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很是狐疑,覺得這是敷衍自己的話,說:“騙人。”


    周楊倒不是騙人,說:“我現在也就能承包兩輛車,再多找不到司機。”


    “金方向盤”可不是說著玩的,就是因為精通的人太稀少,這才值錢起來。


    苗苗自己就一直惦記著學開車,有幾分躍躍欲試說:“我可以去嗎?”


    周楊看她表情不像開玩笑,說:“你是想開車吧?”


    苗苗也不覺得被戳破,說:“對啊,可我爸也沒時間教我。”


    她爸既是公安學校校長,也是公安局顧問,最近撞上幾樁大案子,已經好幾天沒見著人。


    學開車不是光會就行,周楊倒不是歧視婦女,主要是還得會修車,女孩子弄身機油,恐怕力氣都不夠換輪胎的。


    他說:“等我弄輛舊車,再教你。”


    學嘛,肯定少不了磕碰。


    他承包的可都是完好無損的,充其量隻是使用權,出租車公司年頭年尾還得檢查。


    苗苗興奮起來,她其實挺喜歡這種交通工具的,家裏摩托車隻要沒人用,一準被她騎走。


    有時候大冬天裏,風獵獵作響也不在乎。


    不過這種時候太少,當時買摩托就是為她爸上下班方便。


    一年裏頭能輪上幾次就算不錯,可要是再買一輛又沒必要,最便宜也要幾千塊錢花出去。


    她樂顛顛點頭,難得咧嘴笑。


    平常好像有誰給她劃著道似的,一直保持著笑不露齒的習慣,這樣大笑,圓眼睛成彎月牙,叫人看著心情不由自主好起來。


    周楊把鹽水鴨的鴨腿和翅膀留給她,自己啃著骨頭說:“你下午去哪?”


    苗苗大概說:“若雲她們最近下午都在體育館打羽毛球”


    不然放著假,也沒什麽事情可以幹。


    周楊去找位朋友談點事,把她送到地方才走。


    苗苗今天到得早,坐在休息的長凳上等,過會才見人來。


    白若雲和福子是同住一屋簷,一塊出門的。


    進場館以後拿出球和球拍,說:”苗苗,你不打嗎?“


    苗苗打小不愛動,搖頭說:“你們誰不願意打再換我吧。”


    她就想當個不上場的小替補,從包裏拿出書。


    正好看到信封,捏著邊邊有些怔愣。


    她打開看,每張錢都平平整整的,幾個硬幣叮鈴咣啷響,和她給出去的時候都不一樣。


    她知道自己有時候在這上頭有些不細致,喃喃自語道:“跟我相反。”


    說完壓在包裏書的最下頭。


    陳惟來得晚,往她邊上一坐說:“咱倆打一個吧。”


    他是大小夥子,年輕氣盛沒處使。


    苗苗隻得把書合起來,說:“那行吧。”


    語氣多少有些勉強,陳惟裝作沒察覺,興致勃勃綁好鞋帶,說:“開始開始。”


    苗苗的體力其實不錯,是小時候紮馬步、練武術練出來的。


    父母因為生兩個漂亮女兒,隻是有一千一百個擔憂,從小到大隻在這件事上強迫過她,所以她看著文靜,真要動起來也是有點本事。


    陳惟深知她看著弱不禁風,手上特別有勁,喊著說:“你這是打羽毛球,不是排球。”


    這球都快給打禿嚕皮了。


    苗苗是做什麽都較真的人,不管不顧,就是忽然球拍一扔,一個箭步往放包的地方跑——她本來都忘記自己包裏放著錢的,就是看著現在站那兒的人有些不對勁,才反應過來。


    陳惟“哎哎”兩聲,追上去。


    兩個人前後腳站定,倒把站那兒的人嚇一跳。


    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人,手一抖一張紙條飄落。


    苗苗意識到是什麽事,為自己的草木皆兵不好意思,說:“不好意思,我拿下包。”


    好端端的,打球到一半來拿包。


    陳惟還以為是拒絕的新借口,配合彎下腰拿包說:“我給你提吧。”


    語氣裏顯示出兩分親昵,是他跟幾個女孩子出門時慣用的伎倆,別人總不能當著他的麵“撬牆角”。


    那人臉微紅,把紙條撿起來,也沒說什麽就走。


    陳惟看著人背影,揶揄道:“你這人氣夠旺的啊。”


