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膳已經提來了,幾個大食盒裏熱氣騰騰的,福生正帶著人擺膳。


    兩人去用膳,平時用膳時,多會說幾句話,可今日卻罕見的安靜。


    一邊的福生瞅瞅這個,再瞅瞅那個,心裏暗道這是怎麽了?方才殿下正忙著,見到了時候,手裏的事還沒忙完就過來了,怎麽現在……這是鬧別扭了?


    用罷膳,魏王就走了。


    無雙本來的困乏也沒了,她拿起袖子縫了幾針,心裏著實不安,就讓梅芳去把那塊黑狐皮找來。


    等皮子拿來裁好了,她看了看旁邊的袖子,又把皮子放下,繼續去縫那袖子。


    邊上的玲瓏見王妃這頓折騰,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她方才有聽見王妃說要給殿下做頂帽子,可衣裳和帽子不都是殿下的,先做哪個不都一樣?


    當然不一樣!


    總之,無雙花了一下午時間,不光把那隻一直沒做好的袖子做好了,還把帽子也縫好了。


    上好的黑狐皮,油光水滑的,上麵一絲雜毛都沒有,裏麵再胎一層細棉布,戴著又舒適又暖和。


    想到平時魏王注重儀表,她又讓玲瓏去找了幾顆寶石來,要大個的,適合拿來嵌在帽子上。拿著那些石頭比來比去,她還是覺得一顆鑲在赤金底座的藍寶合適,便將這顆藍寶縫在了上頭。


    果然縫好後,看著感覺又不一樣了。


    至此,無雙才鬆了口氣,讓玲瓏給自己倒了一碗茶來,一口氣喝下。


    不知不覺,外麵竟然擦黑了。


    無雙問了問時辰,已是酉時三刻,換做平時魏王大概已經過來用膳了,可今日卻沒有動靜。


    她要不要使人去問問?


    想了想,她現在也不餓,就再等等吧。


    可等了又等,還是不見人來,無雙派人去問,才知道魏王竟然不在府裏。


    按理說魏王不在府裏也正常,他畢竟不是婦道人家,成日公務繁忙,可無雙總覺得怪怪的。


    無雙獨自一人用了晚膳,正打算去睡下,突然來人了。


    是福生的徒弟小豆子,他也在魏王身邊服侍,可能知道無雙之前使人去問過,他專門跑了一趟。


    “殿下回來了,王妃莫擔心。”說著,小豆子露出遲疑之色,“就是……”


    “怎麽了?”


    “就是殿下好像在外頭喝多了酒,人似乎喝醉了。”


    小豆子說這話時,一邊說一邊偷眼瞅著無雙。


    無雙自是看見了,她清楚魏王身邊的人是什麽樣,不該說的話一句都不會多說,既然說了肯定有含義。


    這是福內侍在暗示自己該去一趟?


    無雙想了想,她確實該去一趟,她是魏王妃,兩人又是新婚,理應關心丈夫的身體。


    她叫了人來,服侍自己更衣。因為天已黑,也沒做別的打扮,還是穿著家常衣裳,隻是換了鞋,並在外麵披了件厚披風。


    果然小豆子見她願意去看魏王,十分高興,一路在前麵撐著燈給她照亮,還說些俏皮話逗她開心,不過當進入書房那道院門時,小豆子下意識就壓低了聲音,他這樣也弄得無雙不由自主屏息靜氣。


    進了裏麵,安靜得鴉雀無聲。


    說是書房,其實這地方更像是魏王的住處,前麵是書房,後麵是臥房。裏麵的燈光很暗,牆角站了兩個太監,無雙本來沒看見,還是走到近處才發覺。


    福生在臥房外迎了她,幾句寒暄後道:“殿下與人吃酒,吃多了些。”


    “那醒酒湯可是喝了?”


    “老奴讓人熬了醒酒湯來,不過殿下沒喝。”


    無雙想了想,還是打算進去看看,總不能人在門前就走了。


    ……


    房門在無雙身後關了上。


    魏王的臥房與他本人給人的感覺相同,低調內斂卻又奢華,還帶著一股雅致。


    無雙沒有細看,去了床邊。


    此時魏王正躺在榻上,頭發披散下來,在身後束起,他穿著一身灰色緞麵的寢衣,少了平時的沉穩從容,多了一絲隨性。


    她一晃神,還以為看到的是紀昜。


    魏王的臉有些紅,額上有汗,眉心緊蹙,似乎有些不舒服。無雙往四周瞧了瞧,見旁邊幾上放的有幹淨的帕子,便去拿了來,替他擦了擦汗。


    “殿下,殿下?”


