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帝轉身又道,“這孩子養得好!魏王妃有賞!我聽魏王說,滿月酒不打算辦了,既然不想辦那就不辦了吧,不過也不要委屈了孩子,朕給他跟你的賞賜,明天就送到你們府上去。”


    “謝父皇!”


    ……


    太和帝走後,無雙這才低頭看孩子。


    “這麽小點點,就知道管人討東西了,給娘看看,討了什麽好東西?”


    正說著,魏王來了。


    “怎麽了?”魏王問。


    無雙把方才的事說了,魏王就著兒子的手去看,是一塊玉佩。


    能戴著太和帝身上的,自然沒有不好的東西,玉質且不說,魏王知道這塊玉佩父皇戴了很久了,沒想到今天給了祚兒。


    無雙本想把玉佩拿走,誰知抽了一下,這小子就是不丟。


    其實大人跟小孩子搶東西,怎可能搶不到手,隻是不願使勁兒,怕傷到孩子,就像方才太和帝,也不願使勁怕傷了孩子,才會拿東西跟他換。


    “他喜歡捏著就讓他捏著。”魏王道。


    兩人又一同去慈寧宮。


    聽說魏王和魏王妃來了,胡太妃道:“您看魏王兩口子抱著孩子來,我這晦氣之身杵在這像什麽,沒得嚇著了孩子。”


    太後笑道:“行了,晦氣什麽?若你晦氣,我這老胳膊老腿不也晦氣了。正好遇上了,我若讓你走像什麽?再說倆孩子知道了也不好,沒得讓人說失了禮數,到底你也是他們長輩。”


    正說著,無雙和魏王進來了。


    先是行禮,魏王認識胡太妃,知道她和太後關係親近,倒沒什麽,無雙卻愣了一下。


    太後笑道:“你估計還沒見過胡太妃,她平時慣是個講究的,不願出頭露麵怕招人煩,今天也是正趕上了,我就沒讓她走,正好你也見一見。”


    “見過太妃。”


    “好孩子,可別行禮,我們人老了,可不講究這些。”胡太妃滿臉都是笑,坐在太後身邊手做虛扶狀,讓無雙不要行禮了。不過無雙還是把禮行周全了,魏王也向胡太妃行了禮。


    “給我看看孩子。”太後招了招手。


    無雙親自抱著繈褓,上了前去。


    “長得可真好,像魏王小時候。”太後道。


    “可不是,還有點像陛下小時候。”胡太妃道。


    其實這話都是場麵話,魏王和太和帝小時候長啥樣,估計不是親近的人都不會記得,但在這宮裏,人家願意說場麵話湊趣,說明人家是友善的,作為事主自然沒什麽不樂意的。


    “瞧瞧這小臉蛋白嫩的,這小手裏抓了什麽,睡著了都不願丟?”太後好奇道。


    無雙赧然道:“孩子不懂事,方才見父皇時,抓了父皇的手不願意丟,非要父皇賞他東西,才願意撒手。”


    太後笑道:“真是個小機靈,這以後長大還得了?!既然皇祖父都給了,皇曾祖母可不能不給。”


    她從一旁的素蘭手裏接過一個刻著經文的長命鎖,因為孩子睡著了,就沒有掛上,而是放在繈褓裏。


    又道:“望皇曾祖母的小孫孫平平安安長大,百邪不侵,福壽康寧。”


    無雙感動道:“謝謝皇祖母,等祚兒長大後,定然孝敬你。”


    太後被她認真的樣子逗得有點樂,一旁胡太妃道:“看我這,沒防備魏王和魏王妃今天會來,也沒帶什麽好東西,幸好我提前有準備。檀香,你讓人回壽康宮,把那頂我做的虎頭帽拿來。”


    叫檀香的中年宮女應了下,轉身去吩咐站在後頭的一個小宮女,看得出那小宮女應該是胡太妃的人。


    無雙看了看那小宮女。


    太後笑著打趣胡太妃:“你可真會省,各家王妃們抱著孩子來了,你就給一個虎頭帽來打發。”


    “妾身怎麽能跟太後您比,您這慈寧宮要什麽有什麽,我啊也就隻有這麽點針線活能拿出手了,就當給孩子們討個喜氣。”胡太妃笑著打趣回去。


    就她和太後這一來一往,哪怕不熟悉內情的,也看得出二人關係極好,而胡太妃和太後一樣,也是個開明慈祥的老人。


    無雙在下麵,卻是目光閃了又閃。


    不多時,東西拿來了。


    別看這東西小小一個,模樣和做工卻是精致極了,虎耳上還綴了一圈狐狸毛,看著十分可愛。


    “謝謝太妃。”


    無雙接過東西時,又看了那小宮女一眼。


    胡太妃目光一閃,道:“我見魏王妃看了豆蔻好幾眼,難道說魏王妃見過這丫頭?”


