人又打了退堂鼓,她跟薑爺爺薑奶奶的關係一般,這一次過去,也不知道會見到什麽。


    孩子在他爺爺奶奶那待得好不好?


    他爺爺奶奶肯定又要說幾句怨懟她的話。


    那孩子會不會又開口喊她謝阿姨。


    ……


    謝雅知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能跨出去,奈何回到了家裏,依舊魂不守舍,想著是不是能找別人去看一眼?


    她現在心裏亂得厲害。


    薑宴堂放下筷子,他看向對麵坐立不安的謝雅知,喉嚨裏就跟堵了個核桃似的,一句話都難以說出口。


    他閉了閉眼睛,想起孫梅的事情,終究讓他開了口。


    孫梅到底是他的親生母親,薑宴堂曾在心裏堅硬的否定過無數回,他不會給這個違法的女人求情,可是現在,他怎麽也心裏過意不去。


    她做這件事,到底還是因為他。


    如果能獲得薑家的諒解,那就再好不過了,他這個做哥哥的,以後肯定會幫助謝明途,帶他們熟悉大院和各種親朋好友,想辦法讓他們在城裏立足。


    他會用以後很多的時間來彌補自己母親曾經犯下的過錯。


    “什麽?!”謝雅知愣了一下,“諒解孫梅?”


    謝雅知難以置信地從眼前的薑宴堂口中聽到這些話,他竟然讓她諒解當年孫梅偷換孩子的事情,謝雅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時之間,她腦海裏跳出來的竟是無盡的氣惱。


    她的確很喜歡薑宴堂這個孩子,願意收他為自己的幹兒子,這麽多年當成親生兒子,將他捧在手心裏疼,哪怕知道他跟自己並沒有血緣關係,哪怕知道是他母親偷換了自己的孩子,謝雅知都沒把怨恨撒在他的身上。


    “當初,孫梅……她也隻是一念之差……”薑宴堂的文采是極好的,嘴裏的話有理有據,情真意切,令人不自覺順著他的思路走,信服他的話。


    如果不是謝雅知昨天晚上親自翻了那麽一大堆的材料,要不然她也會被此時的薑宴堂說動。


    聽他口中的一念之差,似乎真的是可以原諒的,她偷換了別人的孩子,同樣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


    可是丈夫丟過來的材料,裏麵有無數村民的證詞,還有曾經謝家人周小卉的證詞,尤其是周小卉親口講述記錄的那些事情……謝雅知一一看過之後,才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在謝家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她把人家的孩子當成手上的寶貝,而自己的孩子卻被……


    謝雅知就算是再喜歡薑宴堂,她也無法控製住內心的憤怒之情,甚至她已經開始遷怒薑宴堂。


    剛才謝雅知在大院門口躊躇不前的時候,偷偷聽到了一些人的討論聲:


    “噓,在別的麵前我不敢說,你們講那個謝雅知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聽說她的親生兒子剛回來就被她趕出去了……”


    “那個兒子是農村來的,她不喜歡吧,看不上眼,還不是更喜歡那個薑宴堂。”


    “好歹是親生的啊,自己肚子裏掉的塊肉,哪怕我兒子再差,我還能把他送給別人?”


    “哎哎哎,我可聽說了,那個偷換孩子的瘋女人,都把薑家人當傻子看,他們一家可是吃定了薑家了,虐待了人的孩子,人還要捧著她的孩子當寶貝,據說她被抓的時候,都還說著薑家人肯定會求著放她出來……”


    “你說謝雅知會不會故意讓孩子被換的,我看她平日裏對老大老二也是一般,她就是對自己的親兒子不好,喜歡養別人家的孩子。”


    “為啥啊?”


    “賤的唄。”


    ……


    她就是喜歡養別人家的孩子!


    謝雅知被這句話惡心的食不下咽,她原本想著薑宴堂對她尊敬,從小跟著薑家,並不向著那個所謂的謝家和那個女人,誰知道他一開口就是求情。


    還是給那個偷換了自己孩子的女人求情。


    想起那些材料上看到的東西,關於孫梅所做的一切,再聽薑宴堂的話,謝雅知隻覺得自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以往覺得疼愛的孩子,在她麵前都變得猙獰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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