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束花除了包裝不一樣之外,拿哪一束花有區別嗎?


    要是放在往常,簡寧非要狠狠戳穿他的虛偽麵具不可,但今天她的花的確是“來路不正”,她怕計較下去,靳琛也較起真來刨根問底,那時她就真的慘了。


    就這樣互相放過好了,反正夫妻不都是糊塗著過!


    思及此,簡寧立即狗腿地抱住靳琛,一手抱著玫瑰,一手抱著他,甜甜地說:“老公真是好體貼哦,嫁給你好幸福呀!”


    靳琛嗬笑一聲。


    見他這樣刻薄地笑,她還有什麽不明白。他對她的話還是沒有相信,隻不過是暫時沒計較罷了。


    簡寧趕緊岔開話題:“老公坐飛機很累吧,我住的地方離這裏很近。我們先去頓飯,然後陪你倒一下時差,可以嗎?”


    “不可以。”


    簡寧眨眨眼睛,因為心虛,她擺出了一副乖乖聽話的姿態:“那你想怎樣嘛,我都聽你的。”


    “我在國內已經倒過了。”


    “?”簡寧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什麽?熬夜多傷身體呀。”


    他本來事情就多,那麽累,竟然還提前倒時差熬夜,那他一天要睡幾個小時?


    “你隻有七天休息時間。”靳琛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貼近自己,“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倒時差這種事情上。”


    她落進男人有力的懷抱裏,那種被人緊緊擁住的感覺,像是長久旅途後終於回到溫馨的家,久違而又令人懷念。


    她的心狠狠一蕩,問:“那你想把時間浪費在哪裏?”


    她嫣紅的嘴唇近在眼前,說話時嘴巴一張一合,紅唇白齒嬌豔欲滴。


    靳琛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姿態親昵,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得見的氣音道:“吻你。”


    說完,不給她任何反應時間,直接吻上這雙柔軟的唇。


    他的唇很涼,貼上來的瞬間她瑟縮了下,他的鼻尖也是涼涼的。靳琛感受到了她的小動作,當即停下來,問:“冷了?”


    簡寧搖搖頭,抓著他的衣襟,左右看了眼,並沒有人看他們。


    她逮住了他的小辮子,開始反複揪:“你不是不喜歡在公眾場合親密嗎?怎麽還親我了。”


    “忘了。”靳琛麵不改色,“而且你不是說了,想要這個禮物——”


    他……他居然還記得她隨口撒嬌說的話?


    簡寧有點不好意思,但這份不好意思很快又轉化為了難以言喻的甜。


    簡寧跳過這個話題,哼哼兩聲,終於逮到了他的把柄,有些得意地揚唇:“你也沒有那麽有原則嘛。”


    遇到她以來,他改變的原則還少嗎?


    靳琛坦然接受了這個設定,絲毫沒有被抓住把柄的羞臊,淡淡地說:“你就是我的原則。”


    你在哪裏,我的原則就在哪裏。


    簡寧一怔。


    她想起不會水的他為她跳下遊泳池;


    想起那麽恨簡家人的他,在被算計之後,第一時間來找她這個簡家人道歉;


    想起她穿高跟鞋不能走路,一個人落在黑得什麽都看不見的山間小路時,他在深夜摸黑上山,把她抱回了別墅;


    想起巴黎街頭,他為她跟黑人打架,他們在雨中攜手奔跑;


    也想起,那麽高傲的男人,在被她狠狠拒絕後,還能放下身段,低頭來找她和好。


    在這一瞬間,簡寧的腦海裏莫名地閃過了一個念頭。


    原來被人偏愛就是這種感覺嗎?


    怪不得……簡夕做事總是想沒腦子一樣,想怎麽任性就怎麽任性。


    因為她有簡光啟給她撐腰,做什麽事都有簡光啟兜底。


    而現在,她忽然意識到,她也是有底氣去做任何事的。


    就是那種……嗯,大概她把伊麗莎白小提琴大賽攪得房頂都掀了,靳琛也會幫她擺平的底氣。


    她記得小時候很羨慕簡夕,不過現在沒什麽好羨慕的了,這個世上不是簡夕有人寵。


    寧寧也有人寵啦。


    思及此,簡寧露出笑容,是那種處在幸福中,不自覺就會展露的笑容。


    她說:“反正原則都丟一次了,那就再丟一次吧。”


    她踮起腳尖,拿著手捧花的手繞到他的頸後,帶著幸福的笑意跟他接吻。


    是甜蜜的,沉浸的,是不顧一切隻想跟眼前人纏綿在一起的綿綿情意,全都付諸在這情難自禁的深吻中,交換著彼此的這份愛意。


    另一邊。


    鄭克己站在場館門口,看著簡寧撲進一個男人懷裏,跟他在街邊擁吻。


    這唯美的畫麵非常賞心悅目,如果那個女人不是簡寧的話。


    是了,她已經從小女孩變成了成熟漂亮的女人,也該有男朋友了。


    鄭克己是個情緒自控很好的人,即便當初他的母親告訴他,他們不能供他繼續學習小提琴,他也沒有失控。


    他隻是看了他母親兩眼,說了句“知道了”。


    所以他看到這一幕,他的表情仍然是平靜的。


    比賽時一直坐在他身旁的女評委走過來,說:“你在這裏做什麽,zheng?”