    魏王睜開眼,他的眼睛有些渾濁,眼角很紅,狹長的眼型,那一尾紅格外紮眼,有一種妖魅的氣息。


    他緊緊地皺著眉,半撐起身,幾縷長發從發束中跑了出來,垂在他臉側。


    他似乎沒認出是無雙。


    “殿下,還是喝些醒酒湯再睡,也免得明日頭疼。”


    無雙把醒酒湯端來,魏王起先沒動,後來還是喝下了。她鬆了口氣,扶著他躺下,又將被子幫他蓋好。


    正當她打算收回手時,手腕突然被人緊握住。


    無雙腳下一個不穩,跌倒在魏王胸膛上,掙紮著想起來,卻被人鉗住了腰肢。


    唇舌之間全是酒氣,灼熱而滾燙,她想躲躲不掉,被人死死地扶住了後頸。


    無雙嗚嗚抗議了幾聲,絲毫沒有用處,細軟的腰肢被鐵臂牢牢的禁錮著,柔弱的女體被迫貼在堅硬結實的身軀上,一點縫隙都沒有。


    “你放……放開……”


    無雙終於找到了自己聲音,臉頰一片嫣紅,喘著氣。


    他的瞳子深沉似海,卻又帶著一股獨特的清亮,他低沉地笑了聲:“怎麽?他可,我不可?”


    第67章 第66章


    66


    無雙頓時慌了。


    “殿、殿下, 你在說什麽?”


    她慌得想爬起來,手撐了幾下都沒起來。


    魏王捏著她細白腕子,順勢將她壓在身下, 炙熱的呼吸在耳邊吹拂, “怎麽?本王說得你聽不懂?”


    無雙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一點, 可她腦子裏現在一片漿糊,身子克製不住戰栗, 同時又有大量的汗液流出, 讓她整個顯得潮濕悶熱。


    她感覺自己快出不過氣了。


    炙熱的鼻息吹拂在她臉上,在其上遊移, 此時的魏王就像個邪魅的君王, 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本王不信你聽不懂。”


    “殿下,你說得我實在聽不懂, 你放開我好嗎?我的手好疼。”她吸了吸鼻子道,眼淚已經快出來了。


    男人幽深的眼睛緊緊地擒著她的瞳子,低頭覆了上去。


    那香唇觸感一如他想象那般柔軟馥甜,鉗著她雙腕的大掌微微使力,雙唇之間更為緊密, 唇齒之間有酒的芬香,又微微帶了些甜味兒。


    那波光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終於溢了出來。淚水迷蒙上她的眼, 順著眼眶滑落下來,也打濕了他的臉。


    他抬起頭,咬緊牙, 瞪著她, 瞪著她哭得像個淚人, 好似他就是個強行輕薄良家女子的登徒子。


    “本王疼你,護你,為你周全了那麽多,在你眼裏本王就是個壞人?”


    她抖著身體,哽咽了一聲:“沒。”


    “那為何你願意與他親近,偏偏避本王如虎狼?難道本王不是你的夫君?”


    “不是,我不知,我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次她終於哭出了聲,纖白的手臂擋著眼睛,淚如雨下。


    魏王盯著她。漸漸放鬆了對她的鉗製,無雙一感覺到鬆動,忙從他身下起來了。


    她不敢抬頭去看他,眼淚還在掉,卻又想低頭想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手抖得厲害。


    “把眼淚擦了再出去。”


    她聽話地把眼淚擦了擦,臨走前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束在身後的發帶全鬆了,長發披散在身後,讓人看不清他晦暗的臉色。


    無雙心裏一緊,緊了緊身上的披風,低著頭出去了。


    “王妃,老奴還讓小豆子送你。”福生走上來道。


    無雙匆匆點了點頭,走到門外時,玲瓏迎了上來,還跟之前來的那樣,小豆子撐著燈送她們回到祥鸞院。


    回去後,小紅似乎看出了些異常。


    “王妃,你怎麽了?”


    “沒事,我困了,收拾收拾歇了吧。”


    ......


    輕薄的紗帳低垂下來,牆角綻放著暈黃色的光芒。


    偌大的拔步床像個小房子,溫暖又讓人有無限安全感。


    無雙將自己藏在被子裏,她一直在想魏王方才說的那句話。


    “把眼淚擦了再出去。”


    不知為何她卻想起前世,一次紀昜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的紀昜脾氣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可能前一次兩人還是好好的,再見麵他就變得怪異且暴怒。


    有一次,她也不記得自己為何哭了,好像也是兩人鬧了脾氣,臨走時他也說了同樣的話。


    彼時,無雙已對宮闈有所了解,知道宮裏的女人都是靠著寵愛而活,哪怕有一日你失寵了,也得撐著不能讓旁人看出自己的失寵。猶記得這句話還是惠妃自嘲時與她說的。


    所以當時她就明白了紀昜的意思,哪怕就算兩人鬧了別扭,也不要讓外人看出了,不然就以她當時那麽遭人恨的處境,頃刻就會被人撕碎。


    後來兩人又好了,可這次她卻那麽突兀地想起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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