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也不看,就說:“是你。”


    “鐵了心,老死不相往來了?”男人掃她一眼,右手垂下,煙夾在手指之間。


    “對。”


    “憑什麽?”


    “早告訴你了,怕秦少爺生氣。”纖纖說著,又要走,“你找點別的事情做,少來陷害我,他見不得你出現在我十米以內。”


    許妄低低笑,跟著她走了幾步,突然一閃身,攔住她的去路。


    “許玲在上麵。”他直截了當的說,看著她的眼睛,“別上去,跟我走吧。”


    纖纖毫無反應。


    她看著他,搖了搖頭,裝出驚訝的表情:“轉性了?好心提醒我?”


    許妄靜靜的說:“我從沒想過害你。”


    “騙誰呢。”纖纖繞開他,高跟鞋踩在地上,節奏很快,“如果犧牲我能讓你回到秦家,你求之不得。”


    電梯室就在前方。


    纖纖按亮了電梯停靠的按鈕。


    許妄伸手,想拉她的手臂,被她躲開。


    “這不是鬧著玩的。”許妄心煩的很,加重語氣,“路家人都在,許玲在,秦家那幾個也會在,你想清楚!”


    纖纖仰起頭,看顯示的電梯樓層。


    十五,十四,十三……


    許妄煩躁地吸了口煙,摁滅煙頭,扔掉。


    “你做的那些事——”他一頓,自嘲的笑,“瞧我說的,我也是共犯。那個瘋女人會把我們做的事情全捅出去,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你怎麽辦?”


    纖纖低著頭,發了條短信給奧斯汀,才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事情就在那,總要麵對。”


    許妄語帶諷刺:“翻船了呢?”


    “從頭到尾,有一件事,你和你媽媽,一直沒弄明白。”


    “哦?”


    “你們的船是小木筏,我的船是鋼鐵戰艦。”


    許妄也笑,“你還真樂觀。”


    叮!


    電梯到了。


    門往兩邊移開,裏麵隻有一個人。


    兩兩相望,一陣沉默。


    許妄嗤了一聲,摸出煙盒,低頭看著。


    許久沒動作,電梯門又要關閉。


    秦措抬手,按住,隻說:“進來。”


    纖纖站在他身邊,呼吸到的終於不是發苦的煙草味,而是淡淡的,幹淨的冷香。


    秦措慣用的古龍水。


    這味道冷感,超脫世俗,無欲無求。誰能想到,他本人完全走的另一個極端。


    纖纖靠著他站,眼角餘光瞥見男人冷峻的側顏,腦子裏一幕一幕,盡是浴池氤氳彌漫的白霧,水聲激蕩。


    有時候,秦少爺真的不做人。


    於是,纖纖表明立場:“他在停車場蹲我。”


    秦措牽起她的手,握住。


    許妄斜睨他們,冷笑。


    一樓到了。


    電梯裏的三個人,誰也沒出去。


    “秦先生。”


    最終,許妄先出聲,手指按住開門的按鈕不放,懶洋洋一抬眼,“樓上是一場鴻門宴。如果我是你,現在,我會帶她離開。”


    秦措目光冷淡。


    許妄嗤笑。


    ——又是這種高人一等的睥睨,不屑一顧的沉默。


    纖纖說:“一樓是你按的,你走。”


    許妄又嗤了聲,鬆開手,“好,隨便你們。”


    門關起,電梯繼續上升。


    許妄盯著那兩人親密交握的手,喉嚨緊.澀,嘴裏發苦。


    他又說了一遍:“……隨便你們。”


    *


    路盼寧帶著兩個男孩,待在休息室的外間。


    她定不下心,總覺得不安。


    秦伯母和秦爺爺竟然都來了,秦伯母就算了,近年來,秦爺爺連家門都很少出,別說來酒店這種地方。


    氣氛很不對勁。


    她坐不住,不停地在門外走來走去。


    另一邊的門開了。


    秦霧喊:“爸爸,媽媽。”


    路盼寧回頭,看見來人,如同盼來救星。


    “秦哥哥,纖纖,你們來了就好了。剛才伯母進去了,她看起來特別不高興——許妄?”


    她看見最後進來的人,愣了愣。


    秦措說:“小霧勞煩你照顧。”


    路盼寧頷首,“當然,可是……”


    她說不下去,憂心忡忡,隻盯著緊閉的門。


    秦措牽著纖纖,走到那扇門前。


    裏麵有什麽,他們將要麵對什麽,他一清二楚。


    纖纖與他纏繞的手指收緊,低聲說:“早知今日,那天,你就不該扔掉硬幣。”


    本來是要坦白的。


    結果他扔了硬幣,又折騰她大半宿,成功讓她的拖延症發作,一拖再拖,拖到今天。


    無法逃避。


    今天,本想先處理祿通的事,卻橫生枝節。


    這下好了,所有事情擠在一起,所有秘密同時撥雲見日,曝露在天光下。


    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頭疼。


    纖纖一說硬幣,秦措便想到很多年前,街邊的白裙女孩,那場突然的陣雨,她和哥哥相伴走入雨霧,小小的一隻,背影瘦弱。


    他缺席的,她的童年。


    現在,許妄就在近處,更令他不快。


    纖纖歎氣:“……沒想到你和小霧也會來。”


    秦措微微一怔。


    他看著她,語氣放柔:“那扇門裏麵,無論發生什麽事,無論見到什麽人,一起麵對。”


    纖纖又是一聲歎息,聲音輕軟:“你說的啊。”


    男人拉起她的手,緊緊地,緊緊地握住。


    他不放手,她也不準鬆開。


    秦措說:“有我在,別怕。”


    *


    門裏門外,兩個世界。


    和裏麵的氣氛相比,路盼寧的擔憂,當真不值一提。


    秦措把門關上,不輕不重一聲響,裏麵的人齊齊看來,眼神如刀。


    槍林彈雨,血雨腥風。


    秦老爺子單獨坐在一張沙發上,秦太太站在他旁邊,臉色慘白如紙,一雙眼漆黑又淩厲。


    另一張沙發,坐著路守謙夫婦。


    路太太看起來不太好,額頭搭著一條濕毛巾,緊緊皺著眉,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漲疼的太陽穴。


    路守謙點了根雪茄,吞雲吐霧。


    他的視線穿透煙霧望過來,頭疼和煩惱之間,還有那麽點疑惑。


    最平靜的當屬路洄。


    年輕的男人安靜地坐著,看見門開了,露出一絲笑意。


    他輕咳了聲,指著身旁的女人,笑容更深,“白小姐,來的正是時候,不和你的養母敘敘舊嗎?……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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