    無雙笑著道:“倒是沒見過,隻是她長得有點像妾身的一個侍女,不免多瞧兩眼。”


    “原來是這樣。”


    這話茬就算過去了。


    太後對無雙道:“她啊,我每次說她都不聽,上了年紀,做什麽針線活,可她就喜歡做這些,不光給哀家做,之前秦王趙王他們的王妃帶孩子來了,都有,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太後這是解釋之前她和胡太妃互相打趣,怕無雙誤會胡太妃摳門。


    “太妃心慈手巧,這虎頭帽做得活靈活現,不怕太後和太妃笑話,妾身自來在針線上稀疏,最是羨慕手巧之人。”花花轎子人抬人,無雙也不是不會說暖和人心的奉承話。


    又說了會兒話,無雙就和魏王告退了。


    魏王今天不休沐,是專門抽空陪無雙進宮的,太後也不好留他們太久。


    臨走時,無雙借著角度又不顯地看了那個小宮女一眼。


    她的舉動落入魏王眼底。


    一直到坐上馬車,魏王才問道:“那宮女有什麽問題?”


    無雙頓了下,道:“殿下,你沒覺得那宮女長得像梅芳?”


    魏王想了想,確實有些像,眉眼有點像,但要說像到讓她失態,倒也不至於,魏王猜她應該還有什麽事沒說。


    她會在什麽事上瞞自己?


    魏王對無雙還是極為了解的,所以隻能想到她兩世身的事,也隻有跟這件事有關,她才會對他隱瞞,難道說她上一世見過那個宮女?


    無雙不光見過,這個叫豆蔻的小宮女,前世還進了奉天夫人府服侍她。


    本是平平無奇一宮女,可那會兒梅芳才死不到半年,她還心悸當日之慘烈以及梅芳的忠心,此時突然有個長得像梅芳的宮女出現在她眼前,她不免移情。


    當時的情況是,梅芳死後,玲瓏來到她身邊。玲瓏處事冷靜,做事也極有章法,她當時因為身份和環境所限,本就沒什麽主見,玲瓏和宮嬤嬤既是他派來的,那就一切任她們安排。


    所以她也沒把豆蔻要到身邊當貼身宮女使喚,隻提拔她當了個二等宮女,在她身邊做些雜務,負責給玲瓏幾個大宮女打下手。


    這一次,不光見到了前世舊人,還讓她知曉原來豆蔻在來她身邊之前,是侍候胡太妃的,無雙心中不免生了疑竇。


    何種疑竇?


    也許前世無雙想不明白,但經過這一世,以她對魏王的了解,魏王派到她身邊的,定然是身世背景都幹淨單純的人。


    一個侍候過太妃的宮女,絕對稱不上身世背景幹淨單純。


    而且在前世,無雙是見過胡太妃的。


    那是一次意外,當時無雙正坐著輦車去柔儀殿。


    彼時她身份特殊,再加上她臉皮又薄,不管如何,從身份來說,她是乾武帝的小姨子,如今小姨子和姐夫有了不軌之情,也因此她每次入宮,全程都坐車,從不顯露在外人眼前。


    但坐在輦車裏,是能看見外麵的,她就看到一個老嫗在宮道上走。


    這老嫗實在太老了,她不免側目。玲瓏告訴她,這是胡太妃,是陛下祖父的妃子,也是宮裏最長壽的一位妃嬪。


    當時她在看著老嫗,老嫗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側頭看向車窗。


    那是什麽樣的眼神?


    無雙說不上來,反正當時讓她寒毛卓豎。


    再加上這老嫗實在太老了,臉上全是層層疊疊的褶子,偏偏皮膚白頭發也全白,看著又詭異又嚇人,把無雙嚇得不輕。


    後來她還做過一個噩夢,夢裏就有這位胡太妃。


    跟方才在慈寧宮見到的胡太妃完全不同!


    這個胡太妃慈祥又和藹,人是瘦了些,但態度溫和平易近人。而前世的胡太妃卻詭異又嚇人。


    這中間才隔了幾年,幾年能把一個人變成那樣?


    無雙至今都還記得那個眼神,那個眼神絕對和好人、平易近人、慈祥和藹無關。


    一時間,無雙心裏沉甸甸的,以至於到家下了車,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她甚至想前世自己的死,是不是和豆蔻和胡太妃有關。


    她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胡太妃為何要害她呢?她總不能看到一個人,覺得人家有點奇怪,就懷疑人家害自己。


    魏王見她異常,心中暗歎了一口氣,讓玲瓏把孩子抱回去,他則帶著無雙去了書房。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無雙抬頭看他。


    她該怎麽說,如何說?這事一說,她重活兩世的事就瞞不住了,到時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妖怪?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她從沒想過要告訴別人。


    可不說,無雙也清楚以她的腦子,太深的東西她根本想不明白。


    曾經她也私下自己分析過,前世到底是誰害了她。


    應該不是郿無暇,以郿無暇的性格,她還指望她替她生個兒子,好繼續和惠妃鬥,坐穩皇後之位。


    就算郿無暇想害她,也該是物盡其用之後。


    無雙曾經猜過是惠妃,可是惠妃讓婆婆陳氏將她引進宮,就是為了給郿無暇添堵,讓她姐妹二人互鬥。


    難道說是惠妃見她得寵,所以反悔了,才想害死她?


    可當無雙知道魏王和他幾個兄弟的恩怨,以及這幾個皇子從不避諱對婦人下手後,她又覺得會不會是秦王晉王他們。


    但前世在她和紀昜相遇之時,那幾個皇子已是死的死囚的囚,以魏王的性格,不可能留有後患,甚至還讓後患把手伸到她身上。


    所以到底是誰?


    無雙又迷惘了。


    一時想不明白,無雙心裏也沒有主意,便問魏王:“殿下,你能不能給我講一講胡太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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