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蜜向來熊,看見油壺倒了都會跳腳走,家務更是一把都不幹,但今天居然守在灶台旁,要當小服務員,要幫忙端菜。


    奶奶剛剛炸好爆漿豆腐,正準備往上淋酸辣醬,蜜蜜接過勺子說:“奶奶,我來吧。”


    “少澆點蘸水,咱的小客人怕辣,你要想吃辣,我在蘑菇裏給你多加點辣椒。”王果果說著,把焯好水的蘑菇倒進鍋裏被煸的焦黃油亮的五花肉中,打開調料壇,舀了半勺糍粑辣椒加了進去,鍋上火,翻得兩翻,紅油四溢,辣香撲鼻。


    “吃吧,這個可香啦。”把爆漿豆腐端上桌,蜜蜜先挑一塊:“唔,好香!”


    二娃和哥哥對視一眼,五個菜,韓蜜親自做服務,不就是現在嗎?


    他們是軍區小學二年級最幸運的男生。


    但挾起一塊爆漿豆腐,一口下去,大娃差點哭出聲,太太太辣了!


    二娃不敢試辣椒,他最愛的是那道素耙菜,豆角和土豆條隻用清水煮的軟軟的,素菜而已,甜津津的,二娃想不通,它分明沒加任何調料,咋就那麽香呢。


    這孩子太瘦,據張鬆濤說是因為特別挑食,啥飯都不肯好好吃的原因。


    可他連著在甜蜜酒樓吃了兩頓,頓頓都是滿滿兩碗米飯。


    吃完飯,陳玉鳳正望著自己三輪車上的油辣椒發呆,二娃突然問:“阿姨,你是不是想把油辣椒賣出去?”


    “對呀,但是賣的很慢。”陳玉鳳說。


    “你要不去批發市場後麵的汽車站問一問呢,汽車站的司機們出門就會住在車上,他們要帶吃的,總喜歡帶放很長時間都不會壞掉的食物,我覺得他們會喜歡油辣椒的,因為它既有油,還有肉,還有辣椒,還易保存。”二娃說。


    陳玉鳳拍了一把腦袋,城裏人吃油辣椒,隻是拿它當佐料。


    但那些貨車司機們天南海北的跑,經常十天半月住在車上,他們可以帶米和掛麵半路來煮,但他們沒法帶蔬菜,所以經常吃白水煮麵。


    他們才該是她油辣椒的主要客戶群體。


    大青山批發市場後麵的汽車站是個物流集散地,好幾千大車司機每天來來往往的,她把油辣椒送過去,他們就會幫她把它帶到全國各地!


    “小家夥,你倒挺聰明,怎麽想到讓我去汽車站的?”陳玉鳳問。


    二娃倒不覺得自己聰明,隻說:“我見過他們吃飯,總是吃白水麵,或者鹹菜拌米飯,我覺得他們會喜歡你的油辣椒。”


    陳玉鳳記得書裏說過,這小家夥將來會是個金融方麵的大佬。


    金融是啥陳玉鳳不懂,大佬應該是大老板的意思,不過她疑惑的是這小家夥很有自己的眼光,齊彩鈴服裝賣不出去,為啥不找他想想辦法呢。


    她於是說:“二娃,你齊阿姨的衣服,你有沒有想過她該去哪兒賣呢?”


    二娃咬了咬唇說:“她的衣服質量不好,在王府井不太好賣的,應該去大青山批發市場,批發市場裏的人不看質量,喜歡便宜東西,可她不會聽我說的呀。”


    “為什麽呀?”陳玉鳳問。


    二娃眨巴著眼睛說:“因為她說我是小孩子,隻要記得長大了聽她的話,孝順她,愛她,給她養老就行,大人的事不要小孩子管,我要多說,她就會跟我爸爸說我不聽話。”孩子默了會兒,又說:“那樣,我爸爸就會罵我的。”


    人撫養孩子,總是抱著期望的,希望孩子能在長大後孝順,報恩,養老。


    可撫養是需要投入心血的,像周雅芳,即使心裏再不情願,手上的活兒一絲不落,但凡她在,就從不肯叫陳玉鳳洗一隻碗,一件衣服。


    這樣,即使是親情綁架,陳玉鳳也願意被她綁架,也願意孝順她一輩子。


    但齊彩鈴不願意聽孩子多說一句,還動不動在人親爹麵前說孩子不聽話,搞的孩子親爹總訓兒子,孩子表麵順她,但心裏不愛她,長大後又怎麽會孝順她?


    她還是穿越的,還早知道這倆孩子將來要成大佬。


    衣服買了,媽也當了,為啥就不肯耐心聽孩子說幾句話呢?


