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付綿綿含糊的回應著。


    高台下,那兩人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隻餘殘影。忽然,傅安瀾率先停了下來,先是舉起手中的長劍咬著牙硬扛了對方的一錘,然後用力將其震蕩開來,趁著這會兒功夫左手捏訣,像是要爭取時間蓄大招。


    緊接著,伴隨著傅安瀾一聲怒吼,圍繞著他自身開始憑空出現了一陣極大的龍卷風,在那呼嘯著的龍卷風裏,還隱約可見電閃雷鳴,氣勢迫人,初具毀天滅地之威能。


    但也僅僅隻是初具罷了,這招若是由混元宗宗主這種境界在大乘後期的大能用出來,或許才能真的斬山填海,令日月都為之色變。


    “不錯。”玉書尊者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表示讚賞,想來他的這名新晉弟子應該是有遇到過什麽機緣,這招混元宗是萬不會傳授給外門弟子的,因為就算翻遍了混元宗的藏書閣,裏麵也沒有哪一本秘籍上對此招式有過記載。


    就在玉樹尊者話音落下不久,被傅安瀾最後一劍震出去好遠的曲舟忽而飛身而起,眾人見狀都以為他是被揍糊塗了。眼見傅安瀾這招‘驚雷’龍卷風頂端的氣勢最勝,他這個舉動和直接送死又有什麽區別?!


    曲舟看著眼前的電閃雷鳴,心底也是有些打怵,他不是沒有想過朱雀峰的那個怪師姐同傅安瀾合起夥來誆騙於他,為的就是讓他在剛剛進青龍峰的時候就當著全宗門臉麵盡失。要是真的如此,他的道心一定會不穩固,自此以後修為再難進半步。


    一聲炸雷在他耳邊響起,讓他的思緒徹底回了籠,他咬緊了後槽牙,管不了那麽多了!


    轟!


    伴隨著一聲悶響,他將體內的焱火真氣毫無保留的全部覆在了手中的錘子上,全身上下幾乎等同於毫無防備的衝著龍卷風的最高處一躍而下!


    他的耳邊再次響起了付綿綿的聲音:“……給老娘死命的錘!”


    “啊!!!!!!”曲舟額頭青筋暴起,大喝一聲衝進了雷暴龍卷風的風眼,然後再無聲息。


    現場陷入到了短暫的安靜當中,大家都盯著那道龍卷風,猜測著裏麵是個什麽情景。不過大部分人都覺得曲舟過於衝動,保不齊下一秒他就會被龍卷風甩出來,滿身傷痕,奄奄一息。


    砰!


    出乎意料的,那道雷暴龍卷風忽然毫無預兆的炸裂了開來,餘波將圍觀的那群新晉內門弟子震得飛出去好幾十米。至於高台上的人倒是沒什麽事兒,不說五大峰主,就連那些親傳弟子也是不費太大力氣的就能將這餘波給化解個幹淨。


    待到周圍再次恢複了風評浪靜的時候,一道道視線十分迫不及待的轉移回了方才二人打鬥的位置。


    隻見曲舟正單腿跪在那裏,手中的鐵錘在這一刻因為不堪重負而湮滅成了飛灰,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令人所有人都感到吃驚的是,原本大家以為勝券在握的傅安瀾這會兒正全身焦黑且毫無意識的躺在坑底,整個人像是被燒糊了,散發出一陣又一陣的肉焦味。身上的灰白道袍早就已經沒了影子,好在眼下他從頭到腳都是黑不溜秋的,也看不出個四五六來。


    而那張原本俊美無雙的臉,這會兒看起來也完全沒有什麽吸引力了。


    咳……


    坑底傅安瀾的肢體毫無意識的抽搐著,在咳嗽了一聲後,眾目睽睽之下,竟還從嘴裏冒出了一陣煙兒。


    第69章 為愛身亡的大師姐(3)


    “好小子!”


