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找不到崖州陸家的入口怎麽辦?


    當時的大師兄如何說的?


    ——我會在廟會時掛起長明燈,為你引路。


    ——我親自去接你。你願意來,我便很歡喜。


    這裏是崖州陸家真正的入口。


    雲嫦拾級而上,穿過一道白芒,發現在陸家的小空間裏此刻正是白日。


    陸修桑說:“小空間的日夜不會受大空間天道運轉影響。”


    雲嫦站在較高的一處平台,眺望遠處。


    此刻正是夏季,連了一整片的桃林已然凋謝,枝頭綠葉蔥翠欲滴,在風中颯颯作響。


    陸家隱世,除開陸家修士,還帶了不少凡人修士和靈獸靈藥進入。


    不過這些凡人居住在陸家主家的四周,阡陌縱橫,在每一條道路上偶爾可以看到一兩戶山野人家。


    此地的靈氣充沛,果真是適合當大法陣的陣眼。


    陸修桑說:“我帶你回我的住處,你終於可以回歸本體了。”


    陸修桑遲疑了一下,還是背起了她。


    雲嫦麵上紅了紅,耳朵發燙。


    她和大師兄……


    現在大師兄已然放棄了之前的身軀,轉世來了新的體魄,雲嫦並不在意。


    當然……偶爾也會有點恍惚感,陸道友……


    “我可以自己走……”雲嫦輕聲說。


    陸修桑輕笑,一步步往上走。


    上次他背著雲嫦回來的時候,是背著雲嫦的屍身。


    那時候的她安靜地趴在自己身上,沒有一點點氣息和溫度。


    有些年歲小的陸家弟子卻不懂生死,豔羨他娶了媳婦回來。


    當時他心如死灰,沉默背著雲嫦走著。


    如今……


    陸修桑背著雲嫦走上山門,在陸家山門處站崗的幾位陸家青年弟子看到他回來。


    他們紛紛行禮:“見過家主!”


    他們偷偷用眼睛去瞥陸修桑背上的人,乖乖……


    家主身合魔骨,他有時候就像是瘋子一般暴戾,行事詭譎。


    但這一次他也太過分了一些。


    瘋魔把雲嫦醫仙子的屍身背出來做什麽?


    有人給同伴使了一個眼神,眼神中帶著同情。


    當年家主也是這般帶著醫仙子回來,或許他還沉浸在過去的記憶中無法自拔。


    就在陸修桑越過這幾個弟子時,雲嫦抬起頭衝他們莞爾一笑。


    “各位道友好。”


    眾弟子瞬間呆滯在原地,他們聽到了什麽,等等,家主身上背著的醫仙子是活的……活的啊!


    陸修桑聽到雲嫦對旁人的笑聲問候,他索性足尖一點,瞬移消失在了空中。


    那些陸家弟子好不容易回神,嚇得徑直去找陸家諸位長老匯報這個消息。


    他們來的匆匆,嚇得長老們心驚膽戰,還以為是陸家主沒有控製住魔氣走火入魔了。


    怎料當他們聽說雲嫦歸來時,這消息不比家主走火入魔小!


    陸修桑背著雲嫦來到自己的住院前,背上的雲嫦受到本體的感召消失在空中。


    陸修桑迅速移動到大門前,兩側看守的女修衝他行禮:“見過家主。”


    陸修桑微微頷首,伸出雙手想要推開門,他的手頓在空中。


    他害怕這一次又是一場空……


    害怕剛才雲嫦魂體隻是自己的幻想……


    最終他還是緩緩推開了門。


    此刻,門內沉睡了三百年的女子側坐起來,她有些費力用手肘支撐著身軀。


    她身上的裝扮是生前最喜愛的,一頭絲滑青絲散下,從肩頭垂落堆在身側。


    “大師兄……”