    “休息會兒就寫作業吧,我給你們擺桌子。”陳玉鳳說。


    這時大娃從前廳撲了出來,滿麵通紅,滿嘴哈氣,甜甜捧了杯水在給他灌,幫他搧氣,蜜蜜則在後麵笑的特別囂張,張牙舞爪。


    陳玉鳳堵住頑皮的小閨女問:“你又在幹嘛?”


    “我給張朝民一杯水,是從泡朝天椒的壇子裏舀的,他喝了喲。”蜜蜜說。


    怪不得大娃滿臉通紅,泡尖椒的水,那辣誰能受得了,這回陳玉鳳賞了蜜蜜一頓竹筍炒肉,而張大娃則押著蜜蜜多寫了五頁字!


    陳玉鳳盯大娃,大娃盯蜜蜜,蜜蜜咬牙,奮筆疾書,這回的dtnl一個是一個,幾個字母寫的蒼勁有力,就仿佛那每一個都是張朝民,正在被她狠狠蹂躪。


    而就在這時,機關食堂那邊有人喊:“甜蜜酒樓的王果果,你兒子來電話啦。”


    王果果一聽就知道是韓峰倆口子來了,摘了圍裙就準備要走。


    出門時還拎了一隻煎餃子用的平底鍋。


    陳玉鳳忙把她攔住了,說:“媽,是我大哥來了吧,你甭急,我去會他。”


    王果果也在推陳玉鳳:“你大概還不清楚情況,他們是被記者請來的,說是進城打工的鄉下人,還要接受追蹤報道!”


    陳玉鳳畢竟年青,力氣大,一把就把王果果搡回門裏了,她說:“媽,這是城裏,城裏人不興吵架,他們不就是想打工嘛,隻要他們不怕辛苦,就讓他們打呀,再說了,咱不也是進城打工的鄉下人,正好,也讓報社采訪采訪我們,咱也出個名,多好?”


    徐鑫要采訪韓峰兩口子,為什麽不也采訪她一下呢。


    她這個打工妹,可比韓峰兩口子典型多了。


    第70章 戰地記者


    此刻蘇紅穿著她最漂亮的衣服,大紅帶牡丹花的棉襖,圍著她最漂亮的綠頭巾,坐在報社的主任辦公室裏。


    有個高高瘦瘦,身穿軍裝,笑眯眯的年青人正在給他們兩口子倒茶。


    今兒小雪節氣,寒天凍地的,他們坐了一夜的火車,差點沒凍死,而此刻,蘇紅的腿緊挨著暖氣片,暖氣片熱的燙手,烤的她半條腿熱烘烘的。


    簡直跟做夢似的,她那半年前還是個瞎子,摸天撞地的婆婆居然要跟個師級大領導結婚啦,對麵那小夥子居然是繼公公的警衛員,那繼公公還是個大領導?


    聽說不一會兒她就要來了,還要給她倆安排工作,哎呀,蘇紅可想死婆婆了。


    穿軍裝的年青人當然是小秦,聽說韓峰兩口子來,徐勇義要去開會,沒時間來,派了小秦來,這算徐勇義最高規格的禮遇了。


    但他也很忙,因為徐勇義目前的規格不派秘書,他必須幫領導處理公務。


    倒好茶,他出來找正在審稿子的徐鑫:“徐記,咱們王阿姨到底什麽時候來?”


    “應該快了,我剛打過電話。”徐鑫話題一拐,卻說:“我叔換好車了,他原來那副軍牌,你偷出來給我唄。”


    徐師長最近換了車,老車報廢,但車牌是軍牌,牌號0009,那牌子在首都,屬於任何機關大院,可以不踩刹車一腳進的牌子,徐鑫已經眼饞很久了。


    小秦得打擊他一下:“首長知道你盯著那牌子,早送車管所銷毀了。”


    徐鑫痛心即首:“我要軍牌不是為了幹壞事,隻是想在采訪的時候能進一些特定的地方,我是個公義的記者,幹的都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我叔,老古板!”


    “我知道你徐大記者是個正義人士,但咱也得遵守原則,你開軍牌出了事,上級領導罰的難道不是徐師,咱是他家人,不能給他丟臉不是?”小秦勸說。


    忽而徐鑫眉頭一皺,問門口:“大姐,您是送飯的?”


    陳玉鳳穿的是平常幹活的白大褂,雖幹淨,但一看就是哪家飯館裏後堂洗碗的,她徑自走了進來,說:“您就是徐大記者吧?”


