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烔:對-


    -季梵:很正常,你年紀還小-


    二十五歲了,連個初戀都沒有,這還算“很正常”?


    研究生,周圍都是女生。本科生,周圍都是女生。高中,周圍都是女生。盡管這三個階段仍有寥寥不多的男生追求過她。但是,她勤奮學習,兩耳不聞窗外事。因此,到了現在,母胎單身。


    -左思烔:不正常,我年紀不小了,但是我不急-


    -季梵:不急就對了-


    -左思烔:我還要忙,無事就先不聊了-


    -季梵:好的,去忙,打擾你了-


    -左思烔:無事,談不上打擾-


    灶台的粥已經滾沸,她要準備吃晚飯了。和一個並不是很熟的異性聊到單身的問題,屬實有些奇怪。


    但這個話題,不由地令她回想起當年追求過她的幾個男生。幾個來著?還殘留著些許印象的,是這三個。


    高中時,理科班有個籃球打得不錯的男孩子,在球場與她對視過幾眼。後來,男孩子找人塞給她一封信,確切來說,是一封情書。隻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打開看,這封情書便被班主任給收走了。幸好,罪不及“被追求者”。男孩子被處以警告處分,處分公告還貼在了公告牌上,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讓她許久都不敢在課間走出教室門。


    大學時,物理院的學長,因為是老鄉,兩個人互加了微信。沒過多久,學長約她出去看電影,但電影的男主角有過出軌的黑曆史,她拒絕了;再後來,學長約她吃火鍋,但第二天就有媒體爆出該連鎖的火鍋店有食品安全問題,她再次拒絕了;學長並沒有放棄,第三次,約她出來去打台球,但打台球這項娛樂活動她實在是不感興趣,便又一次拒絕了。


    學長再也沒有聯係過她。


    讀研的時候,體院的研究生學弟向她發起了猛烈的攻勢。隻不過,學弟家鄉遠在廣東,而她又絕不遠嫁。後來,她用了好長時間才勸停了學弟。最終,學弟和她的佛山室友在一起了。


    這樣看來,似乎所有的緣分,都是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便結束了。


    她從來沒有感受過所謂“戀愛的甜蜜”,沒有經曆過“刻骨銘心的感情”。她用別人談戀愛的時間讀了很多書,書中內容告訴她,所謂男女感情,不過是荷爾蒙的一時衝動;書上還說,愛情是存在的,但極有可能不會發生你的身上。


    參加工作之後,忙碌的生活讓她無瑕顧及找對象的事情。也因此,在今年春節走親訪友的時候,盡管所有人都羨慕她有房有車有編製,但卻以她沒有男朋友甚至沒時間找男朋友而對她表現出莫大的同情。


    同情始終和“羞辱”有著絲絲縷縷的關聯,因為它的姿態是俯視。


    左思烔看開了。既然自己有房有車有編製,且沒有太多空閑時間,那為什麽要找男朋友?


    她對父母的承諾是,二十八歲若還是單身,就一定會義無反顧地走向相親之路。父母勉勉強強是同意的。


    其實,這是緩兵之計。二十八歲的事情,等到二十八歲再說。現在,她要忙工作,要還車貸,要為養小貓咪而存款。


    季梵端著手機將這張合照看了好久。


    她真的很漂亮,渾身散發著舒服、溫和的氣質。美而不自知,最是要命。若眉眼間略施粉黛,那就足以驚豔見過她的所有人了。


    他要這張照片當然不是為了給父母看,那簡直是給他自己找麻煩。


    鄰家女孩兒,背景幹淨,工作正經,長得又漂亮,完全是大家長們心中的完美媳婦兒。所以,他要謹慎小心和左思烔的相處,不要被父母看出一絲一毫的貓膩。


    當然,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前途,絕對達不到追求左思烔的條件。沒有簽約公司的小演員,二十六歲,有太多的不穩定性,和太大的不確定性。


    像她這樣的女孩子,應該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公務員,這才符合俗世的理解,才會得到俗世的祝福。