    “曲師弟真是好樣的!”青龍峰的一眾弟子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開始了歡呼雀躍,完全不複之前的冷淡與倨傲。


    畢竟入了青龍峰,以後都是要榮辱與共的, 曲舟在第一天就替青龍峰長了這麽大的臉麵,連帶著鴻宇尊者看向他的時候, 眼神中都多出了幾分愛憐。


    多好的徒弟啊, 鴻宇尊者美滋滋的瞟了一眼此時臉色鐵青的玉書尊者, 方才的不滿早就煙消雲散了。實際上他們幾個峰主對傅安瀾都有些意動, 隻不過被玉書尊者這個老不修的給搶了先罷了, 如今看來……還是自己運氣好、眼光又毒辣,這曲舟不比勞什子的傅安瀾香多了?


    在場的各位峰主和宗門長老誰人看不出傅安瀾肯定是有過機緣,得了某種神秘的傳承, 但那又有什麽用, 還不是被腳踏實地的曲舟一錘子給錘到了地心去?


    “咳咳……”鴻宇尊者很快就收斂了得意的表情, 輕輕咳嗽了兩聲之後裝模作樣的皺眉訓斥:“曲舟, 真是胡鬧,都是同門怎可下此重手?”


    這叫先發製人,他這個當師尊的都開口教訓了, 其餘人反倒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麽。再說了不過就是築基期修者的小打小鬧,照著方才的動靜不過也隻是重傷罷了, 又死不了人, 有什麽大不了的。


    修者不見血, 那才叫笑話呢。


    果真,下一秒玄武峰的銀月尊者就開了口:“鴻宇尊者,你老糊塗了?不過就是年輕人互相切磋罷了, 又沒鬧出人命。再者說了, 還不是姓傅的那個小子先用的殺招, 你那個新徒弟若是不還手,隻怕這會兒躺在地底的就是他了。”


    “而且我可聽說了,當日外門大比這個傅小子用的就是這招,你徒弟勉強掙脫也稍微受了一些傷。隻能說一報還一報,有什麽可值得斥責的。”


    銀月尊者乃是五大峰主裏唯一的一名女性修者,她年齡也最小,不過才三百餘歲,但一向都以性格潑辣為外人知曉,且境界也並不弱。是以就算這會兒玉書尊者氣的臉都抽抽了,卻也隻能自認倒黴,半句還嘴的話都說不出口。


    在場的其他人自然都是抱著看好戲心態在圍觀,就連宗主那個老頭也是老神在在的眯著眼,半晌不吱聲。


    無奈之下,玉書尊者隻能吩咐自己身邊的幾個弟子下去把傅安瀾帶回朱雀峰去好好療傷,總不能因為輸了一場切磋賽,他就不認這個弟子了。更何況傅安瀾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兩場比賽一輸一贏,隻能說兩個人實力相當,之後可有的爭了。


    牛子寧拉著付綿綿迫不及待的衝下了高台,在她們二人身後還跟著那位方才同牛子寧鬥嘴的師兄,叫盧誌新的。


    三人先後到了那深坑的邊緣,牛子寧二話不說就要跳下去,卻被盧誌新一把給拽住了後脖領。


    盧誌新看起來有些氣急敗壞:“牛子寧你能不能矜持一點,傅師弟現下身上不著寸縷,要是日後醒來知道自己在你們兩個麵前丟了這麽大的人,他估計會羞憤致死的!”


    說完了之後,他先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件道袍,然後跳入坑底將一切打理妥當之後,這才把傅安瀾抱了出來。接著召喚出自己的本命長劍,跳上去之後化作一道長虹往朱雀峰的方向飛去。


    牛子寧見狀罵罵咧咧的拉著付綿綿也各自跳上了自己的長劍,一邊跟著盧誌新的身後,她還一邊嘟囔:“我一個女的都沒說什麽,傅師弟一個男人又豈會嘰嘰歪歪,盧師兄就是太過於死板,都是同門師姐弟了,何必在乎那麽多?”