    三天兩頭就來這麽一出。


    苗苗尋思平常也不是天天有,今天倒一口氣有兩個。


    她神色自若,其實說不上多高興。


    不過陳惟又說:“哪至於跑這麽快,嚇我一跳。”


    苗苗說:“我包裏有很多錢。”


    她說著伸手去掏,卻沒有摸到,臉色突變,撒腿又是跑。


    陳惟意識到事情不對,跟著追上去。


    白若雲和福子本來在球場另一端,這下看著兩個人的突發行為,一下子不知道要怎麽辦。


    福子說:“他們幹嘛呢?”


    白若雲也不知道,想想說:“咱把東西拿去,看看去吧。”


    另一邊,苗苗是吃奶的力氣跑,得虧她反應快、視力好,遠遠居然還能看見個人影。


    當下也顧不上什麽別的,扯嗓子喊道:“抓賊啦!”


    她一出聲,那人就跑。


    社會風氣好,街上又有公安巡邏,當場就幫著把人按住。


    苗苗一個箭步衝上去,小喘著氣說:“我的錢!”


    公安從嫌疑人手上搜出錢包,背過人一數說:“你的,裏麵有多少錢?”


    可不是個小數目,得確認清楚再說。


    嫌疑人搶先喊說:“一千二百三十,零錢我忘了,是我的!”


    是他的他跑什麽,公安什麽人沒見過,說:“老實點,沒問你。”


    苗苗眨巴眼,欲言又止說:“我不知道。”


    她給周楊的時候沒來得及數,收回來的時候更不會。


    按規定,失主得知道裏麵有多少錢才行。


    公安看她樣子,說:“那有沒有誰知道?”


    苗苗覺得周楊應該知道,說:“有,但我得聯係一下。”


    她打電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回音。


    這也算是不大不小的案子,公安把幾個人都帶到派出所。


    白若雲和福子才趕過來,接收到苗苗的眼神沒表露出自己和他們是認識的。


    白若雲眼看著他們一大批人浩浩蕩蕩,說:“我們還是跟方叔叔說一聲吧。”


    兩個人直奔市公安局。


    方海聽完始末,跟人打個招呼,騎上摩托車就走。


    苗苗給幾個可以聯係周楊的地方都打電話,不過一直沒有回複。


    她隻能急得跺腳等。


    那邊嫌疑人又吵著嚷著說是自己的錢,畢竟他還能說出前頭幾位數來。


    不過這是個慣犯,公安一查就知道,壓根沒理他,就是這筆錢不是小數目,必須要失主說出個好歹來。


    苗苗也知道程序是按這樣,托腮想著父母還有多久來。


    方海到的時候就看她眉頭緊鎖坐在椅子上,先是上下打量,才說:“你真是膽子大啊。”


    遇上個凶一點的,有幾條命夠人家的。


    苗苗對著爸爸還是膽子大一些,說:“您說求財的不殺人。”


    尤其是這種小偷小摸,反而沒有這種掉腦袋的勇氣。


    方海平時是跟孩子多說幾句,一下子被噎得沒話,說:“等著你媽收拾你。”


    苗苗怕的就是這個,臉垮下來,陳惟還要在旁邊添油加醋說:“四舅,她跑得可快了,叫都叫不住。”


    他是個男人,想著都挺慌的。


    苗苗知道都是為自己好,癟著嘴不說話。


    方海心裏記下這筆,了解過情況後說:“錢先壓在這吧,等聯係上周楊再說。”


    陳惟剛才也知道這錢是苗苗自己借出去的,心裏咂舌,尋思先不說自己手裏沒這麽多錢,就說有,要是敢自作主張,能被爸媽先打斷半天腿。


    但他四舅好像就惦記著苗苗敢追賊這件事,說實在的,他是個沒怎麽見過大錢的,覺得錢的事情還更該好好說說。


    不過這事不歸他管,打個招呼自己坐公交回家。


    苗苗一下午就等著周楊的回複,明知道人家肯定是有事在身沒接到,心裏也是有點不得勁。


    又被爸爸說兩句,嘴角都是向下的。


    方海最扛不住她這樣,說:“待會我幫你跟媽媽說。”


    苗苗也挺愁這個的,哭喪臉說:“您得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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