    陸修桑坐在床邊望著她。


    雲嫦抬手摸著他的臉,這一次她才有了真正的觸摸感,也感受到他身上濃鬱的魔氣。


    她是純晶之體,對魔氣很是敏感。


    就連陸修桑自己都時刻被這魔骨弄得發疼,雲嫦又怎能不被影響。


    陸修桑見她不舒服,便想要下意識地遠離雲嫦。


    忽然被雲嫦抓住他的右手,和他十指緊扣,“我沒事的。”


    雲嫦癡癡地看著他,自己的大師兄以另外一種方式回到了自己的身邊,輕聲說:“大師兄,願你身入魔道心在正義道。”


    錯的是從來不是修正義道的修士,而是某些人的人性。


    他們的道從未錯過……


    大師兄也從未錯過……


    天下正直之輩也從未錯過。


    雲嫦目光柔和,再靠近陸修桑一些,呼氣若蘭:“你是天下第一的俠義之輩,是當年年少成名的劍俠,你是心身皆不折的……我的大師兄。”


    陸修桑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她,他曆經滄桑此刻卻被雲嫦的話弄得心顫。


    這三百年來,所有人都在忌憚厭惡和恐懼著自己。


    他是酆都魔主,是眾人不敢提及本名的存在。


    他們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早早隕落。


    無論是當年那個一心修正義道的陳祁遠,還是後來為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的陸修桑,都早已死去。


    他為之刻苦的道,在他經曆的背叛、汙蔑和所有的無能為力中踐踏一空。


    他活成了當年自己最厭惡的存在,最想殺的魔頭。


    他以為自己沒了後路,每一個人都是這麽說的。


    陸修桑祭出法劍,這柄劍上沾滿了無數條人命,在血肉裏打過滾。


    雲嫦垂下眼臉,她也曾在最後燦爛的生命中,發了瘋的殺人。


    不過是……殺人為斬惡。


    大師兄他認定了正義道便要尋著那條道走下去。


    他見過無數人間風雪,日後,正法界的正義道大能修士該有他的一番記載。


    那是他的夢想。


    雲嫦擁住他的腰肢,靠在他的心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大師兄,不要入魔。”


    陸修桑放下法劍抱緊了她,顫聲說:“嫦嫦,成親吧……”


    他不想再當他的大師兄,他想越過那一道溝壑,將這個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女子變成自己的妻子。


    讓她成為夜晚相擁親切低語的妻子……


    雲嫦將頭埋在他的胸口,感覺臉上都要被男人的體溫給染紅了。


    她耳朵發燙,輕輕地嗯了一聲……


    而與此同時,外界關於雲嫦的消息不脛而走。


    眾人再度想到傳聞中那場令天地變色的對戰,想到三十三重殿裏頭不平怨氣的屍骸堆……


    心中祈禱人間不要再起糾紛。


    魔主陸修桑現真身帶走一名淵山女魂的事情被長風捎送去十四州各地。


    有人說此女就是雲嫦醫仙子。


    也有人說不可能,大概是和醫仙子極其相似的女子吧……


    一時間眾說紛紜。


    而正魔兩界各大宗門坐不住了。


    魔界,三大府之首的羅睺府中。


    一名青衣書生坐在上席,手中的折扇越搖越快。


    羅睺府的諸位修士們第一次看到路橫如此心神不寧的樣子。


    “路橫府主,何苦如此煩心?”


    另外一人嗆聲:“你不煩心嗎?當年陸修桑殺了多少人?”


    有人看不慣他倆這吵架,站出來說:“吵什麽呢?要我看,雲嫦醫仙子歸來,對我們魔界可是一件好事,想來淵山的封印也不會時不時就被他的怨氣引動鬆開。”


    陸修桑心魔大成啊,引動天地怨氣為他抱不平,淵山裏頭的冤魂一起暴動……


    此刻,路橫一收折扇,呢喃自語:“陸家秘寶日月盤果真的可以從帶回來過去的魂魄……隻要那道空間裏留有殘魄,或者……足夠重的怨氣?”


    他一向帶著玩味的眼中,逐漸的多了一絲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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