    “沒什麽。”鄭克己轉過身,禮貌微笑,“在想要不要接受愛樂樂團的邀請。”


    女評委驚訝地掩唇:“他們邀請你做首席嗎?天,太棒了,你一定會是愛樂樂團史上最年輕的小提琴首席。”


    愛樂樂團是世界頂尖級別的交響樂團,能受邀加入這樣的樂團,這將會是畢生的榮耀。


    鄭克己沒什麽驚喜的情緒,溫潤地微笑著:“謝謝。”


    交談結束,他重新看回街邊,簡寧方才所在的位置,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沒有她,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


    半決賽到決賽的假期休得巧,剛好趕上這一年的春節。


    簡寧昨天睡得很晚,至於晚睡原因……肯定不是自己主動熬夜就是。


    她睜開眼睛,看到手機裏很多人發來的新年祝福,這兩天每天都跟靳琛纏在一起,都忘了春節已經到了。


    除了群發消息,剩下的她都認真回了。朋友圈裏,那些圈內朋友要麽帶家人到海島度假,要麽在國外旅行,要麽曬了一大桌豐盛的年夜飯,或者家裏人給的壓歲錢。


    她放下手機,通過遮光嚴嚴實實的窗簾,已經想象到了街道的場景,對於布魯塞爾來說,春節與他們無關,這座城市照常生活,忙碌,往日尋常的生活,在朋友圈熱鬧的氛圍下,襯得格外寂寥了。


    身旁的男人翻了個身,極其自然地把她攬進懷裏,鼻息灑在她的耳邊。


    簡寧側頭看他,輕聲說:“老公,新年快樂。”


    靳琛睜開眼睛,大概是還沒清醒,嗓子還有些沉:“新年快樂。”


    簡寧看著他優越的眉骨,忍不住上手去摸,她的指尖像畫筆,將他的輪廓輕輕描繪,好英挺。


    她說:“你要給家裏打電話嗎?”


    她的指尖向下,觸到他的眼睫,他閉上眼睛,任她撫著。


    “不知道。”他說。


    簡寧明白,就算打了也不會得到什麽好結果,他的爸媽想接到的,也不是靳琛的電話。


    “還是問候一下吧。”說到這兒,簡寧想到什麽,笑著說,“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大過年的’,他們也不能說什麽。”


    “嗯,起床再說。”


    起床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簡寧去浴室洗澡,靳琛將窗子開了條縫,坐在窗邊抽煙。


    國際長途接通,靳琛率先開口:“爸,我在布魯塞爾,暫時回不去了。”


    靳鴻說:“是為了簡寧?”


    靳琛沒否認:“您也在關注小提琴比賽?”


    “兒媳婦去比賽,當然要關注一下。”


    靳琛撣了撣煙灰:“您費心了。”


    靳鴻嗬嗬一笑,說:“半年了,打算留你那位好丈人到什麽時候?”


    靳琛下意識瞥了眼浴室,明知道她聽不見,他還是把音量調小了一些。


    “還沒找到機會。”他模棱兩可地說。


    “你想要什麽機會?”靳鴻的口吻突然變得嚴肅,“區區一個簡家,還需要什麽機會?我已經給了你半年時間。”


    靳琛嘴唇微抿:“我會盡快的。”


    靳鴻:“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等太久。”


    通話到這裏,靳鴻切斷了電話。


    靳琛把手機扔到床上,手裏夾著煙,靜靜看著窗外。


    聯姻最開始,就是為了報複簡家,先通過聯姻建立信任,再出手搞垮他們,這是早就計劃好的。


    但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願再麵對這個計劃了呢?


    他發現,讓他害怕的不是報複簡家本身,而是,他會沒有辦法麵對簡寧。


    雖然他們待她稱不上好。


    可他畢竟是她的爸爸。


    人對家庭的感情通常是複雜的,恨是一回事,被別人毀掉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能拿她的感情來賭,不論是對家庭的感情,還是對他的,他必輸無疑。


    如果她知道自己傷害了她的家人。


    她一定會恨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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