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總把孩子們拘在家裏,不讓他們出軍區也不是辦法。


    畢竟娃們大了,該跑就得跑,該玩就得玩。


    總不能因為怕有危險,門都不出吧。


    那叫因噎廢食。


    幾個娃其實都想出去,都在看陳玉鳳,就想看她會不會答應。


    看看表,還有十分鍾到上課時間,陳玉鳳也該走了。


    她先賣個關子:“今天不準去。”蜜蜜的小嘴巴已經皺起來了,甜甜也滿臉失望,但這時陳玉鳳又說:“等我給大娃和二娃一人買雙旱冰鞋吧,旱冰場的鞋子裏有腳氣,要染上,你們可就變成臭腳丫了,到時候讓外婆帶你們去,你們教一下外婆滑旱冰。”


    她騎車走了,四個娃在身後狂追。


    蜜蜜喊:“媽媽,明天就買鞋。”


    甜甜在喊:“媽媽,二娃的鞋碼是36,外婆是37,你可要記住啦。”


    大學四年,眼看就要畢業了,每天晚上七點來,十點走,整整堅持了三年。


    這三年中陳玉鳳不止一次因為累想打退膛鼓,但真要畢業了,還挺舍不得,而這次的數學題,居然有兩道大題是陳玉鳳背過解題步驟的。


    這可幫了她的大忙了,這是她第一次敢做大題!


    而這次閱卷是三個老師共同閱,學生們都得在走廊上等。


    這幾年,雖然班裏女同學多,男同學們最喜歡圍著開玩笑的就是陳玉鳳。


    可現在不一樣了,自打見過一回韓超,再後來,發現他總像條野狗一樣,會躲在黑暗中暗暗觀察他們,就再也不跟陳玉鳳說一句話了。


    即使一起站在走廊上,也會跟陳玉鳳保持一定的距離。


    終於成績出來了,數學老師出來,當著大家的麵,徑自走到陳玉鳳麵前說:“大家應該向小陳同學學習,你們就知道什麽叫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了,62分,她是這一屆成人夜大數學的最高分,你們知道嗎,她原來隻有初中文憑。”


    走廊上頓時一陣嘩然。


    一個初中畢業生,高等數學能考62分?


    而且她還是個女性。


    所有同學都覺得不可思議,男同學就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但她並不驕傲,拿上卷子,騎上三輪車,匆匆忙忙的,又消失在夜色中了。


    待她走後,一幫男同學對視一眼,其中有一個是電力公司當領導的,笑著說:“我們男同誌主要是應酬太多,工作太忙,脫不開身,但就比如我,高中時數學可好了,我要認真學,數學隨便考滿分,數學方麵,女性還是比不上男人的。”


    另有個男同學說:“我從小就聽人說,女生數學學不過男生,這叫生理差異。”


    一女同學不高興了,說:“陳玉鳳十八歲結婚,還有倆小升初的娃,人家還辦廠呢,應酬不比你們多?我最瞧不起你們這種,人不行就承認,非要找借口。”


    這不明擺著嘛,女性即使有家庭拖累,即使她也要參加工作。


    但放在同一競爭平台上,就是比男人更強。


    得,因為有陳玉鳳,女同學們今天走路時,胸膛抬的都比平日高。


    出了校門,陳玉鳳沒看著韓超,今天因為等閱卷,出來的晚,已經十一點半了,她先找傳呼,看韓超有沒有給自己留訊息,卻發現傳呼已經沒電了。


    估計韓超是等不到她,提前回家了,於是她隻好自己回家。


    三更半夜,路邊有輛黑色的小轎車,看她一走,悄無聲息的跟上了。


    學校雖說離軍區近,可騎車也得五分鍾。


    陳玉鳳一開始以為那車隻是路過的,但偶然回頭,就見那輛車不緊不慢,一路一直跟在自己後麵。


    要知道,前段時間韓超才提過,說黎憲剛可能想取他的性命。


    雖然他一再保證,說黎憲剛再壞也是個軍人,不可能對婦孺老幼下手。


    但陳玉鳳還是給嚇的夠嗆。


    她怕那輛黑車上是黎憲剛的人,打不過韓超,來索她性命的。


    拚命的蹬著三輪,她氣都沒敢喘的往家跑。


    眼看要到機關食堂的小門了,這一段路燈壞了,黑漆麻乎的,突然,身後的車開始加速,超過了陳玉鳳,卻又停了下來。


    這時陳玉鳳不知道自己是該衝過去,還是被對方攔停,正在著急呢,從旁邊衝過來個人,伸手就摟她,陳玉鳳伸手就準備要抓對方的臉。


    但她聞得出韓超身上的氣味,黑燈瞎火的,喊了一聲:“哥?”


    韓超摟過妻子,說:“你傳呼是不是沒開,今天我在防空洞加班,王麗媛又生孩子,我和徐磊都沒時間去接你,我讓白剛去接你,他說一直沒等到你出來。”


    陳玉鳳的傳呼早就沒電了。


    不過現在不急於解釋這個,前麵那輛車還在。


    陳玉鳳指車:“哥,有人在跟蹤我。”


    那輛黑車並沒有走,反而從車上下來個中年婦女,跑幾步,撲通一聲跪韓超麵前,雙手合什,開始磕頭了:“韓超,是我們當家長的錯,沒管好孩子,但我家秦清是無辜的,他是被蒙蔽的,你們可以讓他轉業,但不能在他的檔案上記大過,不然他就進不了政府單位,處我求你了,你去求求徐司令,幫個忙,好不好?”