    付綿綿隻是笑著不曾說話,期間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青龍峰弟子們圍了個嚴實的曲舟,挑了挑眉。


    很快就到了朱雀峰。


    盧誌新先是按照玉書尊者的要求給傅安瀾喂下了可以療傷的丹藥,又探視了一番對方體內的情況,之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好在沒有傷及根本,但是傅師弟方才所使用的招式明顯是超過了自身境界的,所以一經反噬對經脈的損傷還是很大的。”


    “要修養一段時間了,傅師弟到底是年輕氣盛。”盧誌新十分老成的搖了搖頭,隨即扭過頭衝著身後二人道:“兩位師妹,這裏有我便好,你們先行回去休息吧。”


    牛子寧頗為遺憾的看了一眼榻上已經逐漸恢複了風姿的傅安瀾,這才在付綿綿的呼喚下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洞府。


    之後兩個人在盧誌新的洞府之外互相告了別,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洞府裏。


    付綿綿也沒有去好奇前麵的白玉峰上後續又發生了什麽事兒,反正當天最精彩的肯定就是傅安瀾和曲舟的這場戰鬥,其他新弟子雖然天資也算是聰慧,但相比這二人,差的還是有點多。


    都說修真無日月,很快時間就過去了好幾日,傅安瀾與曲舟一戰所引發的熱度,也漸漸的消弭不再有人提起。


    付綿綿安安穩穩的在自己的洞府中閉關裏幾天,然而就在這日一大早,她忽而睜開了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和不解。


    真是奇怪……


    因為原主原本主修的心法隻能算是最低級的貨色,是以她當機立斷,趁著境界還不高,把心法換成了她的白陽決。雖然原主這具身體的靈根和她不同,但白陽決是包羅萬象的,所以什麽靈根都可以,影響並不大。


    在更換心法之初,的確是遭受了一些反噬,不過問題不大,她隻花費了一些時間就解決了。


    正常情況下,成功更換了更高級的心法後,修者的自身實力也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原主本來的境界是金丹初期,按理來說這會兒應該能夠一舉衝到金丹後期的,但眼下體內卻毫無動靜。


    難道說……原劇情原主的修為停滯,實際上並不是因為女主薛清舒所下的魔宗禁製?


    這可難辦了,付綿綿盤腿坐在榻上托著下巴皺眉,按照男主的修為進程,很快就會突破到金丹期的,到時候難道自己要等著挨打?


    開玩笑,要是在其他的世界也就算了,這可是修真界,她賭上了修真老祖的顏麵,還能讓一個毛頭小子給按在地上錘?


    還是要找出原主境界不能夠晉級的根本原因,至於在找到這個原因之前……她微微眯起了眼,好像也不是沒辦法。


    收回了思緒,她信步走出了洞府之外,卻驚奇的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曲師弟?”她揚眉,有點驚訝。


    曲舟本來正在懸崖邊的石頭上打著坐,聽到動靜登時就睜開了眼,站起身衝著她所在的方向遙遙行了一個抱拳禮:“付師姐。”


    “你在這等我多久了?找我有事?”付綿綿上前兩步,隨即揚起了一抹笑:“你前陣子剛把我們朱雀峰的傅師弟打成那副樣子,竟然還敢來朱雀峰,不怕挨揍嗎?”


    曲舟聞言靦腆一笑,那張俊秀的臉透出了幾分純真:“不怕,付師姐這處清淨的很,我在這坐了兩日都沒有人從這邊經過。”


    兩日?


    付綿綿眨了眨眼,不過卻也沒有繼續追問,隻是笑吟吟的開了口:“好師弟,找師姐所為何事?”


    被突如其來的這聲‘好師弟’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曲舟登時就略微垂下了頭,以掩飾自己表情上的不自然:“前幾日師尊偏要我留在青龍峰上養傷,這幾天好不容易不拘著我了,我這才跑了出來。”


    “我……我隻是想要感謝師姐贈予的那顆歸元丹,也謝謝師姐的指點,切磋賽上能夠擊敗傅安瀾,對我來說著實意義重大。”他說著,神情嚴肅的鞠了一躬,語帶感激。


    修者的心魔注定是將來飛升路上的一大劫,如今他卻順利擊破了,或許日後還會出現別的心魔,可這個人情他卻不能不記在心裏。


    “小題大做。”付綿綿伸出了手,動作輕柔的把人扶了起來:“這是你我二人之間的公平交易,不過就是可惜了你那錘子。”


    “我那鐵錘隻是凡物,根本不足掛齒,況且師尊又給了我一把新的。”曲舟說起這個,看起來還很高興,右手一翻就出現了一把通體銀白色的錘子。瞧著雖不如之前的那把大,但從其表麵閃爍的光澤來看,明顯比之前的鐵錘強了不止一點。


