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皮沒臉,這簡直是個小無賴!


    陳玉鳳拿起掃帚準備要收拾,忽而身後有人喊:“韓甜,去跳舞啦。”


    是王麗媛,離婚後,她的舞蹈班就辦在宿舍裏,因為離得近,不用陳玉鳳送,每天自己會來喊甜甜去練習舞蹈。


    甜甜字已經寫完了,跟媽媽說聲再見,背起舞蹈服的包就走。


    而韓蜜,鬥大的拚音才寫了兩行。


    馬琳還準備給她介紹一個跆拳道教練呢,就她現在這樣子,每天作業都搞不完,哪有時間練跆拳道?


    她還不安分,喜歡亂看,寫了兩筆又喊:“媽媽快聽,育苗班後麵有人。”


    陳玉鳳敲一下蜜蜜的腦袋:“你能不能少管點閑事,好好寫你的作業?”


    “真有個人,我聽見腳步聲啦。”甜甜小聲說。


    這會兒晚上七點半,因為是周六,隻有一桌客人,還是熟人,李嘉德。


    他最近回來大陸搞投資,住在八一賓館,吃飯就在甜蜜酒樓,自己吃覺得單調,喜歡把周雅芳和王果果喊過去,同齡人有聊不完的話題,一起看著電視吃飯。


    話說,最近後堂總悄悄的丟東西,或者一掛臘腸,或者兩根雞腿,再或者一份蒸肉,雖不值錢,但肯定有個人一直在悄悄翻牆,過來偷東西吃。


    陳玉鳳正想捉賊呢,此時天麻麻黑,她雖然膽小,又因為鬼片嚇過而一直精神不大好,但看倆媽跟李嘉德聊的很開心,不忍驚動倆媽,從案板上撈了根擀麵杖,出了後堂,踮腳上了後院的牆,想看看那個偷東西吃的賊到底長啥樣。


    蜜蜜可興奮了,筆都點不到紙上,搓著手在看媽媽。


    後院牆的後麵就是育苗班的宿舍,此時王麗媛正在給孩子們授課。


    才爬上牆,陳玉鳳赫然看到蕭勝雙手抱臂,站在育苗班宿舍外的隔壁綠化帶後麵。


    打火機點著煙,他深吸一口,冷冷看著王麗媛。


    那種目光叫陳玉鳳都覺得膽寒。


    她剛準備回頭,喊蜜蜜去叫保安,但這時蕭勝發現她了。


    蕭勝可是上過戰場的老兵,反偵察能力特別強,遠遠看到陳玉鳳,居然雙指一伸,給她敬了個禮。


    而這時,王麗媛也看到蕭勝了,站在窗戶裏,死死盯著蕭勝。


    蕭勝被發現之後,一手扶腰,蹣跚著步子,呻吟著,一步挪一步的走了。


    悄無聲息的被人尾隨,那人還是個家暴狂魔,那種感覺太可怕了。


    陳玉鳳在此刻終於理解馬琳為什麽叫王麗媛隨身帶刀了,表麵斯文,但纏住一個女人就不放的家暴男,比什麽都叫人害怕。


    一會兒王麗媛來送甜甜,進門就說:“陳嫂子,我看我還是搬到馬處長家去住吧,蕭勝不會放過我的,真的,他肯定會殺了我的。”


    “馬奶奶不在喔,她出差了,王老師,你住我家吧。”蜜蜜啥都知道。


    “不行,住在你家,萬一他放火,一把火燒了你家呢?”王麗媛連連搖頭,再看陳玉鳳家後堂一排煤氣罐兒,說:“這東西最危險了,煤氣,易燃易爆的,蕭勝他叔就是搞這個的,他叔那兒原來就出過爆炸案,蕭勝壞起來是沒有底限的,我可不能害你們。”


    煤氣易燃易爆,這個誰都知道。


    而壞人,當他沒幹壞事,隻在腦海裏盤算著要幹壞事時,你又能拿他怎麽辦?


    王麗媛走了,陳玉鳳憂心忡忡,剛把蜜蜜摁到桌子上,安安生生能寫會兒寫,忽而她又抬起頭:“爸爸!”


