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陽光從木製窗戶透進,歪歪斜斜的照射在床榻,齊風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


    齊巧佳早已醒來,飯菜做好,昨夜思戀的陰鬱早已不見了,臉上掛著笑容正搓著齊風褪換下來的衣物。


    “那個不用洗了,我待會兒去軍需處重新領一身即可。”


    齊風看著自己幹活仔細的妹妹,有些心疼。


    後者卻是勾了一下掉下來的青絲,笑著說:“洗洗還能穿呢,上麵的損破,待會找塊布縫一下就好了。”


    自是明白執拗不過後者,齊風選擇了沉默。


    “飯菜做好了,在屋裏。兄長快去吃吧,不然涼了。”


    齊巧佳側著頭,笑嘻嘻的看著齊風。


    眼前的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也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心裏篤定自己老哥果然很帥後,前者又麻利的搓起了胖襖。


    吃完晨食,齊風就已有事出門。


    今日得去送戰死的袍澤歸鄉。


    來到公衙。


    昨日成熟老練的班頭不見了蹤影,一個白白嫩嫩的後生站在那靠著青石磚牆。


    “在下李川。”


    眼前這個年輕衙役見齊風來了,趕忙上前雙手抱拳,微微恭身行禮打招呼。


    禮尚往來,齊風也抱拳回禮,“在下齊風。”


    說完看了四周確定老班頭沒來,開口問:“煩問小哥兒今日怎不見昨日那班頭?”


    齊風確定有些好奇,畢竟跟自己對接的人是那老班頭。


    後者道:“齊哥兒是在問我二舅嗎?”


    “你二舅?”


    齊風看著對方,後者連忙道:“就是昨日見你那位捕頭。


    說完小年輕嘴角微微一笑。


    “昨夜他踢翻了被子,感了風寒,渾身一陣熱一陣冷,因此沒辦法來行喪事,所以今日便拜托了吾來幫忙。”


    李川說完瞧了瞧放在一邊的日晷道,“齊哥兒,時辰不早了,先跟我進去吧。”


    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人進到公衙的停屍間。


    裏麵隻有一口新棺材擺放在屋子裏。


    齊風頓時怒了。


    “這是怎麽回事?”齊風看向李川,雙手握拳,麵色陰鬱,“縣衙對待戰死的袍澤就這般摳搜!兩人合一口棺嗎?”


    “齊哥兒莫激動,莫激動。”


    李川趕忙上前安撫解釋道:“昨日衙門的人去胡家村報喪,胡總旗家人得知後,族裏人就一同跟著來取走了遺體,這事是我忘記與你說了。”


    聽到這,齊風稍微冷靜了下來。


    胡萬全所在村子就在德勝堡外,家族興旺,接到噩耗,來人接走遺體是很正常的行為。


    齊風也很理解他們家裏人的想法和做法。


    “所以……這口新棺裏,是趙大哥。”


    李川連忙點了點頭。


    “趙大哥……”


    齊風摸著棺材蓋,淚眼婆娑。


    趙秀一家中情況,齊風不太清楚,隻知道他住在井溝屯,距離德勝口堡二十幾裏路的山溝裏。


    趙秀一平常連吃食都十分節約,發的響銀更是都精心用布包收起來,沒有花過多少。


    更不會跟著其他人大手大腳的花錢。


    從這些看,想必家中情況不容樂觀。


    齊風想到這心有感慨。


    一邊李川支支吾吾道,“齊哥兒,還有另一件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有些猶豫,思索了許久,齊風看他神情就知道可能事情不太好。


    “什麽事?直說吧。”


    齊風擦了一下眼睛,讓自己心情先平複下來,作為一名夜不收,能有半殘不殘的屍身葬回家鄉已經是十分少見了。


    要說的事情還能有比天塌下來大嗎?


    李川抓了一把大腿,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據昨日報喪的衙役回來說,趙校尉家中老母前日仙逝了。”


    “現在家中隻留下了趙校尉寡妻一人……”


    說到著,李川也覺得有些發愁。


    這種打擊要是放在自己身上簡直是晴天霹靂,更莫說趙氏一個弱女子了。


    可想而知趙氏內心的痛苦悲傷。


    齊風聽完心裏也不太好受,長歎一口氣後對著李川道:“帶趙校尉先回家吧。”


    “那行,我去把那幫喪人叫來。”


    李川出了公衙,去找專門做白事的喪人。


    齊風趁著這點時間小跑來到了不遠的當鋪。


    摸了摸懷裏的玉簪。


    還是拿出一根遞給櫃台的八字胡老板。


    “我瞧瞧看。”


    當鋪老板一臉的奸商樣貌,拿著玉簪就仔細打量起來。


    齊風見老板一時皺眉,一時舒笑,好奇道,“能換多少?”


    掌櫃放下簪子,看了一眼麵的小青年,撅了一下嘴巴,“劣質和田玉料簪,不值錢,一兩銀子。”


    齊風一聽這話,恨不得當即就上去暴揍這掌櫃一頓。


    就算是自己看起來再不懂,也不至於不會看人表情吧。


    “太少了。”


    齊風想了想,還是忍住了,他眼睛盯著掌櫃,等著對方的回答。


    掌櫃的被盯著有些發毛,心裏狐疑想著是不是自己的小伎倆被發現了。


    他捏了捏八字胡,試探道:“這玉簪有裂,確實不值錢,我最多給三兩銀子,多了,小哥兒便去尋別家吧。”


    “三兩。就三兩。”


    齊風聽著報價,看著掌櫃嘴裏敘敘念叨。


    掌櫃被眼前這人看得害怕,一拍櫃台,決絕道,“最多四兩!再多,真給不了。”


    “好。”齊風和藹一笑,“成交,四兩便四兩。”


    說完又從懷裏拿出根,笑眯眯道:“掌櫃的,兩根,湊個十兩銀子。”


    掌櫃的見對方又掏出一根,趕忙拿來看了看,這次成色還是很不錯的。


    “成交。”


    笑眯眯的從身上拿出十兩銀子,掌櫃樂滋滋的把簪子收了進去。


    這簪子,十兩二根,也算是收得劃算。自己在加工一下,少說能翻個幾倍。


    齊風拿著十兩銀子,踹入了懷裏。那邊李川已經安排好了喪人將趙秀一的棺材從公衙的死門運了出來,一路出了堡。


    路上喪人哭喪,一邊哭一邊撒著紙錢。


    李川跟在齊風後麵,眼睛時不時的瞟對方一眼。


    “這身材也不是很魁梧呀。”


    李川心裏想著,齊風就碰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有心事?”


    “沒,沒事。”


    李川趕忙笑笑,打了個哈哈,他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問齊風到目前為止殺了多少韃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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