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早上,郭懷旭拎著自己的小包袱,身上穿著沈珍珠給他做的衣裳,帶著給一家子的禮物,直奔車行。


    因著天氣好,路上車夫走的也快,不到五天,郭懷旭就站在了平遠鎮北街路口。


    一下車,郭懷旭站在街口眺望。半年的時間一晃而過,他感覺似乎過了好長時間。


    有人認出了他,“呀,這不是郭二郎嗎?”


    郭懷旭笑著與人打招呼,邁開步子往十字路口那邊而去,一路上引起無數人圍觀。


    郭懷旭徑直走到了沈家雜貨鋪門口,小吳眼尖,第一個發現了他,立時大喊起來,“少掌櫃,少掌櫃快來!”


    沈珍珠從後院掀簾子走了出來,“什麽事?”


    簾子一掀開,沈珍珠就愣在了當場。轉瞬她就反應過來,“郭二哥你回來了,快進來坐。”


    她拉著郭懷旭就往後院會客廳去。


    郭懷旭笑著任由她拉著自己,又遂她的意坐在椅子上,然後一直微笑看著她。


    沈珍珠連聲問道,“你晌午吃飯了沒?這一路上累不累?這回回來住多久?”


    郭懷旭笑著搖頭,“沒吃飯,不累,我請了二十天的假,可以在家裏住十天。”


    沈珍珠高興極了,十天啊,自從他去了祁州,他們再也沒有在一起相處過五天往上。


    “這會子不早不晚的,我去秦家給你買碗麵來好不好?月牙,月牙。”


    沈珍珠對著外麵喊起來。


    月牙趕緊跑過來,“姑娘。”


    沈珍珠走了出去,“你去秦家給姑爺買一碗麵過來,加個蛋。”


    月牙應聲而去,沈珍珠去隔壁茶水間倒了一壺熱茶過來,把小茶杯燙了燙,給他倒了一杯茶,遞到他手裏。


    “喝杯茶解解乏。”


    郭懷旭接過小茶杯,拉著她坐在自己旁邊,“嶽父哪裏去了?”


    沈珍珠回道,“今日鎮上有人家裏辦喜事,爹娘去幫忙了,郭大伯也去了。”


    郭懷旭聽說嶽父不在,膽子大了一些,把茶杯一放就摟她入懷,在她耳邊輕聲問道,“想不想我?”


    沈珍珠笑著拍了他一下,“別鬧,你幾天沒洗澡了,身上臭烘烘的。”


    郭懷旭放開她,“那我吃了麵就回去洗澡,晚上來找你好不好?”


    沈珍珠呸一聲,“誰稀罕你來找我。”


    郭懷旭把那杯茶喝完,對沈珍珠道,“前一陣子我遇到一件事情。”


    沈珍珠歪頭問,“什麽事情?”


    郭懷旭拉著她的手,把自己尋到姨母和舅父的事情告訴了沈珍珠,還把霍英傑寫的兩張調養用的方子交給沈珍珠。


    沈珍珠驚愕的半天沒說話,“這,這事兒你要告訴郭大伯嗎?你要不要公開?”


    郭懷旭輕輕搖頭,“我會告訴我爹,但不想公開,徒生事端,我就告訴了你一個,晚上回去再告訴我爹,嶽父嶽母那裏你也可以說。”


    說完,他又低聲道,“還有一件事兒我得提前告訴你,雲舟他……”


    沈珍珠奇怪,“表哥怎麽了?”


    郭懷旭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斟酌了片刻道,“他,他似乎心儀我姨母。”


    沈珍珠再次驚愕,“姨母她,表哥,這,這輩分不對啊。”


    郭懷旭看了她一眼,“若是你有機會見到姨母,就不會吃驚了。雲舟一頭紮了進去,興頭頭的,別說那隻是我姨母,就是我姨姥姥,怕他也不肯回頭。”


    沈珍珠忽然嘿嘿笑了兩聲,“表哥也有今天,該,都是他以前惹得情債太多,現世報來了!”


    郭懷旭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要是讓他聽到,定要說白疼了你十幾年!”


    沈珍珠拍開他的手,“你這幾個月怎麽樣,忙不忙?累不累?”


    郭懷旭握著她的手,在她光滑的指甲蓋上麵摸了摸,“忙一忙也好,沒有時間胡思亂想,省得晚上睡不著。”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沈珍珠的眼神躲開,看了看旁邊的茶壺,噗呲笑了一聲,“等會子涼了,你要不要再喝半壺?”


    郭懷旭的手頓住,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恰好,外麵月牙的聲音響起,“姑娘,麵來了。”


    沈珍珠急忙起身,從外麵接過籃子回來,把裏麵的一碗麵端起來放在郭懷旭麵前,“快吃。”


    郭懷旭端起麵慢慢吃,一邊吃一邊看外頭。牆角的花池子裏麵又多了一株梔子花,池子邊緣多了兩排小野菊,花兒開的正旺,微風吹來,花兒們輕輕搖頭,煞是好看。


    郭懷旭覺得心裏十分溫暖,他想起以前與沈珍珠一起在花池子旁邊玩泥巴的歡樂時光。


    他轉過頭,“鋪子裏怎麽樣,現在都是你在管嗎?”