    韓超一回來,蜜蜜更加不寫了,而且韓超還沒眼色,居然說:“今晚大禮堂,咱們再……”


    “看電影,我知道,電影上有人親嘴嘴。”蜜蜜高舉雙手。


    她看《廬山戀》,電影上就有人親過嘴。


    “不可以,不去。”陳玉鳳厲聲說:“韓蜜,開始寫作業。”


    她隻是想要個驚喜,可韓超總給她驚嚇,別人看電影是搞浪漫,他拉她去看鬼片,看的差點嚇破膽,她最近天天做噩夢,看到他就生氣。


    她就住在酒樓,家都不想回了,她被韓超弄的特別失望。


    韓超耐心說:“《中國霸王花》,女子特種兵的故事,去看看吧。”


    “我要看。”蜜蜜不可能再專心寫作業了:“因為我就是霸王花。”


    “走吧,咱們全家一起去。”不容陳玉鳳再說,韓超決定了這件事。


    看李嘉德在前廳,韓超去了前廳,得跟那位港商聊幾句,打個招呼。


    李嘉德要走,陳玉鳳也得去算賬收錢,於是也去了前廳。


    不過轉眼的時間,回來,就發現蜜蜜的拚音居然已經寫完了,滿滿一頁。


    “你剛才自己寫的?”她問。


    “嗯。”蜜蜜屁股已經離席了:“快走吧媽媽,不然趕不及了。”


    陳玉鳳畢竟是媽,看甜甜已經回來了,而且手握鉛筆在笑,就知道蜜蜜的作業是甜甜幫寫的。


    這下不止蜜蜜,甜甜也需要教育,她們相互隱瞞包庇,不會進步不說,隻會讓蜜蜜的成績越來越差,而在書裏也是這樣,倆姊妹一個軟,一個硬,相互包庇,當她們失去另一個,就沒法獨立生活,因為她們太依靠彼此了。


    陳玉鳳簡直想打人。


    但最近孩子們上學後,因為甜甜自信了許多,陳玉鳳也悟到了,教育孩子不能總是說,總是打,需要合適的契機,她先忍了,讓蜜蜜去看電影吧,她再思索一下辦法,看有什麽辦法能好好怎麽教育一下倆閨女。


    轉眼,一家人收拾好,得去看電影了。


    韓超抽空要跟陳玉鳳說一下:“上回是我不對,不該帶你看那種電影。”


    但陳玉鳳另有心事,卻說:“哥,我要說蕭勝會殺了王麗媛,你信嗎?”


    韓超果然不信:“他們已經離婚了,而且蕭勝是個軍人,雖然他現在被撤了肩章,但隻要表現良好,他的團長,政委和徐師長都會幫他,頂多一年他就能提回來,即使不提,轉業到地方,徐師長也會給他物色公安局的副局長,城管大隊的大隊長類的職務,要殺人,他的前途可就全完蛋了,不可能的,你不要亂想了。”


    要知道,韓父就很喜歡家暴,是王果果特別剛強才打服的。


    從小看父母互毆,韓超都不願意相信蕭勝會殺人,那別的男人呢?


    有人會相信一個男人隻因為離婚就殺前妻這種事嗎?


    怪不得馬琳說曾經有個軍官打死了老婆,不但沒受處罰,甚至還會被提拔。


    因為男人們根本意識不到這個問題,所以他們從潛意識裏會為他開脫。


    軍人是男人,公安是男人,法官也是男人。


    而軍區隻有一個馬琳,她一已之力,又能改變多少?


    可難道非得等王麗媛死了,而且罪證確鑿是蕭勝幹的,他才會被判刑?


    作為一個上過戰場的軍人,要他幹的謹慎,公安又不認真查案,王麗媛豈不像原來那個軍嫂,就白死了?


    倆閨女因為看電影多了,熟門熟路,已經到大禮堂的台階上了。


    秋日的夜晚,涼風醉人,高大莊嚴的大禮堂矗立在夜空中,空氣中有股隻在軍區特有的,男人們身上洗不掉的子彈和火藥味道。


    看陳玉鳳悶悶不樂,韓超咬牙說:“我再向你說一次對不起,晚上回家住吧。”


    那事兒就跟閘口一樣,不開無所謂,但隻要打開過,享受過,就刹不住了。


    沒錯,曾經的韓營無所謂,忍得住,但現在他忍不住。


    本來一周回家就一夜,上周回家媳婦兒不在,那一夜可真難熬。


    “不要,不回。”陳玉鳳氣的是蕭勝,可要把火撒在韓超身上。


    韓超其人,勇於求知,也勇於改正,眉頭一皺,語氣當然凶巴巴的:“那我要怎麽做你才願意原諒我,回家?”