    隻可惜,父母為他準備好了“門當戶對”背景條件,而自己卻沒有足夠的本事。看著她誠摯又略帶靦腆的笑容,季梵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趟回家,怎麽就遇見她了呢。


    左思烔……他在心裏默念她的名字。


    若是不相遇,他可以將當年的對視埋藏在心裏一輩子。


    但,偏偏就是相遇了。


    偏偏拍了張合照。


    偏偏加了她微信。


    偏偏知道她單身。


    季梵清楚,對自己來說,現在不是戀愛的時候,他務必要在事業上攀上一座高峰,才有底氣站在喜歡的女孩兒麵前。至於那將會是什麽時候的事,他根本不知該如何作答。然而,令他感到更無力的是,左思烔卻隨時都有和他人陷入愛情的可能。


    -


    晚餐,父親季嶽在餐桌上問季梵:“你打算什麽時候穩定下來?”


    老一輩人一直覺得,做演員不是長久之計。尤其是一個沒有名氣的小演員。


    季嶽和吳芬兩個中老年人,平日裏對娛樂圈了解的途徑,僅限於電視台。去年,他們終於在電視上看到了兒子的戲《無邊黑暗》,感慨兒子本科畢業四年,終於上了回電視。然而,電視劇播完之後,就再沒有其他途徑能夠尋找到兒子作為演員的身影。


    季梵笑著答:“我就是學表演的,幹老本行,還不叫穩定?”


    他是答非所問,但實在別無他法。


    “你還要繼續在那個娛樂圈裏摸爬滾打?”母親也插話進來,“你都二十六了,也沒聽說過你談個戀愛什麽的,那可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成家?”


    他故意打馬虎,說:“二十六歲多年輕啊。”


    母親嗔怪他的答話態度:“你爸爸二十六歲的時候,你都一歲多了。”


    “我這事業才剛剛起步,肯定以事業為主。”


    事業剛剛起步……這話他也就隻敢在父母麵前講。


    季嶽看了他一眼,說:“你那個娛樂圈,能風光的就那幾個人。其他人啊,都白白在裏麵葬送了自己的大好青春。”


    “再給我一些時間,三十歲前,讓我再拚一拚。”季梵決定通過示弱來博得父母的體諒。


    “我們年輕那會兒,演員就是演員,歌手就是歌手,那時候叫文藝圈。後來過了很多年,不知什麽時候,改叫文娛圈了。到了現在,直接叫娛樂圈。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在電視裏扭來扭去,我實在搞不懂你們這個圈子到底在刮什麽妖風,我也實在不想讓你在裏麵呆到三十歲。”說罷,母親沉沉地歎了口氣。


    季梵笑了,這娛樂圈裏的歪門邪氣,連年近五十歲的老母親都看得這麽透徹。


    他承諾說:“我保證自己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你看老左家的閨女,二十五了,把你左叔叔張阿姨給操心得不得了。我隻能慶幸你是個男孩子,三十歲就三十歲吧。”母親說,“你要是女兒啊,我一早就要把你的婚姻大事給定下來。”


    既然聊到了左思烔,季梵試探性地問道:“老師也不好找對象嗎?我看她條件挺好的。”


    “人家是沒時間找,她是班主任,忙得很,天天加班到八、九點,”母親吳芬因為經常和張麗聊天,對左家的情況很是了解,“她學校裏男老師很少,烔烔平時就是學校、家裏兩頭跑,沒有時間認識什麽男孩子。”


    “這麽忙,”季梵淡淡笑了笑,“難怪。”


    “我說你啊,季梵,你倒不如和烔烔處一處。”吳芬說這句話的時候,朝季嶽看了一眼,繼續說,“你看你和烔烔年齡相當,我們兩家人又知根知底的,真的很不錯。”