    沈珍珠點頭,“不是逢年過節,我爹每天隻來半天,上貨、盤賬這些事情都是我在做。我爹除了照看鋪子,還要照顧外祖父。”


    兩個人慢慢說著閑話,一碗麵很快見底。


    沈珍珠催促他,“你先回家去洗洗,然後好生歇歇,晚上郭大伯和郭大娘可能要去吃席,我爹娘也會去,到時候你得空再來。”


    郭懷旭點頭,“那我吃了夜飯過來。”


    他站起身,微微低頭看著她,趁著沈珍珠不注意,在她臉上偷了一口香。


    沈珍珠紅著臉把他往外推,“你快走吧。”


    郭懷旭笑,“那我走了。”


    沈珍珠一路把他送到鋪子門口,目送他一直往東街而去。


    等郭懷旭一走,她在心裏盤算,李姐姐的孩子大概就是最近出生,到時候郭家還要辦酒席,端午節快要到了,看來又得忙幾天了。


    想到他剛才偷的香,沈珍珠心裏罵了一聲,呸。


    郭懷旭腳步輕快地回了家,推開門,就是熟悉的小院。半年不見,院子裏好像沒什麽變化。


    李氏正坐在廊下,聽見動靜轉頭,立刻歡喜道,“二郎回來了。”


    郭懷旭見她挺著碩大的肚子,嚇得連連後退,“大嫂你慢些,慢些。”


    李氏笑著撐著腰,“不妨事,娘說孩子快出來了,讓我多走走。”


    郭懷旭哦了一聲,連行李都沒放,趕緊搬了張凳子過來,“大嫂您坐,娘呢?”


    李氏坐了下來,“娘給人家幫忙去了,晚上不回來吃飯,到時候會給我們帶些吃的回來。”


    鎮上誰家辦喜事,若是關係好,一大家子都去吃,碰到誰家有老弱病殘孕不能去吃席,主人家就會熱情地讓這家人帶一些回來。


    郭懷旭打開自己的包袱,從裏麵拿出一對小孩子戴的小銀鐲子,“大嫂,我也沒什麽好東西給侄兒,這是我自己打的,送給侄兒留著玩。”


    李氏哎呦一聲,“二郎,都是自家人,你這麽客氣做甚。你在外頭辛苦,掙幾個錢不容易,可不能隨意拋費。”


    郭懷旭雙手奉上,“大嫂客氣了,這是我自己打的,掌櫃的隻收了本錢,不妨事。”


    李氏接下了小銀鐲子,“如此,多謝二叔了。”李氏的稱呼從二郎變成了二叔,


    郭懷旭笑問道,“大嫂稍坐,我去把行禮放屋裏。”


    李氏起身,“你大哥前幾日還說你差不多也該回來了,我把你的被褥和衣裳都曬了曬,都是幹淨的。”


    郭懷旭打開了門,“多謝大嫂。”


    李氏又道,“你這一路風塵仆仆的,我去給你燒些熱水洗澡。”


    郭懷旭哪裏敢讓她去,放下行禮自己奔廚房去燒熱水。然後洗澡、擦頭發、洗衣裳,等天黑的時候,郭懷旭已經穿戴一新站在了房門口。


    李氏在廊下看了一眼,心裏悄悄感歎,二叔這半年又長好了一些,再不成親,可別又惹出事端來。


    剛好,章哥兒回來了,一進門就喊,“二哥,二哥你回來了。”


    郭懷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年大一年,別咋呼。”


    章哥兒拉著他的衣裳看了看,“二哥,你你穿這個真好看,這是二嫂給你做的嗎?”


    郭懷旭笑罵他,“別混喊,你怎麽沒去吃席?”


    章哥兒放下他的袖子,“爹聽說你回來了,讓我來喊二哥去吃席。”


    郭懷旭並不想去,“我下午回來時吃了一大碗麵,現在不餓,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等會子我去沈家,你記得給大嫂帶一些回來。”


    章哥兒哦一聲,這一聲哦特別長,眼裏還帶著戲謔。


    郭懷旭並不計較,“你快去吧,等會子搶不到好位置。”


    章哥兒一陣風一樣刮跑了。


    郭懷旭想走,又擔心李氏一個人在家裏不安全。


    李氏看出了他的為難,“二叔隻管去忙自己的,娘很快就會回來了。有事兒我喊一嗓子,隔壁寶珠妹妹和沈家祖母都能聽見。”


    郭懷旭點頭,“那我去了,大嫂走路慢些。”


    李氏點頭,郭懷旭與她告辭後,自己去了雜貨鋪。兩個夥計都回家去了,鋪子裏隻剩下沈珍珠也月牙。


    見到郭懷旭過來,月牙很自覺地找了個不顯眼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沈珍珠笑問,“你怎麽不去吃席?”


    郭懷旭走到她身邊,“不想去,你們晚上吃什麽?”


    沈珍珠看向月牙,“你回去看看劉姐姐做了什麽,端一些過來我們吃。”沈珍珠是定了親的姑娘,一般情況不隨便去別人家吃席。


    月牙如蒙大赦,加快腳步跑了。


    沈珍珠抬頭看了看洗得幹幹淨淨白嫩嫩的郭懷旭,忍不住發笑,“大晚上的,你穿的像做客一樣。”


    郭懷旭也仔細打量她,六七成新的鵝黃色長裙,外麵一件薄紗外罩,及腰的長發被挽起一部分,其餘散在身後。十六歲的少女,像枝頭含苞待放的花朵,時刻都散發著陣陣幽香。


    郭懷旭拉起她的手,“上個月你過生日,我卻沒回來。”


    沈珍珠笑,“年年都過生,不妨事。”


    郭懷旭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特別小的小盒子,一打開,裏麵是一隻銀戒指。


    他把戒指拿出來,湊到她跟前,“我在裏麵刻了你的名字。”


    沈珍珠接過戒指細細看,果然,裏麵有很小的珍珠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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