    付綿綿很隨意的就把那錘子拎在了自己的手裏,掂了掂重量便還給了對方,然後小聲嘀咕著:“下品靈器,鴻宇尊者怎麽這麽摳門……”


    “……”曲舟一陣無言,他不是很懂為什麽眼前的這個隻有金丹期的怪師姐說起話來竟然比他師尊還狂,可出於禮貌,他還是小聲的解釋了一句:“師尊說以我現在的境界,用著這把正順手,等到以後我到了金丹期,就給我找把更好的。”


    “不過我想著是不能再勞煩師尊了,等我到了金丹期就出去曆練,若是能夠找到一些稀有礦石,我便能替自己打造一把更趁手的啦!”


    真是一個根正苗紅的有誌青年。


    對於鴻宇尊者那明顯在哄孩子的話,付綿綿的反應則是撇了撇嘴,放他娘的狗屁。築基期是每位修士開始蘊養本命靈器的最佳階段,是以那些有點家族背景的修士一旦進入到築基期,就會得到家族提供的上品靈器。


    更厲害的還有搞到下品仙器的,隻要在仙器上輔以禁製就可放入築基期修士的神魂之中開始蘊養了。而這種幸運兒將來一旦成長起來,光是靠著本命仙器就足以碾壓同級了,可以說是同境界當中無對手的存在。


    她看向曲舟的表情隱約帶了點同情,真是個小可憐兒,傅安瀾以後還有機緣會得到自己的本命仙器呢,眼前這位卻連根毛兒都沒得。


    下一秒,她長歎一口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曲師弟,你放心,師姐以後一定送你一把品級更高些的靈器。”


    “……不……”麵對她忽然的熱情,曲舟驚慌失措,連連搖頭。


    就當兩個人在這邊‘友好交流’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的一道狐疑的女聲:“綿綿,你在幹嘛呢?”


    “誒?這不是青龍峰的曲師弟嗎?你又在綿綿洞府這邊作甚?”


    牛子寧收起了腳下踩著的長劍緩緩地落在了地上,付綿綿扭過頭定睛一看,跟著她同禦一把劍的竟然是傅安瀾。


    “見過這位師姐。”曲舟禮數周全,急忙想要開口解釋,可卻被付綿綿給打斷了。


    “沒什麽,隻不過是我剛剛外出正巧遇到了曲師弟,便邀請他過來我這邊坐坐。”


    “哦……”牛子寧看了看付綿綿,又看了看曲舟那張帥氣的臉,不由得拉長了聲音,一臉的恍然大悟。


    緊接著,她便露出了大家都懂的表情,指了指身後的傅安瀾:“我倒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兒,隻不過是傅師弟身體大好,師尊讓我帶著他出來去各位師兄師姐的洞府上認認門。如此,我們便先去別人那裏了,你先忙。”


    揶揄的扔下了這麽一句,牛子寧扯著傅安瀾的手臂轉身就跳上了長劍,揮了揮手後瞬間就衝出去好遠。


    而付綿綿則是站在原地看著天空中逐漸消失的兩道身影,神情罕見的嚴肅。明明傅安瀾的傷比曲舟重多了,竟也恢複的這麽快,玉書尊者還真舍得在他身上下血本。


    看來玉書尊者對和自己同是雷靈根的傅安瀾真是寄予厚望啊……丹藥簡直像是不要錢的往傅安瀾的身上砸。


    “師姐?”曲舟小心翼翼的喚了一句,待到對方回了神,他才拱了拱手:“我便先回……”


    話音未落,他隻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就發現自己已然站在了付綿綿的長劍之上。


    “付師姐,咱們這是要幹什麽去?”曲舟弱弱的問道。


    “站穩了,師姐帶你去進貨!”


    付綿綿言罷右手掐了一個決,腳下的長劍‘嗖’的一聲便飛了出去。


    第70章 為愛身亡的大師姐(4)


    “進……?”曲舟本想繼續問問對方這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但是最終卻放棄了,隻是一臉懵逼的安安靜靜的站在後麵,任由山間的罡風刮得自己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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