    這居然是警衛員小秦的媽。


    話說,軍人,一旦被發現牽涉到境外間諜活動案,都是要封閉調查的。


    所以在韓超跟徐敏聊過的當天,反間處就把小秦和徐敏關起來了。


    那個女明星也一並被喊來做調查了。


    而那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


    到現在,女明星,徐敏和小秦,他們之間說的每一句話,吃的每一頓飯,都被反間處摸得清清楚楚,就連女明星的上線,也一並被移交軍法處置了。


    在所有案情明朗後,部隊就會通知小秦和徐敏的家長,匯報事情的處理結果。


    而前幾天,軍區通知過小秦的父親的。


    當時他爸表現的很正常,也接受了部隊給予的處分,表示會配合部隊工作。


    但他母親幹嘛來跟蹤陳玉鳳?


    韓超把妻子攔到身後,寒聲問:“阿姨,你跟蹤我愛人幹嘛?”


    “我……我就想跟她聊聊。”秦母說。


    韓超皺眉頭:“小秦他爸知道你來嗎?”


    “他不知道,也不讓我來,但是韓超,小秦今年還不到三十歲,你說我能忍心看著那麽乖巧的孩子毀了前途嗎?”秦母說著,突然朝陳玉鳳衝了過來,伸手就往她懷裏塞東西:“我知道你們不收折子,我拿的是現金,十萬塊,不要怕,快拿著,阿姨不會告訴任何人,隻求你救一下小秦……”


    嘩啦啦的,還真是一遝遝的現金,就那麽赤裸裸的塞。


    韓超伸手要擋,秦母突然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韓超,這地方沒有任何人,咱們天知地知,你們收了錢,幫小秦一把,我啥也不說,可你們要是不收……我當麵捅死自己。”


    這倒搞的韓超愣住了,他還從來沒被人這樣威脅過。


    “你們是徐勇義的親人,幫我一把,我的要求不高嘛,隻要檔案上別記處分,好不好?”一手是錢,一手匕首,她說:“我兒子前途要是毀了,我也不活了。”


    韓超伸手想抓,可他低估了一個母親想救兒子的決心。


    秦母匕首一橫,血呲的一聲,竄出來了。


    “阿姨你放下刀。”韓超舉起雙手說:“有話咱們慢慢說。”


    “你們要覺得錢不夠,我還有,但你們必須救我兒子……”秦母再說。


    她其實已經跟蹤陳玉鳳好幾天了,直到今天,才碰到她單獨一人的機會。


    領導的警衛員啊,孩子前途曾經多麽光明,就為跟徐敏談了對象,幫她走了點小關係,要轉業不說,政府職能部門也進不了了,得要去社會上自己謀生。


    你叫當媽的怎麽接受。


    韓超向來大膽,但他今天也無計可施,因為他麵對的,是一個麵臨著滅頂之災,無法接受,氣急敗壞的母親。


    這樣下去當然不行,韓超近一點,秦母的匕首就往咽喉裏一點。


    他伸手,她直接要捅自己。


    陳玉鳳也是急中生智,吼了起來:“秦大媽,您可趕快點兒捅吧,不要猶豫,這可是十萬塊呢,您要死了,連個見證都沒有,我立刻把錢拿走。”


    人都會下意識的自我防護。


    秦母給陳玉鳳喊懵了,低頭就要護錢,韓超眼疾手快,一把打落了她的匕首。


    這下秦母怒了,老太太嘛,都能耍點潑的。


    三更半夜,她頭發一揉,衣服一撕,跺腳吼了起來:“來人啦,有人搶劫,殺人,搶劫。”


    偏偏這時韓超正好撿起匕首。


    而往前不幾步就是軍區的崗亭,要保衛科的人來,還不得當成韓超兩口子在欺負一老太太?


    而且老太太拿著錢的,要給人看到,傳出風聲說他倆收受賄賂呢?


    任何地方都是江湖,都有競爭和事非,部隊亦然。


    韓超目前是最年青的正團級,大校,他還想往師級崗位上幹,他的名聲就不容有任何瑕疵。


    陳玉鳳對韓超是這樣,因為愛,所以她特別在乎關乎他聲譽的事。


    一把撕亂自己的頭發,她伸手扯開衣服,也開始撒潑了。


    她吼說:“阿姨,你喊我也喊,是你三更半夜跟蹤我,還想綁架我的。”


    俗話說的好,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但最怕的,是胡攪蠻纏的。


    秦母以為自己潑,沒想到陳玉鳳比她還潑。


    老太太一害怕,噤聲了。


    陳玉鳳逼近兩步,厲聲說:“阿姨,你兒子的前途重要,我男人的也一樣重要,你要再這樣大吼大叫,我就躺地上打滾,說你綁架我,殺我,看誰說得過誰?”


    從來不發脾氣的小媳婦兒一潑辣,居然唬住了老太太。


    看她手伸過來,秦母以為陳玉鳳要跟自己打一架,嚇的連連忙後退。


    可陳玉鳳隻是攏上了她的衣服,替她捋了捋頭發,語氣變得特別溫柔,她說:“現在改革開放了,大把年青人在外麵創業,我也是自己做生意,小秦有頭腦,人也聰明,什麽工作幹不了,您要這樣害他?您要不這樣,以後他想做生意我還願意幫他一把,您要這樣,我以後見了他就繞道走。”


    秦母給陳玉鳳說懵了,結結巴巴的說:“我就是想讓你們幫幫他……”


    “你現在回家,明天白天來,咱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好好談,心平氣和的談,徐司令不是不記恩的人,我也不是,我們都會幫小秦的,好嗎?”陳玉鳳說。


    秦母依舊怔在原地,這時司機下了車,連掰得勸,把她哄上車了。


    但秦母剛上車,就開始放聲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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