    徐鑫去甜蜜酒樓吃過飯,這時也認出來了:“陳玉鳳吧,你好。”


    挺意外的,王果果沒來,來的是陳玉鳳。


    不過也行,反正韓峰兩口子從現在開始不論要幹啥,他隻要派個記者,跟蹤報道就行了,所以此時他還是笑嘻嘻的,陳玉鳳卻說:“徐大記者,聽說你們想報道一下鄉下人進城的打工生活,你曉得不,別的報紙是不是也想報道這個?”


    “目前就我們一家,我們也隻報道韓峰兩口子。”徐鑫說。


    陳玉鳳居然轉身就走:“我去找一下《晨報》或者《晚報》的記者,給我也做一個吧,我帶了倆媽進城打工,我還是個軍嫂,我覺得我更典型。”


    徐鑫愣住了:“陳玉鳳,你大哥大嫂還在等你,你要走?”


    “他們不是你請來的嗎,你不該招待他們?”陳玉鳳反問。


    徐鑫笑的跟狐狸似的:“他們連冬衣棉被都沒帶,你該帶他們回家。”讓軍區的人先笑話,等上了報紙,全首都人民一起討論嘛。


    陳玉鳳提高了嗓門:“徐大記者,我住在軍區,要隨便帶人去住,萬一發生偷盜,或者人身傷害案,誰負責?人是你們報社請的,難道你們連住地都不安排?”


    這時蘇紅和韓峰兩口子聽到吵架聲,也出來了,本以為陳玉鳳會過得很光鮮,看她居然裹件白大褂,灰灰土土的,兩口子先就是一愣。


    以為她是來接他們的,可她轉個圈兒就要走?


    蘇紅急了:“玉鳳,咱是一家人,我們有啥好偷的,咱趕緊回家,我還急著認爸呢。”


    陳玉鳳轉身,厲聲問:“大嫂,你是不是瘋了?”


    再說:“咱的爸早就死了,哪來的爸?大嫂,《商報》采訪你,我也得喊家報紙采訪我,我還忙著呢,你和大哥也不要急,跟準徐鑫,吃喝拉撒隻管問他要。”


    “不是,咱不有個新爸嘛……”蘇紅一著急,不管不顧了。


    陳玉鳳回頭問小秦:“小秦你說,我有新爸嗎,我哪來個新爸?”


    為了王果果的名譽,她晚上去師級家屬樓的事小秦專門跟警衛亭的人交待過,誰往外漏一句誰就即刻調離崗亭,去最艱苦的訓練場值勤,別人都不敢說,小秦哪敢。


    “我不知道。”他說。


    蘇紅這下更懵了,分明剛才徐鑫介紹,說小秦是大領導的警衛員嘛,怎麽警衛員一下也變口風了?


    韓峰倒還理智,昨天晚上坐了一夜的火車,此時困的要死,隻想找個地兒睡一覺,抓著陳玉鳳就說:“玉鳳,哥是真的困,你先給哥找個住的地兒。”


    “大哥,我實在沒辦法,我要去《晨報》了,再見。”陳玉鳳說著就要走。


    徐鑫卻喊住了她:“陳玉鳳你別走,你的報道我們《商報》做,你和韓峰夫妻,我們一起報道,怎麽樣?”


    “不用,我要找《晨報》的記者給我做。”陳玉鳳說著,轉身就走。


    這下蘇紅夫妻愈發傻掉了,興衝衝進城奔媽,媽沒見著,這還沒地兒去了?


    “徐記者,要不你送我們去軍區?”韓峰說。


    徐鑫既是報社的一支筆,人自然很滑頭,當然知道韓超和韓峰倆夫妻間的矛盾。


    軍區可不好進,是要擔保人的。本來他可以擔保,但陳玉鳳剛才一句話讓他猶豫了,韓峰夫妻手腳幹淨嗎,會不會在軍區偷東西?


    要他們偷了東西,他是責任人,軍區不得找他的麻煩?


    而且陳玉鳳剛才說自己要去找《晨報》或者《晚報》追蹤報道,這給徐鑫提供了一個新思路,韓峰夫妻他照樣跟蹤,做一個普通人進城的專題。


    而陳玉鳳在軍區做生意的,軍嫂帶倆媽,確實是個比韓峰夫妻更吸晴的典型。


    主要是她在軍區做生意,合乎政策法規嗎,有沒有借用徐師長的權力為自己謀利,跟蹤采訪一下。


    萬一被他挑出刺,曾經打斷過他鼻梁的韓超韓大營長,這會不更得丟個大臉。


    這事不比韓峰兩口子更刺激,更能直擊韓超的要害?


    這時陳玉鳳已經走了,徐鑫越想越樂嗬,抓起背包就要走。


    “同誌,我這人白天愛犯困,我得睡一覺。”韓峰追著說。


    蘇紅則拽著徐鑫的袖子,拽的緊緊的,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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