    不知是母親突然來了興趣,還是前期鋪墊那麽久才終於才水到渠成聊到這裏,總之,氣氛突然變得有些不對勁兒。


    父親盯著他不講話,麵無表情,看不出心裏的想法。


    母親盯著他不講話,眼裏滿是期待,等著聽他怎麽回答。


    季梵的心慌亂了起來,他生怕被父母看出自己情緒的異樣,拿起一杯水抿上一口,才說:“我還是先以事業為主。”


    他還有後半句話沒有說,那便是——“不然配不上人家”。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當演員就當個正兒八經的演員,”父親的神情恢複得自然了一些,“時代變了,以前是成家立業,現在是立業才能成家。”


    季梵知道,父親說的這句話和自己剛才不敢宣之於口的話是一個意思。


    不然,配不上人家。


    第7章 班主任與男演員   偶像


    班主任的工作確實很忙。左思烔所帶的初一(7)班,在這新的一個禮拜,又因為一些瑣事引起了多名任課老師的不滿。


    事情起源於一節英語課。


    英語課上,兩個坐在後排的女孩子一直在說悄悄話。英語趙老師想要通過讓她倆回答問題的方式做個暗示和提醒,可兩個女孩子成績不錯,又都挺機靈,問題全回答了出來。


    於是,女孩子們在課堂上的表現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從說悄悄話,變成了偷偷看畫冊,給鄰座的女生傳遞小紙條,還將小紙條貼在本子,稱之為“青春紀念冊”。


    趙老師是個有著十二年教齡的老教師,對於課堂管理,她還是很有經驗。既然軟的不吃,那麽就來硬的——罰站。


    在趙老師從她們手中收走了“青春紀念冊”後,讓為首的兩個擾亂課堂記錄的女生罰站了一整節課。


    其中一個女生,一下課便大哭起來,跑進女廁所不願意出來。


    ——這就影響了下一節的數學課。


    因此,數學老師也頗為不滿。


    辦公室裏老師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怎麽?讓你罰站你還覺得委屈了?


    怎麽不讓別人罰站呢?


    是你先破壞課堂紀律在先的吧?


    現在是連課都不上了躲在廁所裏發泄情緒?


    “你們7班的學生,怎麽就這麽大的本事呢?”英語老師一臉埋怨地向左思烔發問。


    左思烔隻好先跑去廁所對學生進行安撫和說服,用了足足十多分鍾,才終於把學生勸回到了課堂上。


    下午放學,左思烔本來可以在寫完會議記錄後就能下班回家的,但出於班主任的職業道德和自覺,她還是選擇先將兩個女生叫過來做進一步的思想教育。


    其中一個女生是班級的文藝委員,叫張夢。另一個女生是她的同桌,叫薛佳琪,上午跑廁所痛哭的當事人。


    左思烔翻開“青春紀念冊”當中的一頁,上麵正是薛佳琪的字跡。她丟到兩個女生麵前,問薛佳琪:“現在還哭不哭了?”


    薛佳琪搖頭。上午,左老師耐著性子在衛生間裏對她貼心貼肺講了好久的話,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衝動行為是多麽不妥當,讓此刻的她倍感羞愧。


    “沒臉哭了吧?這本子上寫的都是什麽啊?”左思烔一改上午的溫柔和善,態度變得嚴厲起來。


    張夢瞄了一眼,鼓著一嘴氣不敢講話。


    薛佳琪看了看班主任,低著頭回答說:“信。”


    “昊天是誰呀?哪個班的?”


    左思烔早就看了“信”的內容——


    -你的努力我看在眼裏,你一定可以成為更好的自己,加油,你是我學習的榜樣,是我奮鬥的目標,我很想麵對麵站到你麵前,怎樣才能麵對麵站到你麵前呢?我一定會非常害羞。我們班很多女生喜歡你,我不想再看到你掉眼淚了,真的,每一次看到你流淚,我都非常非常地心疼-


    張夢聽了班主任的問話,難以置信地咧了咧嘴,依舊不敢吱聲。


    薛佳琪老實地說:“昊天是我的偶像,《絕對出道位》裏的練習生。”


    《絕對出道位》,寒假期間剛開播的選秀綜藝。


    但左思烔從來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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