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從來不知道死亡是什麽樣子。


    就和生命綻放之初一樣,是純樸,無邪,充滿天真。


    但在那一天,他什麽都明白了。


    活生生的人,一排又一排的死在眼前。


    而做這一切的是自己爺爺——朱棣。


    朱瞻基從夢裏醒來,這樣的夢他做過很多次了。


    看到窗外的陽光時,心裏又舒坦不少。


    哪一年。


    南京城外,自己呆在父親朱高熾身旁。


    之後,是城外軍隊漫天的箭雨射進了南京城內。


    整個南京城都是爆炸聲音。


    李景隆帶人開啟了城門。


    之後,爺爺帶著軍隊進了城。


    無數建文舊黨的人被抓。


    那些人嘴裏無不臭罵著,那一天,爺爺讓他來到身邊,看著那些人被斬了脖子……


    這樣的場麵給年幼的朱瞻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還在籌措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


    “醒了?”


    來人是他父親,朱高熾屁顛屁顛的走了進來,一臉笑意,像是撿到了寶貝。


    朱瞻基拉下臉,詢問,“爹,怎麽了?”


    “嘿嘿,這不……兒啊,你皇爺爺……說讓你過去陪他幾日。”


    朱高熾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朱瞻基的眼睛,生怕對方一萬個不願意。


    “不去。”


    朱瞻基搖搖頭,“娘親還要我陪她去上香呢?”


    “好兒子,好兒子,就幫爹這一回……就這一回。”


    朱高熾急忙伸出了手指,臉上卻不敢帶怒氣,笑嘻嘻的坐在了床頭,一臉渴求。


    他這一副樣子,要是讓別人看見了還不曉得他到底是不是太子呢。


    “你也知道你皇爺爺的性子……兒若不去,你爹我肯定要被數落,到時候你那兩個叔叔,定也會大嘴的。”


    朱瞻基看自己老爹這樣,於心不忍:“那好吧。不過娘親那邊……爹你自己去說吧。”


    “這沒問題,沒問題。你娘那邊的我來辦 。”


    說完,朱高熾一臉笑意的叫來門外等著的紀綱。


    “紀指揮使,麻煩把我兒帶到皇上那兒。”


    “是,太子殿下。”


    紀綱沒多說話,叫人弄來了馬車,朱瞻基上了馬車朝著皇宮去了。


    李咬住帶著人兒正在京城客棧中喝酒。


    跟他喝酒的都是錦衣衛中的同級,靠著那一身顯眼的衣服店家也不敢造次,直接給幾人選了一處看景的位置。


    幾人喝著酒,吃著肉聊著京城中的一些事情。


    “莫說您李老弟,就是哥哥我,若是遇到那般險境也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千戶劉思維喝了一口酒,嘴裏忻忻說著,另外幾個人同道:“對啊,李兄,那等凶險之地,您還能全身而退,確實比之不過。”


    李咬住擺擺手不然道:“沒有那幾名夜不收幫助,老弟我也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劉思維很讚同,當即敲了敲手指說:“夜不收吾聽過,都是些奇人,武功高強者不在少數,都是邊軍中的佼佼。”


    “確實。”


    李咬住也點頭,“我能活著,也全依仗那幾個夜不收深入韃地……來尋的。”


    說到這裏,李咬住又想起來齊風等人,心中感激。


    劉思維開玩笑道,“李兄能經常說起,想必也是跟那幾個夜不收關係匪淺。”


    聽到這話,李咬住趕忙搖手:“沒有……沒有,隻是經曆了這一樁事情,確實印象深刻。”


    後者聽罷,笑了一笑,並沒有再多追問 ,反而醉翁之意不在酒轉到另一件事上去。


    “指揮使下給李老弟追查建文叛黨的事,這可是一個大香餑餑,在兄弟們這心裏都很在意啊 。”


    李咬住聽到這話連忙道:“劉兄此言差矣,追查建文叛賊本就是咱們錦衣衛的職責,誰來做都行,主要是能為國效力,保護這皇城的安穩。”


    “再說………指揮使讓老弟我來做這件事,想必是指揮使有自己的考量。”


    李咬住悶頭喝了一杯酒,心裏細細揣摩幾人現在的想法。


    劉思維對這樣的回答不太滿意,他道:“若真如李老弟這般說,那這追查建文叛賊的功勞又是誰的?”


    其餘幾人都看了過來 ,李咬住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不能有任何讓他們抓住把柄的地方。


    看了劉思維一眼,立馬眼笑開口,“劉千戶,這功勞一說,有必要現在說嗎?”


    “本就是小酒酣暢,隻是聊聊罷了,李老弟放心,咱家自別無意思,若是不便開口,也就作罷算了。”


    劉思維假模假樣喝了一杯酒,“這酒就當老哥賠罪了!”


    這酒一喝,就把李咬住逼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


    另外幾人看他的眼神皆發生了許些變化。


    的要鬧得不歡而散?


    還是托底言出?


    “功勞一事,老弟也給各位透個底,便是吾抓到叛賊,這最大的功勞也不是咱家的 。”


    李咬住吃了一塊肉,“各位大人還有必要揣摩嗎?這功勞是誰的,顯而易見。”


    幾人眼珠子轉了一圈,劉思反應最快,立馬賠笑:“是兄弟們多嘴了 。”然後立馬招呼幾人喝酒,“都幹些什麽?快些吃酒 。”


    這場宴席雖然看起來不歡而散,但是,實際上還是李咬住占了大部分優勢。


    至於先前他為何沒有跟幾人透明跟齊風的關係,那樣的事說出去,若是自己以後失了勢……就會變成害了對方的武器。


    朱瞻基來到皇宮,紀綱便抱拳道:“太孫還請等候下,容屬下進去稟告皇上。”


    前者點點頭,在馬車附近走動,不少路過的宮女對他恭敬行禮,朱瞻基臉上帶著笑容,很是可愛。


    紀綱跟朱棣的貼身太監說了會兒話,那太監便進了屋,過了會兒小跑到了朱瞻基麵前,笑意伶伶道:“太孫,皇上在殿中等您。”


    “好,知道了。”


    朱瞻基聽了直接撒開步伐,快速的跑上了台階,後麵的太監緊緊跟著,一邊喊慢點一邊跑,生怕前麵的小家夥給摔著了。


    朱瞻基推開門。


    殿內就傳來一道洪音。


    “來了。”


    遠處,朱棣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一卷書,笑意盎然的對進來的朱瞻基說著。


    “皇爺爺好。”


    朱瞻基立馬行禮,朱棣擺擺手很隨意的說:“行了,行了,你這孩子咱們就沒這麽見外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小旗做起,馬踏天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寫作需堅持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寫作需堅持並收藏從小旗做起,馬踏天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