    正好這時陳玉鳳看到張鬆濤帶著大娃和二娃來看電影。


    遠遠看到她,因為認識,張鬆濤禮貌的跟她打招呼,倆男孩也在招手。


    雖然沒看到最美後媽齊彩鈴,但陳玉鳳突然想到一件事,據書裏說張鬆濤經常給齊彩鈴寫情詩,寫了之後還會專門讀給她聽。


    她鼓起勇氣對韓超說:“給我寫首情詩吧,寫首情詩我就原諒你。”


    說完,她快走兩步,上台階了。


    韓超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情詩,什麽是情詩?


    那他媽到底是什麽東西?


    《中國霸王花》,這是一部曾經在全國掀起熱潮的電影,而今天,是它在軍區的首映場,所以來的人特別多。


    轉眼電影開場了,全場滿座,幾百人的大禮堂裏擠的滿滿當當,全是人。


    這確實是蜜蜜最愛看的片子,女子特種兵,一開場就興致勃勃,全神貫注,她額頭上細碎的汗毛都因為緊張而炸了起來,像隻小刺蝟一樣,有興奮的片段就悄悄掐她爸的大腿,掐的韓超恨不能敲她腦殼。


    反而甜甜懶懶的,一開場就懶得看了,這小女孩不喜歡打打殺殺。


    “媽媽,拉粑粑。”小女孩說。


    陳玉鳳看的挺入迷,但她必須照顧女兒,於是帶著甜甜貓著腰,溜下台階去上廁所,而甜甜呢,其實是不想看電影,就慢騰騰的,蹲在坑裏對著媽媽笑。


    聽外麵女孩子特種兵們拳腳相加,打的風風火火,陳玉鳳心急火燎,可甜甜進廁所半天,愁眉苦臉的說:“媽媽,我拉不出來,要不我回家拉吧,你進去看電影,好不好?”


    陳玉鳳此時可煩躁了,孩子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甜甜就從來不在外麵上大號,在學校,她寧可憋死也要憋回家上,從來不在學校上的。


    但終歸,這是她的女兒,想想馬琳失去女兒,從此就失去快樂,她就願意心平氣和對待孩子了。


    “走吧,媽媽陪你回家。”陳玉鳳好聲好氣的說。


    大禮堂離家也不遠,此時電影剛剛開場十分鍾,她把甜甜送回家,讓她在家呆著,自己回來再看,也行的。


    甜甜也知道媽媽難得看回電影,語氣裏滿是愧疚:“謝謝媽媽。”


    母女倆一路小跑,緊趕慢趕回到酒樓,這時大門關了,周雅芳和王果果正在看電視,陳玉鳳用鑰匙打開後門,進去之後把甜甜帶到廁所,正準備喊周雅芳出來,就聽遠處傳來一陣淺泣,伴隨著求饒聲。


    “臭婊子,今天沒人幫你了吧,你喊呀,你喊破嗓子都沒人管你,但老子今天不殺你,老子要折磨你,慢慢的折磨你,老子還要讓你親眼看著老子立功,重新拿回肩章!”這是蕭勝的聲音,從牆那邊傳了過來。


    這附近因為屬辦公區,沒人住的,陳玉鳳全家都走了,倆媽又在看電視,不聽外麵的吵聲。


    而育苗班的宿舍因為別的老師都有家,隻有王麗媛一個人住。


    蕭勝這是趁著王麗媛一個人,來欺負她了吧?


    甜蜜酒樓的後院,牆上掛了兩排幹菜,給月光暈染成褐紅色,地上的笸裏是正在等曬幹的辣椒,在月光下黯紅發亮。


    牆角一排罐兒,裏麵醃著雪裏蕻、餌菜和疙瘩菜,除了案板上的刀,陳玉鳳沒有任何趁手的東西,此時蕭勝的聲音雖低,可清清亮亮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她悄悄爬上牆,看到後窗戶裏,蕭勝兩手叉腰指指點點,而王麗媛,就跪在他麵前。


    回頭,陳玉鳳的目光落在那把明光蹭亮的切肉刀上,她想一刀捅了蕭勝,但拿刀的那一刻她猶豫了。


    她能體會到王麗媛的痛苦和猶豫,一個女人,讓她持刀傷人,非一般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的,而且不幸遭遇了家暴男,就必須在法官和法醫裏麵選一個,或者去太平間,或者進監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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